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我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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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夏也和我聊過,她現在有新的生活,這些年她很聽話的跟着研究所一起修煉,常凝兒有空的時候就會去陪她一起修煉。
如今的她,40多歲了,臉上一點皺紋都沒有。
現在她就癡迷掙錢和修煉,真的想活個兩百歲,甚至還想生個娃,然後塞給我。
讓我像照顧溫景逸似的,再造出這麽個孩子。
我直接拒絕了。
之所以這麽盡心盡力的管這個孩子,是因為當初這孩子的事兒,多少跟我有點關系。
再來一個,我肯定不會管。
溫景逸這孩子不是傻子,他肯定知道自己母親的變化。
我看着他,這個被我親眼看着出生、親手從死亡線上拉回來、又幾乎是金四一手捶打出來的孩子。
他眼神裏的東西我懂,不是任性,而是某種已經紮根的決心。
“理由。”
我沒問為什麽,直接要他的理由。
溫景逸迎上我的目光,沒有躲閃:
“這裏的地脈需要人繼續梳理,北邊冰川下的污穢還沒有清乾淨。金四老師教了我二十年,怎麽感知地氣,怎麽淨化淤塞。我能感覺到…我走了,這裏會更快地被那些東西侵蝕,我不想不管。”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
“而且,我想知道地下到底埋了什麽。那股陰冷的外力,還有…乾媽,你和相柳叔叔、金四老師、旱魃阿姨有你們必須面對的風暴。但這裏,也有我必須弄明白的事。我…我想留下來,把這裏弄清楚。”
“而且我的朋友都在這裏,他們對我都很好,這裏的老師也都很好。陳老師他們,好幾個老師的年紀都大了,需要人照顧。”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斟酌過,帶着遠超年齡的清醒。
金四忽然開口,聲音是他一貫的平淡:
“你确定?留下,意味着獨自面對可能的一切。我們不會再像過去二十年那樣,在你身後。我們沒辦法留下…”
“我确定。”
溫景逸回答得沒有絲毫遲疑:
“二十年,您教我的,不就是獨自站着麽。”
溫景逸說到這裏嘆口氣繼續道:
“再者,母親的變化我看得出來,最開始還總是提我回去以後怎麽怎麽樣,她最後這五年…再也沒有提過。”
我撓撓頭,果然溫景逸還是能感覺得出來的,他嘆口氣說道:
“你不然給你媽打個電話呢,你可以不回去,這裏有房子,有産業的,你乾啥都行。再者你媽這些年給你的錢,加一起也有個幾百萬了。但是你和她商量一下呢?”
溫景逸沒接話,只是掏出手機,走到院子角落撥了過去。
我們幾個都沒動,靜靜等着。
電話通了,那頭傳來溫知夏輕快的聲音,背景音有點吵,像是在什麽熱鬧場合。
我閉上眼睛,開始細聽電話那邊的聲音:
“景逸?怎麽這個點打電話?媽正和你張叔叔他們談個項目呢,晚點給你回過去啊。”
“媽…”
溫景逸的聲音很穩:
“我不回東北了,想留在藏地。”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溫知夏的語調沒變,甚至帶了點笑意:
“行啊,你自己決定就好。那邊房子、學校、醫院都是現成的,你可以發展你自己的事業。錢夠不夠?媽再給你打點。對了,你乾媽他們是不是要走了?替我跟筱筱說聲,等她回來記得來找我,我有事兒想和她商量。”
“知道了。”
溫景逸垂下眼。
“那先這樣啊,媽這邊忙,挂了。”
電話乾脆利落地斷了線。
溫景逸捏着手機站了一會兒,才走回來,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把手機塞回兜裏。
他站回來的時候我嘆口氣,必須得說,溫知夏這個姑娘真是個牛逼的姑娘,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當年她男朋友死了,她依然堅持生下男友的孩子。
後來振作以後,又和蘇恒子啊一起,在發現蘇恒喜歡男人的時候,她也沒有任何糾纏。
甚至還能做朋友。
正常凡人修煉要斬斷塵世的時候,多少都有些不舍,她倒是想得開。
自己兒子,想乾什麽就乾什麽…
金四看着他,忽然擡手,重重按在他肩膀上:
“留下,就把這裏調查好了。”
溫景逸肩背一繃,随即挺得更直:
“是。”
我心裏有些發澀,卻也沒再勸。
路是自己選的,苦也得自己咽。
再者,我們離開這裏回去,也不是一帆風順的,說不定要面對更危險的東西,他在這裏…
相對還是安全一點。
不管暗流怎麽湧動,藏地有自己的規矩,下面的東西不會傷害這裏的人民。
“收拾東西吧。”
我對相柳他們道:
“明天一早就走。”
回到屋裏,我開始歸置這些年零零碎碎攢下的東西。其實沒什麽好帶的,大多都是回憶。
這裏的衣服回去以後也穿不上。
正翻着,旱魃抱着她那盆太歲晃了進來。
“這肉坨子咋辦?真扔這兒?這裏哪裏能扔這東西啊。”
我抿嘴笑了,這東西算是旱魃的小寵物了,最開始旱魃還老吓唬太歲,後來發現太歲真的很聽話,外加幽默風趣。
旱魃也就慢慢對這東西好了起來。
她戳了戳盆裏裝死的太歲。
太歲一個激靈,擠出倆眼睛:
“別扔別扔!我跟你們走!這地方地氣越來越腌臜,我待着折壽!姑奶奶,帶上我吧,我還能産洗澡水!”
我看它那慫樣,有點好笑:
“帶上也行,不過路上安分點,別亂叫喚。”
“一定一定!”
太歲忙不疊點頭,整個肉身子在水裏晃出波紋。
…
第二天天沒亮,我們就動身了。
溫景逸送我們到院門口。少年身影在熹微晨光裏站得筆直,像雪山裏一株過早歷經風雪的松。
“乾媽,相柳叔,金四老師,旱魃阿姨,保重。”
我走過去,用力抱了抱他,感覺到少年繃緊的肌肉和沉穩的心跳。
“有事,喊我們。獨孤月和胡晶晶在這裏,你需要幫助随時叫他們,你是我的人,他們不會不管你。如果實在解決不了,你應該有能找到金四的信物吧,到時候你就找他。”
我低聲說。
他點頭。
沒再多話,我們轉身走進尚且昏暗的雪徑。走出很遠,我回頭,還能看見那個小黑點立在院門口,一動沒動。
相柳握住我的手,力道很緊。
一路沉默,直到走出雪山範圍,那種籠罩了二十年的無形壓制感驟然一輕。
旱魃長長吐了口煙,罵了句:
“他娘的,總算出來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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