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中堂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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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堂裏其樂融融, 一頓普通的早飯硬是吃出了喜慶的感覺。
單普這個時候終于反應過來了,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正要說點什麽的時候, 就看見躺着的小白倏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兩個耳朵高高豎起, 一副戒備的狀态。
原本吃飯的沙琪瑪也沖着外面叫了兩聲。
和小白沙琪瑪相處久了, 大家都知道這是他兩警備的動作, 果不其然, 衆人馬上就聽見了一陣慌亂的腳步由遠及近的傳來。
腳步聲又多又雜又急,感覺不太妙啊。
“一大早的, 總不能是有案子吧?”單普自以為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以為沒人能聽見,但是大家的目光還在齊齊看向了他, 表情複雜。
烏鴉嘴啊烏鴉嘴。
“方大人, 不好啦。”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趙志奇人還沒出現在中堂門口, 聲音就傳了過來。
下一秒,趙志奇後面跟着兩個捕快就滿頭大汗的出現在了門口,火急火燎道,“方大人不好了,東街上的糕點鋪出事了, 一大早就有人擡着兩具屍體在糕點鋪門口, 說他們家的糕點鋪毒死了人。”
東街的糕點鋪在最熱鬧的集市上,因為價格實惠,糕點又美味,每人賣出去的糕點可不少,現在突然說他們家的糕點裏面有毒, 可想而知,如果不能及時查清楚,會讓多少人人心惶惶。
一聽這消息,衆人早飯也不吃了,立刻起身往衙門口走去。
簡季立刻摘下手裏的镯子塞給一旁的方夫人,轉身給小白和沙琪瑪穿上背心和牽引繩,還不忘給方夫人解釋,“您先幫我保管一下,我這出現場容易摔了。等我回來您在給我。”
說完牽着小白和沙琪瑪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剛送出去的镯子又回到了自己手裏,方夫人面上還笑意盈盈的應道,“行,你先忙去。”
實則心裏已經在琢磨,什麽樣的東西才不耽誤這丫頭平時跑跑跳跳的。
事情發生在鬧市區,怕引起恐慌,方天讓席元先帶人過去維持秩序,他自己等着何仵作拿完東西後一起出發。
“你覺得這案子會不會又和曾吉夫婦的案子一樣,都是為了銀兩栽贓?”簡季把沙琪瑪的牽引繩分給方天。
“瞧着不像。要真是為了銀子,也應該像曾吉那樣,吃點不死的毒藥,在不驚動官府的情況下,拿到錢才是上上策。這死了人,必定會驚動官府。”方天微微蹙眉,“這種事最怕想當然了,怎麽死得,現場驗驗就知道了。”
何仵作早上剛到衙門當值,就被告知死人了,還是兩個,要他趕緊收拾東西去驗屍,一口氣都還沒喘勻,收拾好東西就小跑着到了前面。
等他們趕到東街的時候,遠遠的就看見街口圍滿了人,水洩不通。
“方大人,這邊這邊。”他們正愁怎麽擠進去呢,就看見一個小捕快小跑着過來,“席侍衛讓小的在這等大人,帶大人們進去”
簡季還以為小捕快有什麽好辦法能讓他們進去呢,就看小捕快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縣令大人來了,讓開,讓開,趕緊讓開,耽誤辦案的,統統抓進去。”
那嗓門比菜市場的小攤販還響亮。
辦法雖然土,但是有用,只見原本水洩不通的人群,嘩的一下就讓了一條大路。
小捕快轉頭回來,臉上帶着忐忑,給方天解釋,“方大人,小的這不是恐吓他們,只是這人多實在了,不好一個個勸,這法子見效快。”
說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方天。
方天擡了擡手,示意無事,他又不是什麽迂腐之人,這點手段都接受不了。
小捕快如釋重負,趕緊在前面帶路。
一行人往裏走,人群自動往兩邊散去,方天牽着沙琪瑪走在最前面,簡季牽着小白走在左側,何仵作拎着驗屍箱走在右邊。
俗話說,法不責衆,人一多就什麽話都敢說,連衙門的人都敢當面議論。
“哎喲,還真是縣令大人!”
“旁邊那姑娘是誰?牽着兩條大狗。。。”
“這你都不知道?那是簡捕頭,衙門訓犬的,那兩條就是傳說中的神犬!”
“神犬?真的假的?”
“我聽我鄰居的朋友的表哥說,這狗可厲害着呢,破了好些案子!”
“啧啧,瞅瞅這身板,真結實。這一口下去……”
“你又沒犯事,人家咬你乾嘛?”
人群裏爆發出一陣笑。
又有人壓低聲音嘀咕:“聽說這狗還有月錢呢,比咱老百姓過得都好……”
“真的假的?”
“真的!衙門按月發,吃的是肉,住的是屋,講究着了,比人過的都好。”
“啧啧啧。。。”
人群裏議論紛紛,簡季面無表情的牽着小白往前走,像是沒聽見一樣。
人群的最前面,站着排表情兇狠的衙役,像一堵人牆。
一看見方天和簡季走近,那排衙役拱手齊聲叫到,“方大人”“簡捕頭”,然後散開了一條路。
簡季才得以看清楚裏面的情形。
香酥記門口大門緊閉,鋪子前頭放着兩塊微微隆起的白布,不用說,白布下面肯定就是屍體。
地上跪着個哭的近乎暈厥的女人,和一個滿頭白發的漢子。
席元站在人群中間,左邊是情緒激動,滿臉憤恨的幾個漢子,右邊是一個有些富态的中年男子,和一個臉上都是傷的年輕男子。
“方大人,您可要為草民做主啊!”方天剛走到跟前,席元還沒來得及開口說現場的情況,右邊富态的中年男子已經跪到他跟前,情緒激動。
席元趕忙解釋道,“這是香酥記的張掌櫃。”
方天點點頭,也沒看跪在地上的張掌櫃,只是問席元,“怎麽在外面,不進去?”
席元面無表情的說道,“死者家屬不願意把屍體擡進去。”
行,既然是死者家屬不願意,方天也不勉強,直接問道,“說說吧,怎麽回事?”
張掌櫃跪在地上不肯起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草民真的不知道啊,今天一早,夥計照常開門,結果一開門就看見鋪子門口擺了兩具屍體,還沒反應過來呢,這群人就沖進來說,我們的糕點裏有毒,說我們殺人了,還把夥計給打了。”
張掌櫃指了指臉上都是傷的年輕男子,那年輕男子反應也快,立刻也跪了下來。席元左邊那幾個滿臉憤恨的男子,見狀也立刻跪了下來,放聲大哭。
方天看着地上烏拉拉的跪了一片人,喊冤聲和哭聲交叉在一起,只覺得被吵的腦仁疼,擡手打斷他們,“一個個來,單普、何仵作去看看屍體。席元說說現場情況。”
席元比方天他們先一炷香到現場維持秩序,已經對現場所有人進行了初步問話。
死者是一對六歲的龍鳳胎,跪在地上哭的近乎暈厥的女人是他們的母親,名叫郭秀花,今年26歲,旁邊的泣不成聲的漢子是兩個孩子的父親,名叫萬沈,今年27歲。
萬沈父母在他十歲的時候就去世了,他靠村裏親戚拉扯長大,他自己也算争氣,靠自己的本事在鎮上找了活,娶了媳婦,來年媳婦就懷了孕,一口氣生了一對龍鳳胎。
他平時在鎮裏乾活,每周回去一次,郭秀花一個人在家裏帶兩個孩子,種菜養點雞鴨,把家裏打理的井井有條。
一家四口生活的溫馨幸福。
昨天是他回家的日子,想着兩個孩子生辰,就到香酥記買了現下時興的糕點回去。
兩個孩子很是喜歡,夫妻兩也疼孩子,想着糕點都留給孩子,自己一口沒吃。
誰知道剛到晚飯的時候,兩個孩子就說肚子疼,然後開始吐,吐出來的東西還帶着血絲,說口渴想喝水,夫妻兩當場吓壞了,趕緊給孩子喂了水,兩個孩子卻說喉嚨疼,喝不下去,然後開始腹瀉。
夫妻兩慌得不行,連忙去找了村裏的赤腳大夫,等赤腳大夫到的時候,兩個孩子已經躺在床上,開始劇烈的抽搐,有氣進沒氣出了。
赤腳大夫看了一眼就說已經不行了,看樣子是砒霜中毒,救不回來。
夫妻兩還是在親戚的提醒下,才想起來把買來糕點遞給赤腳大夫檢查,赤腳大夫很快就确定了糕點裏參了大量的砒霜。
從吃下糕點到毒發身亡,僅僅只用了半個時辰。
郭秀花當場暈厥,萬沈一夜白頭。
親戚鄰居聽聞如此噩耗,自告奮勇要幫萬沈一家讨回公道,揭發掌櫃的惡行,這才有了一大早的那一幕。
簡季在旁邊聽了兩耳朵,心中也是悲切不已,稚子無辜。
可是聽來,萬沈一家和張掌櫃并沒有任何矛盾,甚至可以是不認識,張掌櫃完全沒理由下毒,而且還是用這麽簡單粗暴的辦法。
“他說的可是實情?”地上的萬沈和郭秀花已經說不出去,方天轉頭向那堆年輕漢子問道。
“是。。。是的。”年輕漢子堆裏面的站出來一個年齡稍微大一點的,回答道。
“你是何人?”方天又問。
“我是進水村的赤腳大夫。”出來回話的男子再次答道,怕他們看不起的自己醫術,還解釋了兩句,“我們一家三代都是赤腳大夫,我是絕不會認錯砒霜的。”
方天伸手問道,“剩下的糕點呢?”
“這呢,這呢。”赤腳大夫連忙遞給方天一紮用油紙包好的糕點。
方天拎着糕點,看向張掌櫃,“掌櫃的,這個糕點可是從你鋪子裏出去的?”
張掌櫃點點頭,他們家包裝油紙的方法和別家不一樣,也算他們家的一個特色,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聽到他承認,後面圍觀的群衆瞬間嘩然,香酥記的掌櫃自己承認了!
方天看了張掌櫃一眼,行,還挺誠實的。
雖然有衙役這堵人牆擋着,但是露天街上,何仵作和單普還是只能對屍體進行普通的檢查,沒敢有什麽大動作,兩人很快就有了相同結果。
單普他平時看着不靠譜,但是這種事上還是一本正經,語速不快 不慢,生怕自己遺漏了哪個細節。
“大人,我和何仵作都看了,屍僵已經很明顯了,關節都僵了,兩具屍體的死亡時間一致,三個時辰往上,不會超過四個時辰。皮膚暗紫,眼窩凹陷,嘴也乾得厲害,有脫水症狀。”
“但是屍體沒有出現屍綠現象,看起來的确符合砒霜中毒的現場,但也有可能是別的毒物,症狀相似的不少。”
“想要确定的結果,得切開,看看胃裏的東西。這個。。。是在這兒弄,還是帶回衙門?”
聽了這話,方天腦袋更疼了,他還想光天化日之下解剖屍體!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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