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那就換個方式生活

只是這女人的九尾着實有些不入流，看起來太風塵了。

她穿着衣服，但基本上和沒穿差不多。

倒也不能說衣不蔽體，只是…

蔽得不多。

她旁邊站着一個瘦高男人，穿着墨綠色的勁裝，手臂奇長，手指關節處有硬殼反光，眼神冰冷得像刀片，是只螳螂精。

另一個是個穿着五彩斑斓紗裙的少女，模樣嬌俏，但撲扇的睫毛下眼神飄忽不定，翅膀的磷粉在空氣裏留下細微的光痕，是只蝴蝶精。

沒想到有兩位是昆蟲修煉而成的。

要知道昆蟲修煉成仙可是很困難的。

比植物修煉還困難，畢竟很多小蟲可能一個月壽命就到了。

他們若是想要開悟，基本上靠的都是奇遇了。

兩只蟲仙…

也算是開了眼界。

我還沒開口，身邊的珍珠突然咦了一聲，盯着那九尾狐，眼睛慢慢瞪圓了。

“阿九？是你嗎？紅毛狐貍阿九？”

那九尾狐本來一臉凝重加不爽地看着我，聽到這聲音，猛地轉頭看向珍珠，豔麗的臉上一瞬間閃過錯愕、回憶，然後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珍珠？小蚌精珍珠？！怎麽是你！”

“真是你啊！”

珍珠一下子蹦了過去，完全忘了現在的場合，抓着九尾狐的胳膊上下打量，

“你怎麽跑這兒來了？還這副打扮…哦對，你現在是大妖了，厲害啊！小時候你去海邊喝水，差點沒鹹死，趴在那兒吐泡泡的樣子我可還記得呢！”

九尾狐那張妖豔的臉瞬間有點繃不住，耳根泛紅，沒好氣地拍開珍珠的手：

“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提它乾嘛！我那是…那是沒注意！別說這個了！”

她語氣兇，但眼裏卻帶着笑，顯然見到故人是高興的。

螳螂精和蝴蝶精面面相觑，有點搞不清狀況。

我抱着胳膊，心裏大概有了點數。

這九尾狐，看來就是領頭的。

果然，九尾狐跟珍珠簡單敘了兩句舊，就重新把目光轉向我，神色恢複了之前的嚴肅，甚至帶着點興師問罪的意味。

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住我：

“你就是那個劃分靈氣，定新規矩的黃筱筱？”

“是我。”

我點頭，語氣平靜：

“幾位遠道而來，有什麽事？”

九尾狐深吸一口氣，像是壓着情緒，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後兩位：

“我叫阿九，這是刀郎，這是彩彩。我們…算是在人類世界落腳修煉的。你新定的規矩，我們都聽說了。也都感覺到了…”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裏透出明顯的焦躁和不滿。

“別的山脈怎麽劃分，我們管不着。但為什麽人類世界一點靈氣都不給留？我和我老公在城裏住了二十年了，房子車子工作，都按人類的規矩來。我從來都沒有越界過。”

“我在人類世界，是個六十歲的老太太，我們兩個也沒有孩子，領養了兩個，一輩子過得開開心心。他再有二十年就壽終正寝了，這二十年，我總不能不修煉吧？”

“難道讓我為了吸口靈氣，天天往深山老林裏跑，把他一個人扔家裏？他現在身體就不太好，有時候都得靠我續命。你這樣我的日子怎麽往下過啊…”

“他們也是一樣的，按照你這個弄法，他們在人類世界怎麽生活啊？我們不想回深山老林，我們就想在人類世界生活！！”

她越說越激動，身後的虛影都微微晃動。

“是，我知道人類世界靈氣稀薄對普通人好，免得妖魔鬼怪紮堆。這段日子我确實發現身邊乾淨了不少。後來查了一下，也發現，很多邪修在人類世界沒有靈氣以後，他們都跑了。都找山頭去修煉了…”

“可我們這種就想安安穩穩過日子的呢？我們沒害過人，就想守着身邊人，慢慢修煉，這也不行嗎？你這規矩，是不是太一刀切了？”

螳螂精刀郎沒說話，只是那雙冰冷複眼一直鎖着我，手指無意識地摩擦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蝴蝶精彩衣小聲補充，聲音柔柔的，卻帶着刺：

“就是啊…我們在城市裏也有自己的圈子，互相照應，突然斷了靈氣來源，好多姐妹的修為都要停滞甚至倒退了。這…這讓我們怎麽辦嘛。我們都活了萬年了，已經很熟悉在人類世界生活了。”

“我們不喜歡深山，不喜歡一眼望到頭的日子，你看人類世界幾十年前用的是BB機，小靈通，現在已經有觸屏手機，還能玩游戲。多有意思啊。”

“吃的東西也是…煎炒烹炸，怎麽做都好吃，這樣的日子多有滋味啊。我不想清晨起來就去沾露水，那東西有什麽好喝的，一股土腥味兒。我想一睡醒就有包子吃，有粥喝…我們想一直在人類世界生活。”

珍珠站在阿九旁邊，看看我，又看看她發小，臉上有點為難，但沒插嘴。

這是公事，她分得清。

我看着眼前這三只大妖，一個為情所困，一個沉默戒備，一個…就他媽是個吃貨。

他們代表的，恐怕不是個例。

帝俊說得對，定規矩容易，讓所有人都服氣，難。

我當初做決定時，想的是大局，是防患于未然。

卻忘了，這大局之下，還壓着許多像阿九這樣，只是想偏安一隅，過點小日子的妖。

“說完了？”

我等了片刻，見他們沒有繼續開口的意思，才緩緩問道。

阿九挺直脊背，迎上我的目光：

“說完了。我們就想要個說法，讨個活路。你不能一刀切…”

我點了點頭，沒立刻回答她關于靈氣的問題，反而問了一句：

“你們在人類世界二十年，靠什麽修煉？現在的城市，地脈早就被鋼筋水泥壓得差不多了。”

阿九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個，抿了抿唇才道：

“…有些老公園、古樹、甚至年代久遠的建築，會殘留一點點地氣。很微薄，但攢一攢，也勉強夠維持。再不然…就去鄉下偏僻點的地方，偶爾吸一口。我們很小心，從不傷地脈根本。”

“也就是說，本來就不夠，現在連這點勉強維持的源頭，也要被我徹底掐了，對吧？”

我這話說得直白，阿九臉色變了變，沒否認。

“規矩是我定的，原因你們大概也清楚，也有體會。”

我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掃過他們三個：

“人類世界靈氣歸零，是為了劃清界限，減少摩擦，保護絕大多數什麽都不知道的普通人。這是底線，不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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