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西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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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間,去我那兒坐坐,我好好招待你一下,咱們喝喝酒聊聊天,豈不美哉?總在這裏窩着,多沒勁啊。”
我說得随意,像在邀請一位老鄰居:
“帝俊和你們的舊賬,我不管,也管不着。他當時到底怎麽回事兒只有他自己清楚,但眼下這片天地的規矩,是我在定。”
“你也別對金四有那麽大的誤解,你應該知道,你們被壓在這裏的時候,他們也在地下埋着呢。若是他知道你們在這裏受苦,怎麽可能不管你們。金三金四他們可比帝俊有情誼。”
頓了頓,我迎上它複雜閃爍的目光:
“昆侖不能一直這麽爛下去。你們這些老家夥,也別真把自己當破爛扔在這兒。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好,和你們那時候不一樣了,我可以帶你們去外面看看,別自暴自棄,給自己一個機會。”
他們不會死,若是早就沒了活着的欲望,他們早早就會消散,這不還茍延殘喘着麽。
不過…
不好聽的話我是一句沒說。
畢竟人家吃了那麽久的苦,好不容易熬到了現在,我得多嘴欠在這時候還挖苦人家啊。
陸吾沉默着,人面上的表情幾度變換,從麻木到震動,再到一絲極力壓抑不敢置信的希冀。
它看了看身旁眼神熱切起來的舊部,又望了望煥然一新的山野,最後視線落回我臉上。
“…好。”
良久,它嘶啞地吐出一個字,很輕,卻像用盡了力氣。
我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朝金四和相柳說道:
“你們兩個在這裏處理一下,看看有什麽是需要我們援助的,蓋房子還是運吃的,簡單記錄一下,我們既然來了,就得讓昆侖立刻活過來!這事兒耽誤不得,眼下他們已經受了這麽多苦…”
“就當是我們幫帝俊彌補彌補,我回去收拾收拾,找珍珠他們弄物資,別管多大的委屈,先吃頓好的再說。你們記錄完立刻告知我,咱們趕緊弄…”
可就在我準備離開時,陸吾忽然又開口,聲音依舊乾澀,卻多了點別的東西:
“等等…您剛才說,規矩由您定。那如果…昆侖深處,還有些東西,不聽規矩呢?”
我腳步一頓,回頭。
陸吾那雙清亮些的眼裏,閃過一絲深沉的憂慮。
“剛才那些異獸,只是被怨氣沖昏頭的舊部。我也不過是管理着他們,但是實際上,真正掌着昆侖地脈核心的,另有其人。”
它擡起一只前爪,指了指山脈更深處,那片即便在新生機籠罩下,依舊顯得晦暗陰沉的區域:
“她躲在最裏面。帝君當年離開前,曾試圖封印那裏,但…似乎沒完全成功。這幾日靈氣劇變,那裏的動靜,越來越大了。你也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我也管不了…”
“當初我…拿不準那是什麽,當年昆侖上男仙女神的,特別多…帝俊離開的時候,也死了特別多,外加上這裏面的東西從來沒有出來過…但後來…我也猜到裏面是什麽了。”
金四和旱魃的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相柳無聲無息地挪了半步,恰好擋在我與那片晦暗區域之間。
我眯了眯眼。
下一秒,我就已經知道昆侖最深處是什麽了。
西王母。
陸吾的聲音帶着未盡的疲憊,卻字字清晰,砸進這剛剛複蘇的空氣裏:
“我無數次想要和裏面的那位溝通,但是都無果,有一次我想進去看看,都沒看清就被打出來了。那位才是最不好啃的骨頭。你心裏要有數。”
我站在原地,沒立刻接話。
金四和旱魃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說話。
相柳的氣息在我身側凝了凝,像一張無聲拉緊的弓。
西王母。
這個名字,在那些零碎的上古傳聞裏,總是和昆侖、和長生、和某種不容置疑的權柄聯系在一起。
西王母的形象有兩個版本。
早年間傳說裏的西王母是穿着獸裙的,非常有野性魅力。
後來的西王母就像是…電視劇西游記裏面的王母娘娘,特別的位高權重…
又有瑤池,又有蟠桃。
也不知道真正的西王母到底是如何的。
帝俊離開後,她若真還留在昆侖深處,那确實不是剛才那些被遺忘的異獸能比的。
“她一直沒出來過?”
我問陸吾,目光仍望着那片晦暗。
陸吾搖了搖頭,九條尾巴在身後不安地輕輕掃動地面。
“沒有。帝君封印松動後,那裏只有氣息偶爾洩露,越來越強,但也越來越…封閉。我們進不去,她也從不出來。但這次靈氣劇變,你們又持衡令前來,動靜這麽大…”
它頓了頓:
“她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了,卻沒露面。
是默許,是觀望,還是…不屑?
我收回目光,看向手中那枚古樸的衡令。
帝俊把它給我時,只說讓我擔責任,劃界限,可沒提昆侖底下還壓着這麽一尊可能壓根不認這令牌的大神。
“骨頭硬,也得啃。”
我把衡令收好,語氣沒什麽起伏:
“規矩定了,昆侖就在裏頭。她認,最好。不認…也有不認的法子。”
我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陸吾的人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擔憂,又像是一點早已熄滅的火星被重新吹亮。
“那位…和帝君,當年也并非全然和睦。她的道,與我們不同。”
道不同。
我點點頭,心裏大概有了譜。
不是一路的,那就更沒什麽舊情可講了。
“先回去。”
我轉身,不再看那片晦暗:
“該準備的準備,該安排的安排。她既然現在沒動靜,我們也不必急着上門。”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剛穩住的局面夯實。
昆侖深處那位,就像一顆不知道何時會響的雷,急不得。
她若是一直不出來,那就拉倒。
若是忍不住出來了,到時候能談就談,談不了就打。
我沒再多留,撕裂空間,返回長白山。
腳剛踏上自家山頭,珍珠就像個炮仗一樣沖了過來,手裏還揮舞着厚厚一摞圖紙。
“你們可回來了!怎麽樣?沒受傷吧?昆侖那幫混蛋…诶?”
她話說到一半,猛地剎住,狐疑地抽了抽鼻子,又繞着我轉了一圈:
“你身上…怎麽有股…開荒種樹的味道?還挺好聞。哇…好清新啊。”
我被她逗得想笑,那點從昆侖帶回來的沉郁散了些。
“沒什麽,順手收拾了一下。”
我看向珍珠說道:
“結婚這事兒咱們先放放,我給你個更有意思的事兒乾,保證你喜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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