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掃地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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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推開那扇沉重的玻璃門,一腳踏進東澤電子大樓內部的瞬間,一股極其細微、冰冷滑膩的玩意兒,像無形的蛛絲,猛地纏上了我的手腕!
我腳步一頓。
不是攻擊,更像某種…掃描?
或者說,是某種極其隐蔽的标記?
手腕上生化寶蓮的印記似乎極其輕微地燙了一下,旋即恢複冰涼。
我撇撇嘴,這種掃描我才不怕呢,生化寶蓮會護着我。
噠。
工牌感應玻璃門的綠燈熄滅,門在我身後緩緩合攏。
那股被标記的冰冷感也同時消失了,仿佛剛才只是錯覺。
我推門進去,保安部辦公室不大,空氣裏一股汗味兒。
王隊是個精瘦乾練的中年人,正叉着腰唾沫橫飛地訓話,底下杵着七八個大老爺們,個個站得跟标槍似的。
門一響,唰!
七八道目光跟探照燈似的全鎖我身上了。
那感覺…操,不像看新同事,倒像一群餓狼瞅見塊誤入狼窩的嫩肉,帶着點打量、估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貪婪?
其中一個瘦得像麻杆,山羊胡的老頭兒,眼神尤其陰鸷,手指頭還在袖子裏悄悄撚着什麽。
旁邊另一個膀大腰圓的光頭,太陽xue鼓鼓的,氣息沉得吓人。
好家夥!
這保安部卧虎藏龍啊!
這兩個氣息凝練的,擱外面少說也是能開堂坐館的正經道士級別了,竟然在這兒當保安?
看來這東澤電子是真他娘的有問題!
王隊被打斷,皺眉掃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工牌上停了停,臉上擠出點極其敷衍的笑:
“哦,你就是研究所安排過來實習的小黃是吧?黃筱筱?”
他嗓門挺大,帶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對對,王隊您好,我是黃筱筱,今天來報到。”
我盡量擠出點新人特有的拘謹和讨好,微微躬了躬身。
“行。”
王隊大手一揮,算是認下了我,轉頭對着那群餓狼說道:
“都聽着!這位是黃筱筱,隔壁研究所派過來交流學習的,暫時編入咱們保安隊!你們這幫老油條,都給老子帶帶新人!別他媽欺負人家小姑娘!”
“要是讓上頭知道咱們欺負了這個姑娘,吃不了兜着走,最近還說要給咱們一人漲200塊錢工資呢,別給鬧騰沒了,聽到了嗎?”
王隊話音一落,底下那幫人的眼神更不對勁了。
麻杆老頭眯縫着眼,嘴角似笑非笑,光頭壯漢喉結動了動,像在咽口水,其他人臉上挂着那種極其虛假的歡迎笑容,眼神卻像鈎子似的在我身上刮來刮去,恨不得把我裏外扒乾淨看看幾斤幾兩。
小姑娘三個字被王隊喊得尤其大聲,配上那群餓狼的眼神,味兒就更不對了。
他們看我的樣子,就像在看一只誤闖入陷阱,還懵懂不知的肥羊。
操蛋!
別是看出我底細了?
還是起了色心?
我心裏警鈴大作,但臉上還得繃着,學着那些職場劇裏的小白花,露出一個怯生生又努力讨好的笑:
“各位大哥好,以後請多關照…”
回應我的,是幾聲極其敷衍的嗯、好說、應該的。
王隊滿意地嗯了一聲,前腳剛走,那幫人呼啦一下就圍上來了,和剛剛敷衍的樣子判若兩人。
打頭那個山羊胡老頭,鼻子跟狗似的抽抽兩下,細長眼睛眯縫着,扯出個皮笑肉不笑的褶子:
“喲呵,是個馬仙兒?還是黃仙掌堂?身上這黃皮子的味兒…啧啧,太沖了,藏都不藏啊?”
我心裏一下放松了許多,還好還好,沒看穿我老底兒,只當我是個普通出馬弟子。
這麽想着,立馬擠出點新手該有的局促,縮了縮脖子,聲音壓低:
“是…是的,叔好眼力。”
旁邊那膀大腰圓的光頭哈哈一笑,蒲扇大的手就往我肩膀上拍,力道沉得差點把我拍矮一截。
“行啦老楊,別吓唬小姑娘!”
他嗓門洪亮,轉頭沖我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小黃是吧?甭怕!那老頭兒你就叫楊叔!我呢,孫哥就成!”
他又指着旁邊幾個:
“喏,那是老李、小白、大劉…”
挨個點過去,名字普通得扔人堆裏都找不着,可…一個二個的都牛逼得不行。
看見他們,我好似看見了寺廟裏神秘的掃地僧。
剛剛我進來的時候也看見了幾個員工,都是普通人,沒想到這裏沒有一個普通的。
最後,他手指停在角落陰影裏。那兒杵着個人,穿着保安制服卻顯得格外陰沉,低着頭看不清臉,肩膀微微塌着,像個杵在那兒的舊雕塑。
“這位嘛。”
孫哥聲音低了點,随意地擺擺手:
“叫他死人就行,啞巴似的,沒事兒別招他。他也是個馬仙兒,不過…性格太慘。”
死人?
我腦袋裏想起了一個人,打眼仔細一看,真的就是他。
胡玉珍的弟馬。
寺仁。
沒想到寺仁竟然是在這裏上班的,他個身嬌體弱的家夥,在這裏當保安?
寺仁明顯也看見我了,先是一愣,随即對我輕輕搖頭,轉身離開。
那意思很明顯,別打招呼,別說話,就裝作不認識。
孫哥看寺仁那樣子,翻了個白眼,大嗓門嚷嚷起來:
“行啦!人你也都見了,該乾嘛乾嘛去!小黃!”
他蒲扇似的手又拍到我肩上,這次輕了點:
“你第一天來,不給你派重活兒。上午跟老楊熟悉監控,下午就在大門口站站崗,看看進出登記流程。記住喽,眼要亮,腿要勤,不該問的別問!”
我趕緊點頭,把新人該有的局促演到底:
“明白,孫哥!”
接下來的這一整天,過得是真他娘的風平浪靜,平淡得能擰出水來。
上午跟着那個山羊胡的楊叔窩在監控室裏。
那地方煙霧缭繞,老煙槍的味道混着電子設備發熱的味兒,熏得人腦仁疼。
幾十塊屏幕亮着,顯示着大樓各個角落。
楊叔叼着煙,眼皮都懶得擡,手指頭在鍵盤上敲得啪啪響,像是在打游戲。
他偶爾用夾着煙的手指點點屏幕,啞着嗓子蹦出幾個詞兒:
“這兒,死角。”
“那兒,樓梯間,勤看。”
語氣敷衍得像在念經。
下午被安排到前臺旁邊的保安崗亭。
我的任務就是杵在那兒,像個會喘氣的背景板,看着前臺小姑娘忙得腳不沾地地接電話、登記訪客、收發快遞。
偶爾有訪客進來,我就照孫哥教的,拿着那本登記簿讓人簽個名,字兒寫得像狗爬也沒人管。
更多時候是看着樓裏那些穿着西裝套裙、抱着文件或咖啡的男男女女進進出出。
這一看,還真讓我看出點門道來了。
邪門兒!
除了我們保安部這窩家夥,這大樓裏上上下下忙活的人,全是普通人!
真正字面意義上的普通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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