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血脈親情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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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裏拎着個布袋子,身上帶着山裏的寒氣,看見我急匆匆的樣子,眉頭一皺:
“出什麽事了?你這麽着急做什麽?”
“溫知夏爸媽他們坐的車可能有問題,我現在要過去看看。”
我語速很快:
“小跑和淘氣跟去,現在還沒回。”
相柳臉色一沉,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
“哪個方向?”
“往東,上山的路。”
“我去找。”
“一起。”
我倆沒再多話,身形同時化風,朝着東邊山路疾掠而去。
高原的風刮在臉上,又冷又利。
我一邊飛馳,一邊将感知放到最大,搜尋着黃小跑和黃淘氣的氣息,或者那輛中巴車的痕跡。
開出大約二十裏地,在一處急彎的懸崖邊,我猛地停下。
路邊草叢有被重物壓塌的痕跡,泥土上還有新鮮的車轍印,是急剎留下的。
我蹲下身,指尖撚起一點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有極淡的,不屬于泥土的腥氣。
是血。
雖然被刻意清理過,但瞞不過我的鼻子。
相柳站在懸崖邊,往下看了看。
下面很深,霧氣缭繞,看不見底。
“車沒掉下去。是被弄走了。”
我站起身,環顧四周。
這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兩邊都是陡峭的山壁…
小跑和淘氣呢?
以他倆的機靈,如果對方只是普通人,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就着了道。
除非…對方不是普通人。
正想着,懸崖下方的霧氣忽然劇烈翻湧起來。
緊接着,一道黃影炮彈似的從霧裏沖上來,摔在我腳邊,正是黃淘氣。
他渾身是傷,衣服破了好幾處,嘴角還挂着血沫子。
“姑…姑姑…”
他喘着粗氣,抓住我的褲腳:
“快…小跑被他們抓了!那車是幌子,裏頭坐的根本不是司機和導游,是…是修邪術的!他們用符困住了小跑,往…往那個方向去了!”
他擡手,顫巍巍地指向東北方,那是雪山更深處的方向。
我把他扶起來,渡了道靈氣過去穩住傷勢:
“對方幾個人?什麽路數?”
“三、三個。”
黃淘氣咳嗽兩聲:
“手段狠得很,而且隐藏得很深,我們最開始跟着的時候,一點感覺都沒有。他們是突然發難的。小跑為了讓我逃出來報信,硬扛了他們一張雷符…姑姑,快去救他,再晚就…就來不及了。”
“相柳。”
我轉頭,他已經化出原形,巨大的蛇軀在懸崖邊盤踞,一顆頭顱低下來:
“上來。”
我拎起黃淘氣放到了懷裏,躍上蛇身。
相柳九首昂起,妖氣轟然爆發,朝着黃淘氣指的方向,疾射而去。
風在耳邊呼嘯,雪山飛快後退。
我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不管你們是誰,敢動我的人…
這事沒完。
可…越往裏飛,越覺得不對勁。
周圍的空氣慢慢變了,像凝固的膠水,黏稠得讓人喘不過氣,妖力和靈力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摁住,運轉越來越滞澀。
到最後,我和相柳幾乎同時從半空墜落,踉跄落地,被迫恢複了人形。
“是陣法。”
相柳臉色發白,呼吸有些重:
“專門針對異類的…禁锢陣。是那護法乾的…我們如果用法力往裏飛,越飛問題越大…”
這事兒沒辦法,藏地的規矩我們要遵守,既然如此,我嘆口氣…
“那咱們就一步一步往裏走吧。”
腳下是厚厚的積雪,每走一步都陷進去半截,冷氣順着褲腿往上鑽。
前方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白霧,像一堵牆,把雪山深處遮得嚴嚴實實。
走進霧裏,視線立刻被剝奪到只剩眼前幾步,連相柳的輪廓都有些模糊。
我心裏那根弦越繃越緊。
不對勁。
這霧氣裏彌漫的氣息,陰冷、粘膩,帶着一種腐朽的甜腥味,和我之前感受到的、雪山護法那種莊嚴厚重的信仰之力完全不同。
這更像是…
某種蟄伏在暗處,專門誘捕獵物的東西散發出來的。
“小心。”
相柳壓低聲音,伸手将我往他身邊帶了帶:
“霧裏有東西。”
我們極其緩慢地往霧的深處挪。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只有一刻鐘,也許有幾個時辰,在幾乎要迷失方向時,前方的濃霧忽然淡了些。
一座寺廟的輪廓,影影綽綽地顯現出來。
它矗立在雪山環抱的一小片空地上,很大,大得有些突兀。
但不是藏地常見的那種白牆金頂、莊嚴聖潔的寺廟。
它的牆體是一種暗淡的、近乎黑色的深紅,像是乾涸了很久的血。
飛檐翹角在霧氣中顯得格外尖銳,整座建築沉默地伏在那裏,沒有一絲燈火,沒有一聲梵唱,只有一種幾乎讓人窒息的死寂。
寺廟大門緊閉,門上的銅環鏽跡斑斑。
而更讓我心頭一緊的是,寺廟前方的空地上,歪歪斜斜地停着那輛灰撲撲的中巴車。
車門大開,裏面空無一人。
我站定在那裏,深吸了一口氣,我和黃小跑是有血脈關系的,所以哪怕有一絲味道,我都能感知到的。
果然,黃小跑的氣息,微弱的、斷續的,正從寺廟那扇沉重的門後,隐隐傳出來。
“在裏面。”
我嗓子發乾,看向相柳。
他盯着那寺廟,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緩緩點了下頭:
“小心。”
我們放輕腳步,朝着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大門走去。
雪地上,除了我們新踩的腳印,還有幾行雜亂拖拽的痕跡,一直延伸向門縫底下。
走進去,眼前一幕讓我心猛地下沉。
大殿陰冷昏暗,幾根牛油蠟燭搖曳着,光影在牆上晃出扭曲的影子。
地上跪着幾個人,都被五花大綁…
溫知夏的父母、蘇恒的父母,還有好幾個我不認識的,都面色慘白,抖得像風裏的葉子。
他們在看見我和相柳的時候都瞪大了眼睛,掙紮的動作更大了,可是卻連嗯嗯聲都發不出來。
我仔細一看,他們的嘴巴是模糊一片的,就像是電影裏被打了馬賽克。
這是被法術強行噤聲了。
再一轉頭,便看見…
黃小跑被一道泛着黑氣的符紙貼着額頭,癱在角落裏,一動不動,只有胸口微弱起伏。
我抿了抿嘴,雪山裏能藏着這麽個地方,對方絕不是善類。
大殿正中央,沒有佛像。
只坐着一個老者。
他面容枯槁,像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眼窩深陷,卻亮着兩點幽綠的光。
他身下不是蓮座,而是一張用白骨拼接成的椅子,很是瘆人。
最讓我心裏發涼的,是他身邊擺着的東西,那不是尋常法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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