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賭命
關燈
小
中
大
“喂!朱小八!”
雲輕一夜沒有聽到對面牢房有任何動靜,不禁有些擔心。這兩活死人堵在她的牢房前,她更是看不到朱小八那裏的情況。她可不想一個人面對這些活死人,索性放聲大喊起了朱小八的名字。
“朱小八!朱小八!”
她喊的聲音越大,活死人竟然開始撞向牢門,發出“哐哐”聲響。
“活着呢…別喊了……”
對面傳來朱小八弱弱的說話聲,雲輕這才松一口氣。看活死人又往對面去了,雲輕才大着膽子往牢門靠近,張望着對面牢房,她看到了朱小八撐着自己的身子坐了起來。
朱小八又餓又冷,光是動動身子都頭暈眼花,他抱着自己的雙臂,瑟瑟發抖。
“郭雲輕…應該不會有人來救我們了吧……”
外頭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也是,誰會在意牢裏還有沒有活着的人呢。
“我們是不是得死在這了…殺頭前好歹還會有頓熱乎飯…能不能讓我吃飽了再死啊……”
“你可別胡說八道!”
雲輕怒斥一句,但也被這幾句話擾亂了心神,她也害怕啊,但是她想活下來!雲輕看着自己手上的鑰匙,該怎麽逃出去呢?
那頭絮絮叨叨着“不想死”,如魔音入耳。
“朱小八你閉嘴!我想事兒呢!”
可是小八置若罔聞,對面牢房的絮叨聲壓根兒沒停。雲輕深吸一口氣。
“你要不想死,就給我閉嘴!”
這一聲河東獅吼,終于讓朱小八安靜了下來。活死人又朝雲輕牢房去了,他手腳并用爬到門前。
“你想到辦法了?!”
雲輕怎麽想都是他倆只能出去一個人,鑰匙在她手上,朱小八願意嗎?
“我現在只想到了我們倆其中一人吸引活死人注意,另一人趕緊開門跑出去,等找到人幫忙再回來……”
雲輕說得含糊,但朱小八聽明白了。
聽到那頭又安靜了,雲輕嘆了口氣,換成是她都不一定願意留下來,又何況是朱小八呢。畢竟出去的人生死未蔔,留下的人獨自待在這牢房中,抱着不切實際的幻想,這實在是太殘忍了。
兩人就這麽安靜了一會兒,門外的活死人失去了目标又開始在牢獄中徘徊。天窗照進了天光,但不足以照亮整個牢獄。他們兩人只能看得到對方的身形,但看不清臉。
“郭雲輕,我想好了。鑰匙在你手上,你先出去吧。”
小八想了很多。他想到自己被山賊擄走,從崔宅逃出,再到被打入大牢。如果此刻,師父在他會怎麽做呢?他總是希望能成為像李執那樣的人,可是他忘不掉自己抛下崔娘子從崔宅逃出,他朱小八明明就是個膽小鬼!說出這句話後,他也後悔了,他害怕死亡,但又唾棄自己的膽怯。
他聽到對面牢房傳來了“當啷當啷”的聲響,心裏清楚這是鑰匙串的碰撞聲。
“朱小八,也許我們倆能一塊逃出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賭一把?”
雲輕看着那個衙役活死人,她記起了躲進來的那天還提醒了他身上有刀的事情,可惜他沒有及時拔出這把刀。但這就意味着,她有機會拔出這把刀。雲輕又忍不住暗自慶幸,幸虧之前拉着馮在業教了她使刀。但想要出去,那就必須要她和朱小八兩人的配合!
小八一掃剛才心中陰霾,又振奮了起來。
“怎麽說!”
雲輕決定要用拿鑰匙同樣的方法,拿到那把刀。
“一會等我拿到刀,你就把這兩個家夥弄到你那邊去。”
牢房門那面皆為栅欄,另外三面則是土牆。她看到長刀別在衙役的左腰,于是她讓自己的身子貼在牢房的右牆,确保自己不會被活死人夠到。
雲輕穩住心神,然後放聲大喊。于此同時朱小八心領神會,不再發出響聲,他看着活死人被雲輕吸引了過去。
等活死人過來,雲輕一看——糟糕!她的預想全是建立在衙役挨在牢門右側,但如今卻是被另一個活死人擠了過來。也就是說,她貼着牆取刀的想法完全不管用,尤其是長刀還被栅欄擋住了。
“呃……”
雲輕強忍着心中恐懼,往左側挪了兩步,活死人的身子也朝她的方向轉了過來,四只手臂穿過栅欄,試圖抓住她。但,長刀也卡在了木栅欄之中,這是個好機會!雲輕找準時機,一個俯身握住了刀柄!
“咚——”
小八聽到一聲悶響,他不敢問,生怕自己出聲會吓到雲輕或者是又把活死人引來,只能焦急地扒着栅欄看去。
雲輕動作太大,一下子往後栽倒,摔得她全身發疼,但右手上沉甸甸的重量讓她知道,她成功了!躺在冰冷的地上,舉起長刀,她只覺得熱血沸騰。
“我有刀了!”
“郭雲輕!你吓死我了!”
這話聽着像抱怨,小八卻是咧嘴一笑。
“你等一下,我先打開鎖。”
雲輕将刀放在身邊,蹲着身子,盡量貼地,好讓活死人夠不着自己,然後快速地将一把把鑰匙插入鎖中。
“喂!過來啊!”
小八大喊着,吸引着活死人注意。雲輕瞥了眼對面牢房,沒有了阻礙她的動作越來越快。
“咔噠——”
開了!她沒拔出鑰匙,也沒着急摘鎖。牢房門是向外開的,每次這兩個活死人每次都是拿身體壓在門上,雲輕猜測他們并不會開門。
“朱小八你聽我說,一會你得拖住這兩個活死人,我好從牢房裏出來,等我把他們兩個都解決了,就可以救出你了!”
說話間,活死人離開了他的牢房。小八聽明白了雲輕的意思,也不管雲輕看不看得到,他猛點頭,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身上也不覺得冷了。
雲輕蹲在地上抽出了鎖,現在只要一推門就能打開。返回來的兩個活死人只是壓在門上,他們果真不會拉開門。
“趁現在!繼續喊!”
朱小八在牢房裏大呼大叫,看着兩雙手臂穿進栅欄,他喊得更來勁了!雲輕一推,木門打開,她雙手握住刀柄,想着馮在業和她說過的,要想殺活死人,就得往人體最致命的地方砍去!她悄聲走近。
“嘿!”
長刀朝着其中一個活死人的脖頸處砍去!砍是砍到了,但不知道是她力氣小還是餓着肚子的緣故,那活死人竟然還在動,她抽出刀,想再砍的時候,活死人已經轉過身來了!
朱小八也慌了!下意識地沖上前抓住另一個活死人的雙臂,不讓他有機會抽出手臂。
“郭雲輕!你快點啊!我抓不住多久的!”
小八第一次對脖子上的木枷充滿了感激,那活死人根本咬不着他,但是活死人的力氣太大了,他要不是用自己的身子緊抱着,很快就會從他手中掙脫。
雲輕看着歪着頭的活死人,咽了咽口水,一步步的向後退,她沒有其他選擇了,必須要除掉這個活死人。活死人朝她沖來,她高舉雙臂,又是一刀下去——眼見就要貼上她的活死人停下了動作,接着倒在了地上不再動彈。她害怕極了,瘋了一般砍着地上的活死人。
“郭雲輕!”
小八一聲大喊!雲輕才喘着氣擡頭,還有一個。這一次她不再猶豫,提着刀沖了過去,一刀穿喉,小八眼前的活死人猛地一跪,癱倒在地上。而他也終于見到了站在活死人身後的女人,他沒想到郭雲輕看起來不過大他幾歲。
“郭雲輕?”
雲輕喘着氣,“哐當”一聲長刀落地,她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眼睛發紅,滾燙的淚珠從她臉頰上滑落。小八見她這副模樣,想到這些日子的種種,一陣鼻酸。
終于,兩人在牢獄中一同大哭了起來。
黃秋雲将洪升雷撲倒在床上。
接着就想俯身咬他,他雙臂架着着黃秋雲讓她咬不成,結果這娘們兒竟然撓他的臉。洪升雷是真的被惹惱了,他一巴掌扇向黃秋雲,黃秋雲倒在床上,再擡臉就看到那素淨的臉頰紅腫了起來,她的嘴角被打破,流出了鮮血。
洪升雷不敢大聲呼救,看到地上的銅剪,順手撿了起來。
“你別過來!”
這回是他将銅剪對準了黃秋雲,見黃秋雲還有理智朝他走來,怒火中燒。
“你騙我!你根本沒有變成活死人!你到底想乾什麽!”
“呵呵,我這傷痕是青鳶抓的不假,我敢賭,洪升雷你敢嗎?”
她又撲了過去,洪升雷一伸手,銅剪生生捅進了黃秋雲的腹中,可黃秋雲絲毫不受影響,趁他發愣這一下,朝洪升雷的脖頸處咬去。
“啊!”
洪升雷吃痛大叫,黃秋雲咬得更用力了!再這樣下去,不管黃秋雲是不是活死人,他都會被咬死。他拔出銅剪,紮向了黃秋雲細長的脖子,熱血濺射在了他的臉上。他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這樣的動作,直到感覺黃秋雲松了口,倒在了地上。
地上的血越來越多,黃秋雲面帶微笑看着洪升雷,眼珠向上一翻,就再也不動了。她身上的白色裘衣被逐漸染紅。
洪升雷将銅剪丢在了地上,一抹臉,他的臉上手上都是血,他能感覺到臉頰刺痛得發熱,趕緊找到銅鏡一看——他的臉早被黃秋雲的長甲抓破,留下道道血痕。
走廊盡頭的房間傳出了男人的叫聲,很快又安靜了下來,又聽見“咚”的一聲響。
不僅二娘聽到了,賀少風和阿綽聽到了,坐在一樓堂內的幾人也面面相觑,甚至有人露出了恐懼之色。
“該不會是外頭的怪物進來了吧……”
馮在業一拍桌,便朝二樓走去。聽到有人上樓的腳步聲,二娘出了房間,走到了走廊盡頭,玉手輕叩木門,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問着屋內人。
“洪大人,可還好啊?”
祁姜找了把割草用的鐮刀,擡頭看了看突然陰沉的天,匆匆回到了主屋。李執這一昏迷,耽誤了一些時間,如今天光有限,他們還是得盡快回酒家為好。可她又擔心李執還有些不适,這讓祁姜不太确定現在上路是不是個好的主意。
畢竟還是和李執熟悉,祁姜不設防,心事都寫在臉上。李執一猜就知道祁姜是在擔心回酒家的事情。
“既然祁大夫已經拿好了東西,那我們回酒家吧。”
“可是你……”
“只是偶有頭暈罷了,并無大礙,再說祁大夫帶了鐮刀防身用,我也稍稍放心。”
李執這話說的輕松,祁姜心裏是明白得很,真要遇到活死人還是得靠李執。她心系黃秋雲,當然希望趕緊回酒家,将帶回的藥給夫人用上。李執的氣色确實比剛才好多了,他已經起了身,拎起了那支狼牙棒。
“走!”
他也迫不及待想回酒家,找馮在業問個一二。但是他沒忘此行出來還有去救小八的打算,縣署就在回酒家的必經之路上,只要在天黑前回到酒家,那就還有機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