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席元帶着衙門的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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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元帶着衙門的人重新回到吳石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十幾支火把燒得噼裏啪啦,把枇杷樹下那一小片地方照得亮如白晝。
小白和沙琪瑪刨出來的小土坑已經被徹底挖開,何仵作和單普正蹲在地上,拿着毛刷一點點白骨上的黃土。
所有的油燈 火把都拿到院子裏的枇杷樹下了,堂屋裏只孤零零的點了一盞油燈。
方天坐在上首,左手摸着小白,右手摸着沙琪瑪,看起來很是享受。
跪在下面的吳石也沒心情關注方天的神情,他從下午開始就沒有在說過一句話,現在跪在自家堂屋裏,看着院子的仵作和衙役像拼湊家具一樣,小心翼翼地将森白的骨頭從黃土中剝離出來,然後一塊一塊的拼湊出一個完整的人形。
吳石控不住的回想起了三年前那個晚上發生的事情,女人尖銳的罵聲和自己粗重的喘息交織在一起,恍惚中,他又看見了孫桂月不敢置信的雙眼目,聽到了剪刀刺入皮肉時發出的撲哧聲,聞到了鮮血的鐵鏽味,殺完人之後的自己止不住的惡心嘔吐狼狽。。。
吳石控制不住的渾身發抖,渾身冒出冷汗打濕了衣服。
坐在上方的方天眼看時機已經成熟,這才收回一直放在小白和沙琪瑪頭上的手。
“吳石,”他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枇杷樹下,埋的是誰?”
吳石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院子裏忙碌的衙役和仵作,沒有回答。
“你不說,骨頭會說。”方天也不急,甚至還有心情在摸摸沙琪瑪的頭,摸舒服了就好心的補充道,“何仵作剛才來說。白骨是具30歲左右,生過孩子的女屍,上門牙還有蛀洞,右邊臼齒有裂痕。。。”
他每說一個特征,就稍作停頓,像是在給吳石回憶的時間。
被反綁雙手跪在地上的吳石,身體抖得越發厲害,上半身肉眼可見顫抖,跟篩糠似的,整個人最終不受控制的癱倒在地,像條被擱置在岸上的魚。
“還有一根桂花金簪子,桂花的花瓣有一片缺了一角。”方天繼續補刀,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還要我們再去找吳正,問問他認不認識這跟金簪子嗎?嗯?”
“別說了。。。求您。。。說了。。。”吳奇終于發願意開口,臉上涕淚縱橫,聲音嘶啞,“是我。。。是我。。。是桂月。。。”
他語無倫次,但是方天卻能聽懂他的意思。
吳石殺了孫桂月。
一直倚在門邊的簡季,無聲地移開了目光,看向門外那片跳動的火把。
何仵作似乎正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塊顱骨。
真相沉重如山,而挖掘和背負它的人,心裏都不會輕松。
三年前一個普通的晚上,夫妻兩因為一次普通的口角是非,大打出手,吳石仗着男女體力之間的差距,不小心竟然将孫桂月推到在地,倒地的孫桂月頭剛好撞上了方桌桌角,血流不止,當場就沒有呼吸。
吳石害怕有人報官,乾脆編了個謊言,說孫桂月和別的野男人跑了。
謊言一聽就是三年,埋在枇杷樹下的孫桂月背了三年的冤屈,如今謊言被揭穿,她的屍骨也重見天日。
衆人在吳石家忙活到了半夜,各個都筋疲力盡,以至于回去的時候都無精打采。
回到衙門之後,方天見大家疲憊的樣子,也沒能繼續升堂審理,讓大家先回去好好睡上一晚,第二天在審理。
簡季回去睡了個昏天黑地,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外面安靜得很,連平日裏必定蹲在她門口的小白和沙琪瑪都不見蹤影。
簡季這會也顧不上找人,她從昨晚就沒吃飯,餓了整整6個時辰,現在感覺能吃下一頭牛。
走進小廚房的時候,居然在小廚房裏看見了于嬷嬷。
于嬷嬷一看見她,整個人熱情的很,“你可算醒了,餓了吧?我給你熬着雞湯呢,這會用來下面正合适。”
簡季點點頭,乖巧的坐在廚房裏的方桌胖吧等待投喂。
雞湯是小廚房一早就熬好的,正會在小火煨着,于嬷嬷一掀蓋,香濃的味道撲面而來。
小廚房的何廚娘看見簡季一進來,就已經開始麻利的和面,雪白的面餅混上面粉,再在空中拉扯折疊幾下,然後團成一個團,快速的切成面條。
雪白紮實的面條掉進金黃的雞湯裏,滿滿當當的裝了一大碗,上面在放着一個煎蛋,撒把碧綠的蔥花和香菜。
簡季不僅吃完了面,連湯都喝的乾乾淨淨,才滿足的放下的碗。
一碗香噴噴的雞湯面下肚,簡季這才感覺滿血複活,這才有時間問于嬷嬷其他人到哪去了。
于嬷嬷坐在方桌另一邊看着簡季把湯面吃得乾乾淨淨,臉上的笑怎麽也收不住。
知道簡季關心案子的進展,連忙說道,“小少爺一大早給吳石定了罪,現在正在審吳正呢。”
“吳正?”簡季一愣,皺着眉頭問道,“他也有嫌疑?”
“這我就不知道了。”于嬷嬷朝着公堂的方向使了個眼色,“小少爺這會正審着呢,您去看看?”
簡季心裏還真的挺好奇吳正知不知道孫桂月的事情,心頭一動,沖着于嬷嬷道了謝,就往公堂走去。
前頭公堂裏,方天已經審完了吳正,正讓人送吳正出去。
簡季剛到衙門口,就看見趙志奇領着吳正往衙門口走。
她進公堂的時候,迎面撞上了從裏面出來的方天,兩人就在公堂口撞了個正着。
簡季擡眼就看見方天怒氣沖沖,臉色沉的像是能擰出水來,看樣子被吳正氣的不輕。
一看方天的臉色,簡季就知道情況不好。
“他不認?”簡季輕聲問道。
方天站定後,深吸一口氣,才慢慢給簡季說剛才的情形,“吳正咬死了說不知道,說那一個月都在外面,但是我讓趙志奇去打聽過,吳石家的鄰居記得很清楚,吳石說孫桂月跟男人跑了的第二天,就看見吳正了。”
“吳石怎麽說?”
“吳石也說吳正不知道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做的。”
簡季并不意外,吳石只有吳正一個孩子,不管怎麽樣,都會保護好他的。
“我們沒證據。”簡季說出了問題的關鍵。在這個沒有指紋,沒有DNA,沒有監控的年代,沒有血跡鑒定的年代,要找一個三年前案子的包庇犯,實在難如登天。
方天沉默了片刻,望着衙門口吳正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
簡季也順着他的目光看去,衙門口已經空無一人,安慰道方天,“有時候,活着未必比死罪輕松。現在孫桂月的案子被翻出來,街坊鄰裏的議論不會少,不管吳正以前知不知道,以後的日子肯定不會輕松。”
“但願吧。”
一陣秋風吹過,地上的枯葉像蝴蝶一樣飛舞。
小白和沙琪瑪在這件事立了大功,衙門裏也暫時沒事,簡季決定給兩個小家夥加餐。
西蘭花牛肉、魚糜丸子、番茄炒蛋、南瓜蒸雞胸,白灼蝦。
單普在廚房看見簡季做飯的時候,剛開始樂的不行,後來知道是小白和沙琪瑪的晚飯後,整個人就差要當場汪一聲了。
給簡季樂的不行。
她乾脆就答應單普,晚飯由她承包了。
希望大家吃了她的晚飯能心情好一點吧。
簡季下午閑着沒事,準備帶着小白和沙琪瑪一起去集市。
于嬷嬷知道後,體諒她平時要辛苦訓狗,現在好不容易結案,閑下來還要自己貼錢貼力,幫大家晚上加餐,說什麽也要和她一起去。
簡季當然沒有意見。
“這天一天天的涼了,早上起來還點冷。”簡季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是冷了。”于嬷嬷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關心道,“該給你們換厚被子了,回頭別着涼了。”
說着,又問簡季,“有什麽喜歡的花色沒?回頭我讓人送來,現在那些都是些男子适合的花色,回頭我讓他們送點姑娘家喜歡的色來。”
簡季連連擺手拒絕,“不用不用。換床厚點的被芯就成了。”
開玩笑,于嬷嬷說的讓人送來可不是讓桃溪縣的布莊送來,而是千裏之外的将軍府。
這種級別的貨色,上輩子她只在博物館裏看到過。
衙門小廚房平時只管方天幾人的飯菜,其他衙役還是吃公廚。
簡季想着大家最近因為吳石的案子熬夜加班不少,想着給大家一起添個菜,可是一問于嬷嬷,才知道整個縣衙一共有四十多口人。
簡季咋舌,她可不會做大鍋菜。
隔老遠就看見賣羊肉的攤子,簡季有了想法。
秋天要貼秋膘,而羊肉性情溫補,還補血益精,是秋冬最好的補品。
簡季看了看攤子上的羊肉,鮮紅亮白,看樣子還是挺新鮮的。
攤主立即笑道,“姑娘好眼力,這羊我們今天早上才殺,新鮮着呢。”
簡季上手按了一下,羊肉立刻回彈,點點頭,“不錯。剩下的這半只我全要了,你送去縣衙門口,自然有人給你銀錢。”
那人爽快的答應了,心裏美得不行。
可真是個大主顧,他這賣了一上午了一共才賣出去半只,這姑娘一個人就買了半只。
除了羊肉,簡季還另外買了幾只鴨子和白蘿蔔。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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