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拿救贖劇本的啞巴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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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眠抱着懷裏的向日葵花束,眼睛上擡努力看着遮住額頭的帽檐,整個人都呆住了。
反應了好幾秒,他的眼睛一點點地亮了起來,像是被向日葵和小鴨帽的橘黃點亮了一般。
“喜歡!”他蒼白的小臉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姐姐,謝謝你!”
小愛在程楓肩膀上看着這一幕,啧啧感嘆:“不過三朵花而已,看把孩子給樂的,都笑得見牙不見眼了。”
“喜歡下次再給你買。”程楓将衣服拿出來,這些衣服得洗過再穿,還得給自己和張芸也買一兩套新衣服,不過程楓不想把衣服帶來醫院,可以等下午回去再買。
任由小孩抱着那三朵向日葵低着頭認認真真數花瓣玩,程楓拆開買來的牛奶,自己先拿了一罐喝着,又拆一罐插上吸管遞過去,“喝點,早上魚湯你只喝了兩口。”
沉眠小朋友一手抱着花,一手捏着牛奶罐,乖乖地喝着,時不時用目光偷偷地看向程楓,小眼神裏寫滿了歡喜和擔憂,那叫一個矛盾交織。
程楓不經意捕捉到他的目光,挑了挑眉,将空掉的牛奶罐丢進垃圾桶,随口問:“看這麽久,想說什麽?”
沉眠小朋友抿抿嘴,感受着口腔中牛奶香濃順滑的味道,猶豫後還是小心地問:“姐姐,買這些……要很多錢吧?”
他覺得今天的姐姐好像有很多的不一樣。
但他把這些不一樣都咽進了肚子裏,只擔心姐姐買這些會不會花很多錢。
他知道,自己生病很費錢的,爸爸也總在騙姐姐和媽媽的錢花,他每次都讓媽媽不要給不要給,可媽媽總是會趁他睡着的時候偷偷給。
家裏很窮,姐姐和媽媽掙錢很辛苦。
因此小孩只開心了不到幾分鐘,就小心翼翼地邊問邊伸手把手裏的花束遞向程楓,輕聲說:“姐姐,這個花還能退掉嗎?還有水果和帽子……我在醫院裏面照不到太陽,可以不用戴帽子的。”
他還不知道程楓給他買了衣服。
程楓并不意外小孩會有這麽敏感小心的想法。
她也不說退錢,反而伸手就揪了一片向日葵花瓣,在小孩瞳孔地震的錯愕表情中,屈指将花瓣輕輕彈到他呆滞的臉上,又伸手掰下一根香蕉,剝皮咬下一口——
“嗯?你剛才說什麽?”
她無辜地偏頭,“小眠,你聲音太小了,我沒聽清。”
沉眠:“……沒,沒什麽。”
小朋友從錯愕到自我懷疑再到說服自己,只用了短短三秒鐘。
程楓好笑地又掰下一根香蕉,撕開遞過去,“買都買了,吃吧,不吃才虧。”
沉眠小朋友聞着香蕉的味道,覺得姐姐說得很有道理,乖乖接過,也學着姐姐的樣子咬了一大口。
他這短短的一生,也吃過香蕉喝過牛奶的。
那是姐姐第一次因為成績好而拿到獎金的時候,又剛好那天是姐姐的生日,媽媽還恰好找到了一份新的零工,他也從重症病房轉了出來,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就在另一間充斥着消毒水氣味的病房裏,吃到了彎彎的像月亮一樣的香蕉。
沉眠永遠記得那天,就好像全世界的幸運都降臨在他們一家三口的身上。
香蕉是姐姐花錢買的,牛奶是媽媽買的。
姐姐說香蕉是甜的。
媽媽說蛋糕都是牛奶加雞蛋做的。
他說插上吸管的牛奶就像蛋糕,雖然他從來都不知道蛋糕是什麽味道。
姐姐沒有許願,沉眠卻捧着插上吸管當蛋糕的牛奶偷偷許了願。
許願自己的病早點死掉,許願爸爸斷手斷腳,這樣就再也不會拖累和傷害姐姐和媽媽了。
“姐姐,這個牛奶好甜。”小孩眼眶悄悄地紅了,在程楓看向他的時候,懷裏抱了花和牛奶罐,枯瘦的小手抓着香蕉,另一只手始終放在被單上輸着液,看起來收獲滿滿的樣子。
程楓颔首,自然而然地開口:“以後每天至少兩瓶牛奶,喝完了我就買。”
“……好貴的。”沉眠小小聲努力想要反駁姐姐的“命令”。
“牛奶貴還是命貴?”程楓偏頭問他。
“……命。”
因為他的命是姐姐和媽媽花了很多很多錢才續到現在的。
那些錢,姐姐和媽媽能買好多好多的蛋糕和牛奶香蕉。
程楓清楚小孩心裏的擰巴,因為他心裏想什麽其實都暴露在臉上和眼睛裏了。
不過她不在意,上輩子養過一回小孩的她其實還是不懂該怎麽養小孩,所以小孩想什麽不重要,她按自己的節奏走才最重要。
沉眠小朋友被姐姐用牛奶喝香蕉給喂飽了。
一吃飽就想睡覺,他打了個哈欠,擡手愛惜地摸摸帽子,取下來和向日葵一起小心翼翼地放到枕頭邊上,然後在姐姐玩消消樂的背景音樂中安心地睡了過去。
消消樂好吵,姐姐一直在通關,好厲害。
程楓玩一局游戲就擡頭瞥一眼液體,救村長的路遙遙無期,液體瓶裏倒是很快就見了底。
程楓起身,找護士來換上新的液體後,拜托病房裏的其他家屬幫忙看着點,自己又揣着手機出去買午飯。
小愛飛在她身邊,碎碎念像只嗡嗡響的大號蚊子:“宿主,你爸爸在家不會報警吧?要是你開學前被警察抓走的話,好像有點不太好。”
“宿主,你爸爸會不會又偷偷出去賭啦?萬一他又被人堵在巷子裏斷手斷腳怎麽辦?”
“我不是擔心這種渣滓喔,我只是擔心他沒了手腳,你媽媽又會像劇情裏那樣帶着一家人去死怎麽辦……”
“宿主,排骨湯排骨湯!我們中午就喝排骨湯吧好不好?營養又健康,喝了我們肯定能長命百歲!”
“排隊的人好多喔,要是宿主你跟我一樣能飛就好了,我們直接從醫院住宿樓的窗戶飛下來買飯,比所有人都快!”
程楓無奈嘆氣:“……那叫跳.-樓。”
小愛軟乎乎地喔了一聲,“那算了,難怪你們人類沒有長出翅膀,原來是怕長了翅膀會飛了以後,從高處掉下來就摔不死了呀?”
程楓:“……”
為什麽一場坦白局過後,她那呆萌天真的小系統就好像被誰篡改了底層代碼一樣?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小愛不知道宿主在嫌棄什麽,它心滿意足地陪着宿主打到了一整個保溫桶的排骨,又在窗口處拿了米飯和筷子,再一次人擠人地擠進電梯回病房。
醫院食堂的排骨湯很香,沒有放什麽調料,價格便宜還量大,打飯的廚師還會特意往裏多舀兩塊排骨,然而就算是這樣,一家三口也從來沒舍得買過。
在醫院守着病人的時間是很漫長的,程楓用手機玩消消樂玩得關機又充滿電開機,窗外的天才逐漸黑透。
這時候張芸也終于回來了。
她風塵仆仆的,滄桑的眉眼間爬滿了憔悴,但在推開病房看到兒女的那一刻,還是很快揚起一抹笑,拎着手裏買的外賣盒快步走近。
“餓了吧?我買了南瓜粥,甜的。”她說着就要把粥放到床頭的櫃子上,也是這時候才終于看到櫃子上擺着的花和水果牛奶。
她愣在原地,茫然地看向女兒,“這些……是誰放在我們這的嗎?”
她寧願猜測這是同病房的病友位置上放不下了騰過來的,都沒想過會是女兒買的。
因為她知道,家裏窮得連她手裏這碗南瓜粥都要分着喝。
沉眠已經過了中午別扭的階段了,他怕姐姐花很多錢會被媽媽埋怨,所以立馬開口:“是我太想吃了,姐姐才去買的。”
說完,小心翼翼地看着媽媽。
程楓沒想到小孩會替自己抗下,不過她不需要小孩子天真的維護,聞言拆了小孩的臺:“我出去買的,我想吃點好的。”
邊說,邊伸手越過站在那裏的張芸,掰下兩根香蕉,一根剝開自己吃,另一根剝開順手遞給被姐姐拆臺的沉眠,漫不經心地說:“與其等你把錢都拿去填了我爸那個無底洞,不如我們吃點好的,媽,你覺得呢?”
沉眠不敢吭聲了。
小愛也偷偷遠離宿主。
兩小只在這一刻慫得如出一轍。
張芸的眼眶卻紅了。
她聽得出來,女兒這是在怨自己呢。
可她也知道自己活該被女兒這一通陰陽怪氣。
她根本沒有生氣,只是有點累過頭的麻木和恍惚。
她用手撐着病床邊緣,費力地在凳子上坐下,勉強揚起一個笑,“媽沒怪你,你還有錢嗎?媽今天發工資了。”
她昨晚能被哄走那些錢,就是因為想到今天還有工資,可以拿來明天給女兒開學當生活費。
程楓沒應聲,只是把手裏剝開的那根香蕉遞了過去。
張芸反倒因此手足無措起來,立馬偏過臉拒絕道:“你吃吧,媽不吃,你跟小眠吃,媽自己買了粥,吃了香蕉占肚子。”
話落,扶在病床上的那只手,就被另一只小手輕輕地扯了扯袖子。
張芸看過去,對上兒子亮晶晶的眼,“媽媽,吃吧,香蕉甜甜的,比南瓜粥甜,而且……你不吃的話,姐姐會生氣的。”
說着,偷偷瞥了眼擰着眉不說話的姐姐。
張芸順着兒子的視線看過去。
看到女兒冷冰冰的樣子,莫名就信了兒子的話,覺得自己不吃的話,女兒肯定會生氣。
于是拒絕的話剛說完,她又乖順地伸手接過了香蕉,還在女兒莫名的注視下硬着頭皮咬了一口。
咬完再和兒子一起小心翼翼地偷看一眼女兒。
這下應該沒生氣了吧?
相反,程楓氣笑了。
這一家子都是屬老鼠的嗎?膽子小小的,錢花得多多的,難怪程富源哄她要錢一哄一個準兒,因為她不光是心軟好騙,她還慫!
但凡這具身體的性格強勢一些,程楓都覺得張芸不敢輕易做主把自己的錢轉給程富源。
偏偏這具身體以前就是個沒有靈魂入駐的木偶,除了劇情需要的學習成績好,什麽都沒有。
沒有錢也沒有脾氣。
她閉了閉眼,乾脆在吃飯前将自己今天回去後做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
包括拿菜刀抵着程富源的脖子。
然後就眼見着一大一小的眼睛越睜越大,眼睛裏寫滿了不可置信的“你瘋了”三個字。
程楓說完就又拆了一罐牛奶,這具身體常年營養不良,還因為學習格外消耗腦力,她現在一會兒沒東西吃就感覺餓得心慌!
張芸費了好大勁才從女兒帶來的沖擊中回神。
她伸手,顫巍巍地握住女兒拿牛奶的手腕,另一只手則同樣顫巍巍地貼上女兒溫熱的額頭。
“……這、這也沒發燒啊?”她看起來茫然極了。
沉眠也擔憂地看着媽媽和姐姐,生怕家裏除了自己,還會再多一個生病的人。
特別是腦子得病,更難治了。
程楓:“……放心,我沒病。”
張芸和沉眠一點都不放心,張芸更是拉着女兒上上下下地打量,左轉右轉,這摸摸那兒捏捏,最後才憂心忡忡地問:“小楓,你腦袋疼不疼?身上沒哪兒不舒服吧?要是有什麽不舒服的可一定要立馬告訴媽啊,我們就在醫院……”
言外之意,可千萬別諱疾忌醫。
程楓一點都不感動,反而有幾分無力。
她嘆着氣拂開張芸的手,無奈強調:“媽,我真沒病。”
“那你怎麽、怎麽拿刀了呢?”張芸又握住了女兒的手,緊緊地握着,聲音像是快哭了,“是不是你爸又逼你給錢,把你逼急了?你沒受傷吧?他打你了沒?他是不是……”
程楓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見人一秒安靜下來,程楓心平氣和地說:“是我拿着刀威脅了他,他的手機都在我這兒了,你覺得我們兩個之間誰輸誰贏?”
張芸終于被女兒說服了。
也有可能是被女兒冷冰冰的樣子給吓冷靜了。
她點點頭示意自己相信放心,等程楓把手拿開,張了張嘴,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反倒是坐在病床上始終認真聽着的沉眠,仰着腦袋期待地問:“姐姐,那爸爸以後是不是就再也不會去賭啦?”
程楓想到那個男人,不由嗤笑,“想要他不去賭?除非斷了他的手腳,否則他想方設法都會出去當送財童子的。”
“……喔。”小孩眼裏的期待又變得黯淡了。
“吃飯吧。”程楓彎腰抽出板子搭在病床上,邊開外賣盒邊說:“我明早去學校報道,今天晚上會回去一趟,媽你的工資拿來給你和小眠買飯和牛奶水果,買好點的,別省着,小眠的病需要補充大量的營養,不然一輪輪化療下來他的身體根本撐不住。”
張芸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有沒有把程楓的話聽進去。
反而是沉眠一直乖乖聽着姐姐說話,姐姐說完他就認真地點頭回答:“姐姐,我會看着媽媽的,不讓她再偷偷給爸爸轉錢。”
程楓瞥了眼滿臉嚴肅的小孩,對他說了一串數字後詢問:“記住了嗎?”
沉眠點頭,還又複述了一遍。
程楓滿意點頭:“這是我的電話號碼,要是程富源再來要錢,你就給我打電話。”
“嗯!!”沉眠小朋友超級用力地點頭,腦袋上的小黃鴨帽子在白熾燈的照耀下依舊暖融融的可愛着。
吃完晚飯,程楓就讓已經不用輸液的小孩站在病床上,拿着買來的衣服在他身上量了量,确定合适後,就裝進袋子裏。
張芸眼看着女兒要回去了,忍不住拉住她,憂心忡忡地叮囑:“楓兒,你回去了別跟你爸再起沖突了知道嗎?他是個大男人,你還小,力氣也小,要是他動手,你跑都跑不掉,晚上睡覺的時候記得把門反鎖好,聽到外面有人敲門的話,千萬別開門……”
她說了很多。
程楓都靜靜聽着。
程楓不是一個很擅長應對親情的人,無論是上個世界還是這個世界。
而且她也不喜歡張芸膽小如鼠又堅韌如蒲葦的性格,這個人在她眼中太矛盾了,矛盾到她都有點分不清這種人到了末日是會死得最快還是能活得長長久久。
見她好像在盯着自己出神,張芸不由問了一句:“記住了嗎?”
程楓眨眨眼,點頭:“嗯,我知道。”
“那明天你去學校……媽就不送你了,在學校好好念書好好學,聽老師的話,別跟同學起矛盾,每天好好吃飯,衣服髒了你拿回來媽給你洗……”
她又是新一輪的叨唠叮囑。
小愛被念得躺在宿主肩膀上扁扁地攤成一張。
等張芸終于說完了,程楓才越過她看向病床上一直依依不舍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孩,溫聲道:“新手機我插上卡放你床頭的抽屜裏了,給你開了賬號,裏面有我的聯系方式,還加了好友,要是遇到什麽事就給我發消息打電話,新衣服回去洗了明天我讓程富源給你帶來,媽去上班就讓他在這守着你,要是他不老實,你也給我打電話,記住了嗎?”
小孩壓根沒想到姐姐還給自己買了手機!
要知道,姐姐的手機都是今天拿刀搶的爸爸的。
沉眠小朋友崇拜的小眼神直到程楓都離開了,還落在病房門口沒有收回去。
他記住了比姐姐生日那天更幸運的今天。
而這份幸運,和那一天一樣,都是姐姐帶來的。
以前的幸運日靠姐姐努力學出來的成績。
今天的幸運日靠姐姐勇敢的搶.-劫!
程楓并不知道自己随口坦白的舉動,在小朋友的心裏種下了什麽樣的種子。
她拎着衣服并沒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去街邊的服裝店給自己和張芸挑選了幾件衣服,結完賬後才打車回家。
今天這一天下來,手機裏還剩下七千左右。
拎着衣服敲門,不過片刻,門就被人從裏面拉開。
“閨女回來啦?”程富源笑得讨好殷切,一邊側身一邊說:“看看這屋子裏怎麽樣?你爸我今天可是打掃了一整天,乾淨吧?”
其實他更想問的是:滿意嗎?要是滿意的話,能把手機還我了嗎?
但他沒敢問。
總覺得問完下一秒又會有一把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這不是他的錯覺,而是程楓的目光此時正落在他的脖子上。
他讪讪地擡手摸了摸脖子,小心解釋:“這、這不是劃了好大一條口子嗎,我就……找東西包了一圈。”
包得厚厚的,刀都割不透的那種。
程楓懶得拆穿他拙劣的小把戲,看到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屋子,不由盯着程富源若有所思起來。
程富源被女兒的視線看得心慌慌,他忍不住往後退了退,退到自認為安全的位置後,才試探着問:“閨女,怎麽了?”
小愛覺得,他更想問的是:祖宗,您還有哪兒不滿意的嗎?
小愛現在認可了人類的一句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怎麽這一家人面對宿主都慫慫的,一點都硬氣不起來?
小愛還是頭一回見到這樣子的家庭配置呢,感覺三個人湊不齊一顆膽子。
偏偏這樣程富源還敢去賭,啧,真不把自己一家人的命當命,渣滓!!
程富源哪裏知道有一個非人類生物正在光明正大和程楓蛐蛐他?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女兒臉上的每一分神情變化,整個人都神經緊繃,心裏還盤算着晚上一定要反鎖門再睡覺,否則早上的“事故”再來一次的話,他覺得自己能當場去世。
“乾得不錯。”程楓看着像是被水洗過一遍又一遍,以至于能清晰照出人影的地磚,認可地點了點頭。
程富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頭一回擡頭挺胸,語氣得意地炫耀:“那是!你爸我可是費了一下午的功夫才弄得這麽乾淨,要換了別人來,打掃得指定沒這麽好!”
大話剛一出口,就對上女兒目光幽幽的眼睛。
他一怔,心裏莫名其妙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果然,下一秒他就聽到自己這個瘋女兒漫不經心地說:“既然你掃得這麽乾淨,讓你在家躺着實在是屈才了,這樣吧,明天你去接我媽的工作,正好讓媽留在醫院照顧小眠。”
程富源:“……”
程富源:“!!?”
程富源懵了,傻了,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議地問:“我嗎?”
程楓點頭。
程富源瞪大了眼睛,僞裝了一晚上的情緒終于憋不住了,大聲道:“我看你是真的瘋了!!我一個大男人,我養大你們兩個我容易嗎,你現在又讓我去給人當清潔工,你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爸放在眼裏?!”
問完,他又沉下臉來斬釘截鐵地說:“我告訴你,今天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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