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共工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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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顏的表情變了又變,驚懼、恍然,最後混雜着一絲複雜的了然。
她壓低聲音,湊近我耳邊,氣息都有些不穩:
“何止知道…這東西,在陰司高層都不是秘密。我有一次伺候幾位判官大人的飯局時,聽到他們聊這個事兒。它是當年共工撞不周山後,殘存的一塊本源命玉…”
她擡頭,目光穿過我,看向我身後那片剛剛恢複死寂的黑暗深處,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麽:
“怪不得…怪不得這裏會成為連陰司都不願管。原來不是管不了,是有人…故意把它放在這兒。我只是知道有這麽個東西,并不知道是鎮壓在這裏。但我估計陸判是知道的。”
頓了頓,她繼續道:
“如果我是你,我就把這個東西扔回去,把面上的東西清理完就行了,畢竟你目前只是想要處理溫知夏的事兒,若是你多管閑事,指不定又要出什麽事兒呢。”
我回頭看了看黑漆漆的對岸,無奈地指了指裏面說道:
“那裏面是什麽東西啊?剛剛感覺不對勁就開始狂跑,沒敢回頭看。”
阿顏撓了撓頭,有些猶豫,最後還是開了口:
“你知道之前有一位菩薩曾說過,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我點點頭,這個應該沒人不知道。
阿顏看我點頭,繼續道:
“當時除了這位菩薩以外,在之前還有許多神佛都在研究這事兒,甚至不惜運用許多歪門邪道,後來闖了大禍,不知道誰尋來了共工的玄玉…”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
“那玄玉,是鎮壓那禍的核心。具體那禍是什麽,我不清楚,只聽崔府君提過一次,說是上古某些神佛實驗失敗後,催生出的孽種。它無魂無魄,只靠怨念與陰穢共生,不斷吞噬周遭一切壯大。”
“陰司幾次想清理,都損兵折将,後來…就乾脆用玄玉把它封在最深處,權當看不見。只是沒想到…鎮壓在了這麽個顯眼的地方,我本來以為會鎮壓在酆都地獄裏。”
“你也知道陰司這樣的地方有很多,崔府君那裏有一塊,這裏有一塊,所以我真沒當回事兒。沒想到這裏竟然是這樣的…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我倒抽一口涼氣。
所以陸判官讓我清理的源頭,其實就是被裏面東西吸引來的髒東西。
我把玄玉拿出來了,豈不是…
“現在那東西醒了?”
阿顏臉色難看地點頭:
“剛才那動靜,肯定是。不過它被封了太久,又失了玄玉,一時半會兒應該還沖不出這片地界。但時間一長…所以我說讓你把東西扔回去。”
她沒說完,但我明白。
這東西要是跑出來,第一個倒黴的就是陰司。
而我,陰差陽錯成了解封的幫兇。
我捏着手裏冰涼的玄玉,心裏像壓了塊石頭。
陸判官…故意讓我來碰這個燙手山芋,那我也不能讓他好過啊。
“現在怎麽辦?”
阿顏有點急:
“這東西要是鬧起來,整個忘川下游都得亂套。崔府君怪罪下來…”
我打斷她:
“先去找陸判官。看他有沒有什麽辦法。”
功德我要,但這爛攤子,不能就這麽撂下。
把玉就這麽扔回去,萬一沒用呢?
到時候才是真正的闖了大禍。
再者,張承安的記憶珠還在我手裏,研究所的蹊跷,溫知夏的線,都等着我去理清。
趕緊把事情推回去,我好去忙自己的事兒。
阿顏咬咬牙:
“我跟你一起去。”
這次我沒攔她。
兩人急匆匆趕回陸判官殿前,還沒開口,就看見老頭拄着拐杖站在門口,像是早等着我們。
他目光落在我手裏的玄玉上,眼皮擡了擡,沒太多意外。
“東西拿到了?”
我盯着他:
“判官大人早知道下面鎮着什麽。”
不是疑問。
陸判官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知道。你那女娲之力,至淨至生,或許…是唯一能徹底淨化它的機會。所以我才讓你去的。”
他看向我,眼神複雜:
“老夫此舉,有利用之嫌,但确無他法。你若不願,現在離開,老夫絕不阻攔,溫知夏之事…就此作罷。”
我氣笑了。
“作罷?我的人還在床上躺着等救命,你讓我作罷?你到底要做什麽,現在就說清楚。當初你和我說清楚,我也肯定還是要趟這渾水,好歹是知道怎麽回事兒…”
我把玄玉往前一遞:
“這東西,我現在還回去,來得及麽?”
陸判官搖頭:
“鎮印已破,孽種已醒。還回去,也不過是再封一段時日,且它經此一遭,必然狂躁,反撲更烈。”
我收回手,捏緊玄玉。
所以,沒退路了。
要麽我進去,把那鬼東西徹底解決,拿功德換溫知夏的勞役機會。
要麽我甩手走人,任憑那玩意兒在陰司地盤鬧騰,溫知夏等死。
“說吧,怎麽徹底解決?”
我問。
陸判官指向玄玉:
“以此為引,找到它的核心。用你的力量,從根源上淨化。但切記,那東西無形無質,擅蠱惑,擅幻化。你看到的一切,都未必是真,必須守住本心…不然…你會永遠沉淪。”
好家夥,全是廢話。
這話說了和沒說有什麽區別?
無奈看向阿顏:
“你在這兒等我。”
阿顏想說什麽,被陸判官一個眼神止住。
我轉身,原路返回,再次走向那片黑暗。
手裏玄玉的寒意,比剛才更刺骨。
這次踏入,感覺完全不同。
之前是污穢堆積的死寂,現在…是活過來的惡意。
原本還是惡心,如今不止是惡心,耳畔還能傳來低語。
仿佛無數人同時呢喃的絮語,聽不清內容,卻直往腦子裏鑽,聽得我心裏發慌…
我屏息凝神,女娲之力護住心神,金光在周身流轉。
玄玉在掌心微微發燙,像指南針一樣,牽引着我往某個方向走。
越往裏,呢喃聲越響。
漸漸地,周圍景象開始扭曲。
我看見溫知夏躺在床上,臉色灰敗,朝我伸出手,嘴唇翕動:
“救我…筱筱救我…救救我…”
我看見張承安殘破的魂體在黑暗中掙紮,嘶吼:
“研究所…騙局…救我妹妹…”
看見阿娜和蔔涼躺在那裏想要叫我,卻張不開口。
甚至看見阿顏哭着跑過來:
“我要和你一起!嗚嗚…”
幻象。
我知道是幻象,但心髒還是被揪緊。
這些東西,它怎麽知道?
它能窺探記憶?
我咬牙,金光一震,幻象破碎。
但緊接着,更真實的畫面湧來,是我內心深處最怕的場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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