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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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能收回力量,那就更沒理由停了。
接下來的淨化,我不再只守不攻。
蓮花印記光芒大盛,女娲之力不再溫和鋪展,而是化作無數纖細的金色光絲,主動刺入怨魂最深的執念核心,像解開一團團死結。
記憶的沖擊更猛烈了,喜怒哀懼幾乎要把我的意識沖垮,但我拼死撐住了…
每解開一個結,就有一縷微弱但純淨的力量流回,像細小的溪流彙入江河。
光域越來越亮,覆蓋的範圍也越來越廣。
荒灘上的黑潮肉眼可見地消退,露出底下暗沉的砂石。
一道道茫然清醒後的魂魄,對着我無聲俯首,而後化作流光,投向忘川盡頭那隐約的輪回接引之光。
手中的令牌越來越燙,上面的血色紋路一道接一道點亮。
到最後,我的意識幾乎被抽空,只剩下機械地釋放力量、吸收本源、再釋放的本能。
汗水浸透了裏衣,又被陰氣凍成冰碴。
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裏嗡嗡作響。
但我沒停。
直到令牌第三十道紋路,徹底亮起。
嗡!
令牌脫手飛出,懸在半空,散發出柔和的血光。
最後一個怨魂,一個溺死的小女孩,她臉上青黑的水腫緩緩褪去,對我露出一個怯怯的笑,身影消散。
成了。
三千魂,度盡。
我腿一軟,差點栽倒。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扶住了我的胳膊。
是阿顏。
她仰頭看着半空中那枚光芒流轉的令牌,又轉過頭看我,那雙總是帶着戲谑或挑剔的大眼睛裏,第一次清清楚楚映出了一種近乎震撼的佩服。
“你…”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刻薄的話,最終卻只是撇撇嘴,低聲嘀咕:
“真是個瘋子。都說了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哪有好人十天就把這事兒辦成的,還不眠不休。知道的說你是來救人的,不知道的以為你來自殺呢。”
即便是這麽念叨我,可扶着我的手沒松。
她掏出那個小瓷瓶,把裏面剩下的凝神露全倒進我嘴裏,動作有點粗魯,眼神卻飄向別處。
“行了行了,趕緊歇口氣。崔府君還等着呢…這事兒現在就算是成了。”
溫景逸跪在地上重重地給我磕了三個頭:
“乾媽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以後我當牛做馬的…當牛做馬的伺候您。”
我擺擺手,這事兒談不上是單純救溫知夏了,畢竟對我也有益。
這三千冤魂讓我提煉出不少女娲之力,真要是比作蓮花,三四片花瓣的量總是有的。
休息了半個時辰,精神緩了過來,便和溫景逸跟着阿顏,再次踏進判官殿。
大殿裏依舊肅穆寂靜,崔府君仍在批閱文書。
那枚令牌自行飛到他案前,靜靜落下。
他擡眼看了一下令牌上完整無缺的三十道紋,又看了看我。
我此刻樣子大概很狼狽,衣服沾滿忘川邊的泥灰,臉色蒼白,但站得筆直。
他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麽表情,只說:
“契約已成。刑期減半。”
說罷,他伸手在那卷屬于溫知夏的黑色卷宗上輕輕一抹。
上面密密麻麻的紅字中,代表刑期的部分,那些觸目驚心的漫長年份,如同被水洗過,迅速模糊、消退,最終只剩下原先約莫一半的長度。
卷宗合攏,飛回原處。
“歸去吧。一月之期未滿,餘下時間,爾等自便。”
崔府君垂下眼,不再看我們。
阿顏沖我們眨眨眼,示意跟上。
走出大殿,穿過漫長的甬道,重新站在忘川河邊。
陰冷的風吹來,我卻覺得有些松快。
阿顏看向溫景逸說道:
“成了。刑期減半。不過仍然不夠,一萬八千年減去一半也還有九千年的時光,溫知夏的魂魄可撐不住,兩三千年實際就是極限了。有的魂魄承受力差的,大概百年就魂飛魄散了。”
溫景逸眼眶瞬間紅了,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好半天才啞着嗓子擠出一句:
“不論如何…謝謝。”
阿顏背着手,踢了踢腳邊一顆石子。
“喂。”
她忽然叫我:
“你以後…還來嗎?”
我轉頭看她。
小姑娘別開臉,耳朵尖有點紅。
“不來算了!當我沒問!”
我笑了,這丫頭倒是個別扭的,若是個普通姑娘,此刻大家都應該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了。
她倒還是別別扭扭的。
想了想,從口袋裏摸出一小包東西,是之前從陽世帶來,原本準備打點用的糖果,用塑料袋仔細包着。
“這個,給你。”
她接過去,嗅了嗅,眼睛一亮,随即又努力板起臉。
“哼,凡人的東西…”
卻把糖小心揣進了懷裏。
“走吧走吧。”
她揮揮手:
“再不走,結界要關了。你們回去以後趕緊想想吧,溫知夏的壽命可不多了,本來如果她走正道,壽命還能有百年呢,結果自己作死,現在這壽命最多三四年,你們可得早做打算。”
我嗯了一聲,嘆口氣道:
“此事我們知曉了,這段時間多虧你的照顧,要是沒有你,我想這麽快地度化三千冤魂,根本不可能。”
阿顏擺擺手讓我們趕緊走。
沒再矯情,我拽着溫景逸轉身朝來時的路走去。
快走到出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那抹鵝黃色的身影,還站在城門邊的陰影裏,遠遠地望着我們。
手裏似乎還捏着那包糖。
回到別墅時,天還沒亮。
溫知夏仍舊昏迷,但臉上那股盤踞的死氣,似乎淡了一點點。
溫景逸守在床邊,握着她的手,這一次,背脊不再緊繃如石,放松了許多。
我坐在客廳,喝着相柳遞過來的熱茶,看向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
旱魃走過來,開口道:
“溫知夏的事,總算看到了一線曙光。不過九千年還是有多長啊。”
是啊。
一萬八千年變成了九千年,刑期是減了一半,可溫知夏那魂魄,能撐九千年嗎?
幾百年興許還行,九千年…
早晚得磨得魂飛魄散。
這麽一想,心裏那點松快又沉了回去。
我把事情和他們幾個說了以後,大家都陷入了沉思,不知過了多久,相柳開口了:
“還是得去陰司想辦法,這個判官能抹一半,指不定在別處我們還能抹掉一些。”
金四點頭繼續道:
“只有這個辦法了,我回去問了父親,父親說他管不了,這個世界的神有時候是要靠信仰的,他的那個時代已經結束了,現在的神…是什麽?”
我抿着嘴想了半天,說了一句:
“現在都在拜財神,不行…我也去拜拜?”
幾個人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我,我聳了聳肩膀,都試試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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