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溫知夏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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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側身,讓她看到被相柳攔住、雙目赤紅的溫景逸:
“他為了找你,從藏地一路追過來。你吃了六十多個…那些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的孩子。他們的怨,他們的孽,現在都纏在你身上。你以為脫胎換骨?你是在把自己變成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容器,給下面那髒東西當點心!”
“不…不是…他們不是那麽說的…他們說…”
溫知夏嘴唇哆嗦,眼神劇烈動蕩:
“他們答應我…新生…我還能活很久…我…我能…我能…”
“活?”
我打斷她,腕間蓮花印記灼熱發亮,一縷溫潤卻不容抗拒的力量順着念力流入她體內,強行壓下那股躁動的邪氣:
“你看看你現在,跟死了有什麽區別?心跳快得像個破鼓,血液裏全是怨毒,魂魄被啃得千瘡百孔!再吃下這個,獻出心頭血,你連轉世的機會都沒了!魂飛魄散,懂嗎?!”
最後幾個字,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溫知夏渾身劇震,手裏的骨刃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看着自己沾滿罪孽的雙手,又看看祭壇上那堆污穢,再看看不遠處滿臉是淚卻仍死死盯着她的兒子。
終于,那層狂熱的殼徹底碎了。
“啊!!!”
她抱住頭,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嚎,不是瘋魔,是清醒後意識到自身罪孽的絕望:
“我…我都乾了什麽…景逸…媽對不起你…對不起…我怎麽能…他們一說…我就…我就…”
黑袍老妪見狀,氣急敗壞:
“廢物!爛泥扶不上牆!”
她猛地将全部黑血噴向邪神像,嘶聲尖叫:
“請吾神降臨!吞了這些祭品!”
邪神像綠焰暴漲,地面的裂縫猛然擴大,一只完全由黑血和怨氣凝聚成的、布滿眼睛和嘴巴的巨大手臂,轟然從裂縫中探出,一把抓向癱軟的溫知夏!
就是現在。
我一直在等,等這東西徹底探出源頭。
在它抓住溫知夏的前一瞬,我擡起手,掌心向上。
蓮花印記光芒大放,不再是溫潤的暖金,而是熾烈如正午驕陽的純白。
“淨。”
一個字。
純白光芒以我掌心為原點,無聲炸開,瞬間充斥整個石室。
沒有巨響,沒有氣浪。
那光芒所過之處,綠焰熄滅,黑血蒸發,扭曲的怨氣嬰靈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烏有。
那只剛剛探出的巨臂,如同烈陽下的冰雪,從指尖開始寸寸消融,速度極快地向裂縫深處蔓延。
黑袍老妪發出半聲戛然而止的慘呼,整個人在光芒中化作一縷黑煙,消散無蹤。
祭壇上的邪神像咔嚓一聲,裂成數塊,再無聲息。
石室恢複了冰冷和黑暗,只有我們幾人粗重的呼吸聲。
溫知夏癱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嘴裏反複念叨着對不起。
溫景逸掙脫相柳,沖過去跪在她身邊,想碰又不敢碰,只能紅着眼睛喊:
“媽…媽啊…”
我站在原地,微微喘了口氣。
一次性淨化這麽濃重的污穢,消耗不小。
相柳走過來,扶住我的胳膊,低聲問:
“沒事?”
我搖搖頭,看向那對母子。
溫知夏的命暫時保住了,但魂魄受損,身上孽債深重,接下來還真的是不好辦。
而溫景逸…他看着母親的眼神,讓我心裏發沉。
“先帶她出去。”
我疲憊地揮揮手。
“這裏氣息太污濁了。回去以後…回去以後咱們再說…”
相柳點頭,示意溫景逸扶起溫知夏。
我們一行人緩緩走出這充滿罪孽的胎屍洞。
出了洞口,我立刻帶着他們回了家,那棟小別墅。
一進去溫景逸帶着溫知夏先上了二樓,找個房間先安置,而我立刻讓柳乾瘦來見我,他一進來我便有些生氣地開口道:
“不是說了讓你再找兩個小家夥去保護溫知夏嗎?她怎麽會變成這樣?你為什麽沒有告訴我?”
我之所以沒有經常看溫知夏在做什麽,就是因為當初和柳乾瘦囑咐過,讓他找兩個小仙家去管溫知夏。
自己人看着呢,我就沒當個事兒。
沒想到出了這個岔子。
早知道我就應該沒事多看看…
柳乾瘦聽到我這麽問,嘆了口氣說道:
“這事怨我,我确實是派了兩條小蛇過來,可是因為溫知夏自己不喜歡小蛇,就把他們趕回去了。後來我又派了一些灰仙去,她也不喜歡,最後她加入了那個組織。”
“還吃了兩只灰仙,因為這事兒灰天澤差點沒揍我。我知道你在藏地,也回不來,這事兒我就沒告訴你…要罰你就罰吧。主要我不知道怎麽和你說…”
我抿抿嘴,吃了兩只灰仙?
除了吃孩子,還吃老鼠了?!
看向二樓,如今很多事情我也沒必要問了。
閉上眼睛,那些事情的經過就都在我的腦子裏。
溫知夏這樣已經有5年,吃了的胎盤不計其數,吃胎盤實際上還好,因為很多婦産醫院門口,也有問你胎盤要不要入藥的。
說是大補。
只是,除了胎盤,她還吃了至少十個堕胎而死的嬰孩兒屍體。
這是大罪。
她若死了…
估計得在地獄永遠服刑下去。
這念頭像冰錐一樣紮進心裏。
我睜開眼,目光打在二樓,透過牆,可以看見溫知夏蜷在床上不住地發抖,溫景逸半跪在她旁邊,握着她的手,少年的背繃得筆直,卻在細微地顫。
五年。
五年時間,足以讓一個執念長成毒瘤,鑽進骨血,再把人徹底掏空。
柳乾瘦把所有的影像,烙印在了我的腦海裏,我看到她怎麽一步步推開那些保護她的小仙家,怎麽被那黑袍老妪用永生和蛻變的鬼話蠱惑,怎麽從最初的恐懼抗拒,到後來的麻木,再到最後的…主動吞食。
那兩只灰仙被她用邪法煉成了藥引,入口時她還皺了皺眉,說難吃。
灰天澤沒當場撕了她,已經是看在過往情分和我的面子上,怪不得這幾年灰天澤也不總過來了,估計是怕忍不住把這事告訴我。
他若是把這事告訴我,我可能當場就會坐不住。
屋子裏靜得吓人,這時候溫景逸走下樓看向我說道:
“乾媽。我媽…還有救嗎?她的身體冰涼,我感覺…”
我沒立刻回答。
救?
怎麽救?
魂魄被怨靈啃得七零八落,肉身裏塞滿了未消化的陰穢和罪孽,生機都快被蛀空了。
就算用女娲之力強行把魂魄粘回去,她也活不了多久,而且每分每秒都要承受反噬的痛苦。
更別提那些債…地獄的刑期,怕是萬年起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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