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混戰
關燈
小
中
大
老頭的臉頰肌肉抽動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麽說,氣急敗壞地站起身,想要上前和我理論,被金四攔下,掙紮無果後,只得揮着拳頭喊道:
“那是必要的犧牲!是篩選!不夠強的,心志不堅的,注定會被淘汰!溫知夏就是要被淘汰的!不是什麽人都能修煉的!只有活下來的,才能成為真正的支柱!”
“你當初把她推薦過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很有意見了,你現在竟然還舊事重提,她一個沒有資質的普通人!她憑什麽修煉!憑的是什麽!就憑認識你麽!”
“你們只知道打打殺殺,知不知道維持這個研究所,維持這條對抗的線,需要多少資源?多少妥協?!阿娜和蔔涼還有張承安,我會在功勞簿裏記下他們一筆的!”
他越說越快,聲音拔高,帶着一種積郁已久的憤懑,最後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開裂的桌面上,身體前傾,眼睛因為激動而布滿血絲。
“我也不想!誰願意把親手訓練出來的孩子一個個送上斷頭臺!可有什麽辦法?!這個爛攤子,總得有人收拾!你來收拾麽?!你跑到藏地躲了20年啊!你知道我們這裏的日子多難!”
“你說會給研究所一點助力的,結果你的助力是什麽,一共你就管了幾次啊!你去藏地我不管,你把帝俊留下的人都帶走了,你怎麽不給我留兩個?”
“用一些注定走不遠的棋子,換回實打實的地盤,換回那些邪修的動向,換回我們喘息的機會!這買賣,不劃算嗎?!我在用我的辦法…守護這裏!你憑什麽指手畫腳!”
辦公室裏回蕩着他粗重的喘息聲。
我們都沒說話,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點瘋狂,還有瘋狂底下,或許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早已腐爛的初衷。
鹿安歌的拳頭捏得咯咯響。
相柳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倚靠的櫃子,悄無聲息地站到了老頭側後方,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老頭緩緩直起身,環視我們,似乎發現我們不為所動,那點子激動褪去,只剩下一種深沉的疲憊和認命般的冰冷。
“看來,是沒得談了。對吧。”
我冷笑,剛剛搞得那麽熱血沸騰,是準備搞演講來給我們洗腦啊?
有些無奈的嘆口氣。
那還真是沒必要…
“錢財之事,當初我把溫知夏介紹給你的時候,其實是雙贏的局面,她有錢,你明明是可以雙贏的,但就因為你無知的傲慢,把這事兒給乾報廢了。”
“她憑什麽不能修煉?陽光,雨露皆是天恩,是所有人的共享的,你是什麽很精貴的人麽?她不配你就配了?”
負責人老頭低着頭半響沒說話,良久才道:
“你們今天來,就沒打算讓我活着出去,對吧?”
“老家夥,你得血債血償。”
鹿安歌一字一頓。
老頭點了點頭,好似松了口氣,居然又坐回了椅子上。
“也好。今天能了結也好啊…”
他擡眼,看向我,眼神複雜:
“省得我整天提心吊膽,算計來算計去,生怕你們從什麽地方跑出來弄我,不過…”
他話鋒一轉,手指在椅子把手一個不起眼的凹槽處輕輕一按。
“想拿我的命,也得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咔嚓一聲輕響。
不是來自椅子,而是來自我們腳下,來自這間辦公室的牆壁,來自整棟樓。
地面微微震動,牆壁上的塗料和裝飾簌簌剝落,露出底下閃爍着幽暗符文的金屬板。
一股陰冷污濁、卻又磅礴無比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升騰而起,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頭頂的燈光滋滋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
但辦公室并未陷入黑暗。
牆壁、地板、天花板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暗紅如血、又夾雜着粘稠黑氣的不祥光芒…
老頭坐在那片光芒的中心,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些年,我換回來的,可不止是地盤和情報。”
他的聲音在符文嗡鳴中顯得有些缥缈。
“還有這個…和某些朋友交易來的,真正的護身符。”
他擡起手,掌心向上。
下一秒,負責人老頭召喚出了許多…爛肉,我一看就愣住了。
是張承安他們。
是死了的那些人的屍體。
他們的屍體破破爛爛,根本不成人樣了。
胳膊、腿、甚至腦袋,都像是從不同人身上硬扯下來,再用歪歪扭扭的黑線粗劣地縫在一起,關節處露出森白的骨茬和暗紅的肉。
走起路來,咯吱咯吱響,動作僵硬又詭異。
甚至可以說是拼好飯…
不,是拼好人。
一張張熟悉又破碎的臉,在暗紅符光的映照下,空洞地望着我們。
張承安那總帶着點腼腆沉靜神情的臉,如今只剩半邊,另半邊是阿娜的,眼眶裏淌着黑水。
蔔涼的一條胳膊接在另一個我不認識的人身上,手指詭異地抽搐着。
他們被拼湊在一起,成了沒有神智…
只有怨毒和本能的怪物。
空氣裏那股陰冷污濁的氣息,瞬間濃得讓人作嘔。
我站在那裏,只覺得頭皮一陣一陣的發麻。
參加過這麽多次戰鬥,這是頭一次我不知道應該怎麽下手。
說真的,他們死我能接受,一點問題都沒有,人各有命,誰也不能護誰一輩子。
但…
為什麽要把他們縫成這個樣子?!
死了還不讓人安生麽。
“看見了嗎?”
老頭的聲音從那一團團蠕動的拼好人後面傳來,平靜裏透着令人齒冷的瘋狂:
“這才是他們最大的價值。死了,魂飛魄散了,肉身和殘存的執念還能用。廢物利用,很劃算,對吧?這是他們用剩下的,花了點錢,我就拿回來了,好歹讓他們…落葉歸根了。”
“老王八犢子,拿命來。”
鹿安歌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吼,就要沖上去。
我一時間有些無措,伸手把他拽住。
“先別動…先別動…”
相柳和金四也繃緊了身體,死死盯着那些緩慢逼近的拼好人。
他們身上翻湧的怨氣和邪法加持的黑氣,混合着符文陣法的力量,形成了一種粘稠的氣場,讓人靈力運轉都滞澀起來。
“怎麽?下不去手?不忍心吧…你曾經和他們一起比賽過,你還點撥過他們,你看看他們啊,原本都是你手下的兵。”
老頭嗤笑一聲,手指動了動。
最前面那個張承安得了令。
猛地加速,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勢撲了過來,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帶着濃烈的屍臭和陰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