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狼狽的相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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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停地和我說着話,不停地說,說得我都有些累了。
堂口的仙家們想讓我和他們去山裏看看他們現在的勢力,我死後堂口沒散,而是暫時封存了。
希望有一天我能重新帶着他們解封堂口。
常凝兒和珍珠想讓我和他們去海邊住上幾天,潇灑潇灑,泡泡溫泉看看帥哥,不要總是腳不沾地的忙活。
參天富想讓我陪他去看他訓練的小人參們,讓我看看他現在的進步。
十八哥想讓我留在家裏,哪裏都不要去,永遠在家,這樣我就不會有危險。
所有人都在聊,甚至開始争吵我到底要先去哪裏。
我聽得暈暈乎乎的,但很幸福。
這種感覺可真好…
最後還是旱魃先站出來,讓大家先去忙,晚上大家一波一波的來,不然這樣什麽都讨論不出來。
人群聽了這話,這才漸漸散開,各自去做事。
走之前還排了排誰先來我這裏。
我則坐在院子裏曬太陽,雖然也不知道在曬什麽東西…
爹娘回了堂屋,繼續他們的日常,只是如今總時不時看一眼院子裏的我。
鹿安歌走到我身邊,低聲說:
“山靈成形,需與山脈同息。你得去山頂一趟,徹底紮根。否則久了,魂氣會散。”
我點點頭。
是該去一趟。
正要動身,院門外,忽然卷進一縷墨青色的風。
很輕,很淡,幾乎察覺不到。
但我感知到了,那是相柳的氣息。
他來了,沒進門,只是站在院外的老松下,隔着距離看着我。
墨發垂肩,身影在雪光裏顯得格外清寂,他似乎比之前要狼狽許多,身上看上去還有些濕漉漉的。
感覺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我有些疑惑,這三十年他是怎麽過的?
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人不人鬼不鬼的。
關于相柳,我娘也沒少和我念叨,珍珠和溫景逸每人給相柳拿了200萬,相柳便離開了,之後前幾年相柳也常有過來的時候…
他和溫景逸一樣,都只是遠遠的看着,從不進屋。
只是後來,娘總是說他沒良心,不來了。
偶爾娘也感嘆,這樣也挺好,重新開始新的生活也很好。
我那時候只覺得心裏有些空落落,後來娘說這樣也好的時候,我也跟着釋懷了。
結果…
這就是他的新生活?
人不人鬼不鬼的新生活?
我沒走過去,他也沒進來。
我們就那樣隔着院子,對視了片刻。
他眼底翻湧的東西太多。
我看不懂。
最後,他微微颔首,像是行了禮,又像是告別。
然後轉身,身影再度消散在風裏,沒留下一句話。
我站在院子裏,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裏有些刺痛。
說實話,他剛剛的舉動,我有點生氣,明明他應該過來和我說話的,不論是生氣還是道歉,還是和我拼個你死我活…
他都應該先過來和我說話的。
結果三十年過去,他來了就這樣看我一眼,點點頭走了。
一句話都沒說…
這他媽不是精神病麽!
臭男人!
來了還不如不來。
鹿安歌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
“行了,別看了。走吧,上山,先辦正事兒。”
我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雖然不再需要呼吸,但這動作讓我覺得踏實。
“好。”
身影輕掠,如風如霧,朝着山頂而去。
腳下的長白山,綿延沉穩,與我如今的魂息緩緩交融。
上了山,我瞬間能感覺到有很多能量如絲如縷地往我身體裏鑽…
原本以為是長白山的靈氣,結果發現不對,竟然是女娲之力。
這股力量在回來,暖洋洋的,像凍僵的四肢突然浸進溫水裏。
可我半點沒覺得舒坦,心一下子吊到了嗓子眼。
力量回來,是不是意味着歸墟的封印松了?
共工那瘋子難道又要爬出來?
我立刻閉上眼睛,意識往深處沉。
歸墟那片死寂的黑暗還在,可原本盤踞在中央的那道巨大陰影沒了。
共工不見了。
連一絲殘存的波動都沒留下,乾乾淨淨,像從來沒存在過。
我剛想緩口氣,可這口氣還沒吐出來,另一股力量猛地撞了進來。
陰寒、暴戾,帶着滔天的怨恨和不甘,像冰錐一樣紮進我的經脈。
是共工的力量。
它竟然跟着女娲之力,一起湧進了我的身體。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女娲之力是溫的,共工的力量冷得刺骨,兩股東西在我身體裏沖撞、撕扯,像兩條瘋狗在搶地盤。
骨頭縫裏都透着酸疼,我咬着牙沒吭聲,腦子裏亂成一團。
共工消失了,可他的力量卻寄生到我身上來了?
這算什麽?
他死了,為什麽能量在我這裏?
鹿安歌在旁邊看着我,眉頭皺得死緊。
“怎麽了?你還好麽…”
“共工的力量…在我身上。”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飄。
他臉色一變,伸手想碰我手腕,指尖剛挨上就縮了回去,那股陰寒太沖,連他都覺得刺。
“能壓住嗎?”
“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
女娲之力還在往我身體裏灌,共工的力量也跟着漲,它們既像是在打架,又像是在融合。
我試着調動女娲之力去裹那團陰寒,可剛碰上,兩股力量就纏得更緊,疼得我眼前發黑。
不行,不能硬來。
我深吸一口氣…
然後慢慢把意識沉進身體裏,不去對抗,只是看着。
沒多久…
女娲之力像金色的溪流,共工的力量像黑色的濁水,它們在我經脈裏混到一塊兒,竟然漸漸平息下來。
不對,不是平息。
是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金色的光裏纏着黑絲,黑色的水裏泛着金芒,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開了。
我睜開眼,擡起手。
掌心浮起一團光,金色裏滲着墨色,看着妖異,卻穩穩當當。
“它倆…混一塊兒了。”
鹿安歌盯着那團光,沉默了好一會兒。
“好事還是壞事?我怎麽看得這麽瘆得慌,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結合,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心裏有底麽?”
“不知道。”
我還是這句話。
但心裏隐約有個念頭,共工可能真沒了,不是被封印,是徹底散了。
他的執念、他的怨恨、他攢了上萬年的力量,現在成了我的東西。
可這東西燙手。
上古水神的力量,帶着他的記憶碎片,帶着他的瘋狂,在我身體裏安了家。
萬一哪天壓不住,我會不會變成第二個他?
一想起他那個瘋狂的樣子,我抿抿嘴,心裏有些慌。
攥緊手掌,把那團光按回身體裏。
“我得試試。”
鹿安歌愣了一下:
“試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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