第208章 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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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乾瘦沒言語,細長的身影一晃便退到別墅大門外守着,隔絕了外面可能窺探的氣息。
蘇母這才像回了魂,哆嗦着給我倒了杯熱水:
“筱筱啊…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快坐,喝口水…你可算來了…我家都找了好多次知夏…”
我接過水杯沒喝,直接在蘇恒對面的沙發坐下。
地毯上的蘇恒總算不嚎了,改成小聲抽噎,可憐巴巴地望着我。
“說說吧。”
我掃了眼狼藉的客廳,眉頭皺緊:
“之前不是就一個惦記你麽?還是因為你拿了人家的玉佩,當時事情也解決了。不應該再有這樣的情況啊。這回怎麽搞這麽大陣仗?開鬼界聯誼會呢?”
想到剛剛的場景心裏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還唱歌,難不成你還要選妃嘛?”
看蘇恒沒回話,我也沒再往下說,而是正經思考起這事兒。
正常來說,蘇恒就算招陰,也不該一下招來這麽多、還這麽熱情洋溢的。
看了一眼蘇恒,他這人除了身體弱了一點以外,倒是沒什麽大問題。
問題肯定出在別處。
這麽想着,我開始仔細打量起蘇恒家別墅的內部擺設。
這地方我三年前來過,那時還沒有這個格格不入的小佛堂。
現在,它就像一顆散發着不祥氣息的黑痣,粘在奢華的裝修裏。
香爐裏插着沒燒完的線香,煙灰散落,供果看着也蔫了吧唧的。
我的目光落在那尊佛像上。
樣子倒是常見,慈眉善目的菩薩樣…
但越看越不對勁。
那笑容似乎帶着點僵硬的詭魅,漆色也過分陳舊陰郁,仿佛不是刷上去的,而是從內裏沁出來的。
我伸手輕輕朝那個方向一抹…
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正從它底座絲絲縷縷地彌漫開來,纏繞着整個屋子。
“呵…”
我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指着那小佛堂:
“蘇恒啊蘇恒,你真是個人才!哪兒請回來的好東西?這是個鬼佛!專門引鬼聚陰的玩意兒!這東西可不常見…你是在哪裏搞到的?”
蘇恒猛地打了個嗝,一臉懵:
“啥…啥佛?這不是觀音菩薩麽?我不知道是哪裏搞到的,就是我爸媽拿回來的。”
我捂着腦袋只覺得好笑。
好家夥…
菩薩和佛都分不清,還供奉呢?
蘇父蘇母的臉唰一下全白了,似乎沒想明白我在說什麽。
我看向蘇父蘇母,沒想到他們兩個能乾出這麽蠢的事兒:
“鬼佛!你們的膽子是真大啊。”
我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卻像炸雷一樣劈在他們耳邊:
“這玩意兒就是個聚陰盆,我說你家怎麽就成女鬼KTV了呢!這東西放家供着,是要出大事情的。”
鬼佛這東西不常見,百年前曾流行過一段日子,和明星養小那啥是一個意思,為了能有更多的錢,很多戲子和青樓的名妓都在家供奉鬼佛。
這也不是什麽佛,就是一個佛的殼子,裏面放的是橫死鬼。
橫死鬼吃供奉,然後為自己的信徒大殺特殺。
最開始肯定能保佑供奉者順風順水,但時間長了,總是要出事的。
基本上那殼裏的鬼是怎麽死的,供奉者就會怎麽死,無一例外。
這個原理和找替死鬼沒什麽區別。
只不過這種鬼佛裏的橫死鬼大多都不是自願的,是被強行關在殼裏的。
所以也不存在找替身,即便是供奉者死了,這鬼也沒辦法投胎。
死了的魂魄基本上會被那些邪修給收集起來。
用作其他的用途。
“是家裏的老人去請的,那老人家也是好心…說供奉了這個能讓蘇恒想到好看的女朋友。他畢業以後也不談戀愛,真是給我急壞了…我想着別留下什麽心理陰影…”
蘇母搓着衣角,聲音發虛。
我搓了把臉,這話聽得耳朵起繭,這種事不用想也就那麽幾種可能…
誰為了誰好,或者誰又想着能走什麽捷徑…
世上的人就不明白一個道理,天上不會掉餡餅。
得到就一定會有等價交換。
得到了名利,就一定會付出一些什麽。
而且付出的東西,你說了還不算。
只是有一點我沒想明白,正常來說,鬼佛是會幫忙的,但是不會搞一堆女鬼啊。
應該是一群陽光美少女才對。
蘇母這個時候又開始碎碎念這個佛是怎麽來的,聽得我實在是難受。
“是是是,佛沒問題,問題是你供的這玩意兒壓根兒不是佛!這東西都要自己去請,而不是別人請了放在你家裏。”
起身走過去,手直接拍上那佛像冰涼的腦門,一股子沖鼻的陳年血腥氣混着水底淤泥的腥臊味兒直沖天靈蓋。
有些無奈,蘇恒真是倒黴啊。
碰之前我還有點兒僥幸心理,想着萬一就是個普通的小東西呢。
“得,這次白乾!這三年蘇恒幫了我家不少,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管,以後你家這種東西真的少弄。”
指尖下的佛像猛地一顫,一股巨大吸力拽着我的神識往下沉!
眼前景物糊成一片渾濁的黃水,耳邊是咕嚕嚕的水泡聲,嗆得慌。
再定睛,一個穿着褪色桃紅舊襖子的姑娘飄在跟前,臉蛋倒是俏生生的瓜子臉,柳葉眉,就是脖子上那道深紫色的勒痕刺眼得很,濕漉漉的長發海草似的纏着身子,水珠子嘀嗒往下掉。
“小…小仙姑?”
她聲音又細又飄,帶着水底回響的悶,怯生生看我一眼,又飛快垂下頭絞着泡得發白的手指:
“俺…俺不是故意鬧騰的…你能不能不要傷害我…”
“勒死的?還是淹死的?”
我直奔主題,眼神掃過她脖子上那道致命的淤紫。
她猛地一哆嗦,眼淚吧嗒吧嗒往下砸,落進虛無的水裏:
“是先勒死,再扔進了水井裏。嗯…俺叫翠蓮,道光年間的…俺爹欠了印子錢還不上,就把俺賣給鎮上的張老爺做十七房…那張老爺…他不是人!他…”
她說不下去了,肩膀抖得厲害,泡得腫脹發白的臉上滿是恐懼和屈辱。
“懂了。”
我打斷她,沒興趣聽細節,這些事兒電視劇裏都演過。
無非就是寧死不屈,或者是被人折磨致死呗。
看着這個小姑娘,我嘆了口氣道:
“死了兩三百年了是吧?好端端的為什麽搞這麽多鬼來?是想弄死蘇家這小子給你陪葬?要知道你的手段不對啊。”
翠蓮拼命搖頭,濕發甩出更多水珠:
“不是不是!俺哪敢啊!俺也知道什麽叫人鬼殊途…是…是這殼子!是這殼子的事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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