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26章 帝俊和黑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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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帝俊和黑袍人

她動作頓了一下,沒回頭,聲音裏卻帶了點很淡的笑意:

“嗯。比整天打打殺殺,算計來算計去,是好點兒。我們準備要個孩子,帝俊還不願意,說我們不合适,可我和金四誰也不搭理他,想好了就生。”

“那老頭子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做什麽事兒都畏畏縮縮的,實際上我能懂他是什麽意思,我和他在一起,事情一定會很多,生出來的孩子磨難也會不少。但是不妨礙我們相愛啊。”

旱魃的話給我聽得一愣一愣的,旱魃和金烏的孩子,那得什麽樣呢。

她側過臉,笑着說道:

“別說我們了,說說你們吧。你和山腳下守着的那位呢?打算怎麽辦?就這麽耗着?”

我默然。

是啊,怎麽辦?

相柳的氣息還在山腳,像一道無聲的界碑。

我又不能趕他離開,可是讓我再接受他,我也有些不願意。

還沒等我回答,儲藏間的門被敲響了。

金四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報告,臉色有些沉。

我拿過報告一看就懵了。

這事兒竟然和帝俊有關系,這麽長時間以來,帝俊曾經派人幫過黑袍人幾次。

金四看向我,問道:

“咱們怎麽辦。”

我捏着那幾頁薄薄的紙,指尖發涼。

“不用再管了。”

這事兒實際上很容易解決。

我嘆口氣把報告遞回給金四,聲音平靜得自己都覺得陌生:

“第一,咱們打不過帝俊。第二,就算打得過也會兩敗俱傷,讓暗地裏那些東西撿了便宜。第三,水至清則無魚,沒必要趕盡殺絕。第四,那是你父親,沒有他就沒有你,就沒有惡人谷。”

“你怎麽出手?你出手了,你覺得你的哥哥弟弟們,還有整個惡人谷不會動手?到時候真是親者痛仇者快,所以啊,沒必要…咱們又不是什麽正義人士,大塊的淤泥已經清除,咱們已經算是做得多的了。”

金四沒接報告,只是看着我,點點頭。

我繼續道:

“帝俊不是共工。他出手,有他的目的。黑袍人對他而言,可能只是棋盤上幾顆用過就丢的棋子。我們清剿到現在,大局已定,這幾條漏網之魚…無傷大雅…”

“他們掀不起風浪了。現在揪着帝俊不放,等于把長白山、把研究所,直接擺到天帝的對立面。沒有必要。你難不成還想把你爹殺了?”

旱魃靠在資料架上,抱着胳膊:

“呦,聽你這意思,你是怕了?”

“怕。”

我承認得很乾脆,乾脆得旱魃都愣了:

“我怕我剛拼回來的這點根基,再經不起一場神戰。我怕我爹娘,怕山上這些跟着我的人,因為我的一點不甘心,又得颠沛流離。我讓他們從禿頂子山舉家搬到長白山,還要去哪裏呢…”

“你們還想要生個孩子,可是如果短期內再一次引發神戰,你們兩個确定還有時間和精力照顧這個孩子?不如就這樣吧…”

儲藏間裏一片沉默。

金四最終接過了報告,指尖一搓,紙張無火自燃,化作一撮灰燼,簌簌落在地上。

“記錄我會抹掉。但這事兒,瞞不住胡老太爺他們,還有胡天松白天水他們,他們終究會知道,到時候怎麽解釋?”

“不用瞞,也不用解釋。”

我搖搖頭,笑着說道:

“實話實說,帝俊插過手,但現在黑袍人主體已滅,剩下的,我們自己能處理。讓他們把精力放在清掃殘餘、穩固北地上,別去琢磨動不了的天。”

“再者,我的仙家們我清楚,他們都想過好日子,過安穩日子。你們不去鬥帝俊,他們不可能去乾那個出格的事兒。”

旱魃嘆了口氣:

“行,聽你的。你現在是掌舵的。你說穩,那就穩。”

我點點頭,心裏那股涼意卻沒散。

帝俊像一片懸在頭頂的陰雲,你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落雨,也不知道那雨是甘霖還是冰雹。

不過,他能縱容金四和旱魃一直和我在一起,就說明,他心裏還是向着我們的。

從研究所出來,我沒直接回長白山,而是去了禿頂子山。

胡家老太爺坐在他那棵老松樹下喝茶,見我來了,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我沒繞彎子,把帝俊和黑袍人的事說了。

老太爺聽完,端着茶杯半天沒動,最後緩緩啜了一口:

“你處理得對。帝俊…不是我們現在能碰的。他守着那條平衡線太久了,久到他自己可能都成了線的一部分。他幫黑袍人,未必是認同共工,更可能是…在維持平衡,或者,在清理某些他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

“不論如何,都不是咱們能觸碰的,好日子才過了幾年,我可不想再一次卷入這種事兒裏了,現在靈氣複蘇,誰不想好好的修煉修煉…”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我明白。”

我站起身,輕聲道:

“老太爺,這裏就拜托你們了。”

“放心去。”

他擺擺手:

“家裏有我們這些老骨頭,以後也不會再有當年的事兒發生了。”



回到長白山時,已是傍晚。

夕陽把雪峰染成金紅色,我站在山巅,能感覺到腳下山脈沉穩的脈動,也能感覺到山腳那道墨青色的氣息,依舊盤桓在那裏,像一道沉默的影。

我沒下去,他也沒上來。

我們之間隔着的,不止是這片雪坡。

還有共工消散的執念,有我身體裏那兩股糾纏不清的力量,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債,和回不去的從前。

夜裏,我坐在院子裏吹風,如今的我不怕冷,單純是喜歡這風刮過山脊的聲響,沉沉的,像長白山的呼吸。

一擡眼,就看見院門口那道影子。

相柳就站在那裏,墨青色的長發被風撩起幾縷,身後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襯得他臉色有些蒼白。

他沒進來,也沒走,就那麽杵着,像個迷了路的魂。

我歪頭看向他,月光落在他肩上,清清冷冷的。

“別磨磨叽叽的…”

我開口,聲音混在風裏,沒什麽情緒:

“想說什麽。”

他像是被這話刺了一下,肩膀幾不可察地繃緊。

沉默了幾息,才擡腳跨過院門檻,一步步走過來,腳步輕得沒驚動一片雪沫。

最後停在我面前三步遠的地方,這個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

“我來賠罪。”

他聲音很低,啞得厲害,像是這話在喉嚨裏碾磨了千百遍:

“為之前所有…混賬話,混賬事。”

我依舊坐在那裏,沒接話,等着下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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