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等方夫

等方夫人試滿意了, 已經過了大半個時辰，簡季站在原地，胳膊都快擡不起來了。

偷偷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胳膊, 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看見方夫人走到了桌邊。

桌上放着套筆墨紙硯, 還有她寫了兩個狗爬字的紙。

方夫人拿起那張紙看了看, 眼裏止不住的笑意：“這是你寫的？”

簡季紅着臉點點頭：“嗯。。。想練練字。”

“練字好啊。”方夫人放下手裏的宣紙, 轉頭看向她, 目光溫和，“姑娘家識字是好事, 寫得一手好字, 你這訓狗的本事才能傳開來。”

簡季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方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往門口方向示意：“不過你平時事也多, 忙起來吃飯的時間都不穩定，找個正經讀書人來教, 時間也不合适，不妨找個字帖跟着寫，沒事了自己練練。”

簡季還以為方夫人下一句話就要說自己那就有字帖呢，剛想道謝就聽見方夫人接着說，“不是我自賣自誇, 小天的字就很不錯, 回頭讓他給你寫個常用字的字帖，你照着寫就成。”

怕簡季不信，還特意解釋道，“你別看他舞長得五大三粗的，但是字寫得還是不錯, 小時候皮調皮，他爹揍他也沒用，後來發現只要讓他抄書，他就能老實好長一段時間。抄了什麽沒記住，倒是把字練出來了。”

簡季有些不好意思，想拒絕，“方大人公事繁忙，恐怕沒時間，我自己去街上買個字帖就成，就不勞煩方大人了。”

夫人，你的心思也太明顯了！

方夫人壓根沒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笑盈盈地把手裏的紙放下：“就這麽定了！一本字帖能費多少時間，我一會兒就跟他說，讓他給你寫個帖子，你照着練就成。”

說完，帶着兩個丫鬟，風風火火地走了，半點不見當初的優雅知性貴婦人風範，一點沒給簡季拒絕的機會。

桃溪鎮冬天早上的太陽，就像冰箱裏燈，光有亮度沒有什麽溫度，凍得不行。

早上訓練的時候，簡季先帶着小白和沙琪瑪圍着院子小跑了兩圈活動身子。

跑完兩圈小白蹲在她腳邊，仰着頭等下一個指令；沙琪瑪犯懶，跑了兩圈就趴在一邊假裝大喘氣，舌頭伸得老長，眼睛卻偷偷往上翻，偷瞄着簡季的臉色。

簡季低頭看它，沙琪瑪立刻把眼睛閉上，喘得更起勁了。

簡季也壞心眼，蹲下身子拎着沙琪瑪的耳朵，惡魔低語，“裝得再像也要訓練！”

沙琪瑪立刻就不喘了，背過身子去不理她。

狗不想訓練，太冷了！狗想回窩裏睡覺！

給簡季逗得不行，真是人以群聚，物以類分，和單普待久了，狗都學會偷奸耍滑了！

簡季正要開口說進行下一項訓練，餘光忽然瞥見方天一身青灰色的常服站在院門口，手裏還拿着卷東西，隔的太遠，看不清具體是什麽。

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柔和的金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兩條狗也看見他了。

小白充耳不聞，堅持訓練期間不被任何因素影響，沙琪瑪沖着他汪了一聲，搖了搖尾巴，算是打過了招呼。

方天看了看兩條堅守陣地的狗，心中暗自感嘆，小白和沙琪瑪都比單普都更有規矩。

兩人互相對視的一瞬間，簡季不由的想起方夫人的意圖，看見方天的時候莫名心跳加速，也不知道方夫人給方天怎麽說的。

方天站在她面前，把手裏的東西遞給簡季，等簡季接過去，輕咳了一聲，“這字帖簡姑娘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簡季伸手去接，手指碰到的一順間，兩個人都頓了頓，輕聲說了句：“多謝方大人。”

兩人四目相對，讓簡季一時間有些晃神，小少爺居然還是個杏眼，眼睛還挺大的。

還在等着訓練的小白，仰着頭看看簡季，又轉頭看看方天，不解的“汪“”了一聲。

大冬天的在這傻愣着乾啥呢？早點訓練完早點回窩好嗎？沒聞見廚房在煎蛋嗎？香死狗了！

小白的叫聲打破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

方天有些不好意思的輕咳了一聲，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盯着地上的青磚，“這裏面都是些常用字，你要是有什麽其他想寫的，也可以說。我給你寫。”

簡季低頭看看手裏那卷紙，又擡頭看看他，鼻子也挺高的。

“我想寫什麽你都給寫？”她問。

方天目光移回來，對上她的眼睛，嘴角微微彎起一點弧度：“嗯。”

四目相對，兩人都噗嗤得笑出了聲。

小白邁着四條腿噠噠得繞着兩人轉了兩圈，然後沖着廚房的位置叫了兩聲，仿佛在問，今天到底還練不練的？不練狗就要去吃早飯了。

方天也不知道是真的聽懂了小白的催促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帶着笑往訓練場的邊上走去，走之前還不忘安撫小白和沙琪瑪，“等你們練完，早飯給你們兩加餐。”

小白和沙琪瑪正襟危坐，連個眼神都沒給他，眼睛裏只有對訓練的渴望。

打擾狗訓練的人終于走了！趕緊練，練完下班！

方天說早上加餐，就是真的加餐，沒有因為小白和沙琪瑪是兩條小狗就騙他們。

今天早上人的早餐是一人一碗煎蛋面，面條是廚娘一大早手工擀出來的，口感筋道得很，上面卧着這一個金燦燦的煎蛋，看起來就誘人得很。

小白和沙琪瑪的早餐，也是面條，但是配料比人的還要豐富一些。

除了煎蛋面外，每條狗還多了一根棒子骨，看得單普啧啧稱嘆人不如狗，他想吃狗飯！

方天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行，月錢別要了，全給你換成骨頭。”

單普張了張嘴，哎了半天沒哎出句話，雖然每個月月錢就那麽點，但是蚊子肉也是肉啊！

一旁吃面的簡季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以前怎麽就沒有發現方天這張嘴這麽毒呢？

已經吃好了的席元冷笑出聲，活該！連狗吃的東西都要搶！

吃完早飯，簡季窩在屋裏研究方天給她的那卷字帖。

她把字帖一張張的攤開，一頁一頁地翻，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方夫人還真不是王婆賣瓜，別人說字如其人，但是方天的字和他本人半點不搭。

方天個子很高，肩膀寬，走路帶風，穩重得很，但是他的字卻潇灑飄逸，行氣貫通，漂亮的很，這字帖她真是越看越喜歡，竟然覺得這麽好的東西拿給自己臨摹，浪費了。

不過她轉念一想，方天寫這個字帖就是專門給給她用的，自己不用反倒不好。

簡季拿了紙筆，磨了墨，一筆一畫的跟着字帖上的行跡臨摹，還沒寫兩個字就敗下陣來。

這麽軟的筆到底怎麽寫出這麽硬的字來？

懷念鉛筆、鋼筆、中性筆、圓珠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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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飛早上去打聽消息，傍晚就帶着消息回來了，雖然已經過了晚飯的點，但他回來的時候還是吃上了熱氣騰騰的菜。

簡姑娘說這個東西叫麻辣燙，是一個人的火鍋。一大鍋鮮鮮麻辣的鍋底煮沸後，靠外面的天氣凍成一塊一塊的，用的時候直接扔一塊底料下鍋，然後放自己喜歡吃的東西就行，方便又美味。

牛飛一大海碗的麻辣燙下肚，帶回來的寒意逐漸被驅散，整個人甚至開始微微發汗，再來上一小碗甜甜的米酒小湯圓，舒坦。

這可比什麽于嬷嬷的姜湯，單大夫的藥丸好吃多了，簡姑娘就是仙女！

牛飛美美的吃飽後，就開始講他在隔壁縣調查到的情況。

“這事鬧得還挺大。”牛飛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剛才那頓飯，又像是在組織語言，“畢竟兩個大活人，說沒就沒了。一開始他們兩的朋友沒人當回事，以為是出門辦事去了。可三天、五天、十天過去了，人影兒都沒見着。朋友上門找人，雙方父母在家以淚洗面，什麽都不肯說。”

牛飛頓了頓，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漸漸的也不知道怎麽傳成了是山匪上門，專挑身強力壯的綁走，弄去山裏頭當苦力。那陣子鬧得隔壁縣人心惶惶，天黑就沒人敢出門，家家戶戶早早就關了門。”

簡季聽得眉頭微皺：“山匪？”

“傳得有鼻子有眼的。”牛飛點點頭，“說頭天晚上有鄰居聽見晚上在吵架，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就失蹤了，雙方父母也是一夜白頭，天天以淚洗面。”

單普在旁邊插嘴：“傳成這樣，官府都沒出面？”

牛飛點點頭，“出面了，但是官府上門問了兩次，雙方父母什麽都不肯說，大家都說被山匪吓傻了，不敢說。官府也沒辦法，只能加強捕快巡邏。巡邏了半年多，也沒發現山匪的影子，漸漸的也就不了了之了。”

中堂安靜下來。

簡季有一下沒一下的摸着狗頭，心中直嘆，居然傳成了山匪搶人，真是有夠離譜的。

雙方父母沒否認山匪的存在，估計也是覺得這件事丢了面子。

哎，愛情啊，真讓人盲目。

方天靠在椅背上，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手指輕輕叩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單普，”

單普立刻擡頭看着他，等着他吩咐。

“你從我庫房裏拿點藥材，明天一并帶給鐘鳴遠。”方天目光落在單普臉上：“牛飛剛才說的那些情況，也一并告訴他們。”

單普點點頭。

不管外面怎麽傳，鐘鳴遠的案子已經基本确認沒有其他嫌疑人，對他們來說算是結案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