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四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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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診堂賣砒霜的冊子我都拿來來, 掌櫃的都說沒什麽奇怪的人。”趙志奇把手裏的冊子遞給單普。
單普随手翻了翻,發現上面的記錄和他搜查的這個鋪子一樣,誰家買了多少都記得清清楚楚, 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
他嘆了口氣,“走吧, 還剩兩家藥鋪沒去。你去東水巷那家, 我去後頭那家, 冊子上登記的這些人, 只要還要一家一家的去找,有得忙。”
趙志奇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一家家的找?這桃溪縣六個藥鋪, 賣出的砒霜的生雖然不算多,可是看這冊子登記的有不少都是下面村子的村民來買的。”
桃溪縣下面還有七個村子, 村子不大, 但是他距離遠啊。
這一個村子就要十公裏,六個村子。。。腿跑斷。
“行了, 我回頭讓大人了借兩匹馬給你們。”單普拍了拍趙志奇的肩膀。
趙志奇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方大人的馬可是千裏良駒,他在桃溪縣還沒見過這麽好的馬!
如果能讓他騎上這麽好的馬,嘿嘿, 此生無憾了!
“這可是你說的。”趙志奇聲音都大了兩分, 生怕單普反悔。
“嗯,嗯,嗯我說的。”單普看他那樣子就知道趙志奇在想什麽。
得到單普保證的趙志奇屁颠屁颠往東水巷去了。
方天的馬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騎的,能騎上去算他有本事。
想當年,他年幼無知, 不知道馬認主,只覺得方天那匹馬威風凜凜,跑起來鬃毛飛揚,威風得很,心裏癢得不行,非要上去試一下。
結果屁股還沒坐穩,就被馬甩了出去,害他瘸了一個月。
衙門的裏,席元已經審完了張掌櫃,沒有問出什麽有用的東西,據張掌櫃自己說,他就賣點個糕點,也不是多大的生意,能讓人眼紅到這種地步。
夥計是他侄子,做糕點的是他娘子和媳婦,他自己負責采買原材料這些,整個就是個家庭作坊,他們一家人都是老實本分的,乾不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來。
張掌櫃縮着脖子站在堂下,整個人像是個被霜打過的茄子,蔫得不能再蔫。
從昨天一早有人擡着屍體到他鋪子門口,到現在衙門來人,把他帶回衙門,他在大牢裏蹲了一整夜,睜眼睛看着外面天亮。
一晚上的牢獄生活讓他明白,香酥記的生意是鐵定做不成了,但是自己一家老小可不能再折進牢裏。
所以席元一問他,他趕緊全部和盤托出,連自己店裏每個月能賺多少這種事都說來。
好不容易盤問結束,看樣子卻沒有讓他回家的意思,他只好自己問,“大、大人。。。我們這。。。今天能回去了不?”
席元眼皮都沒擡一下,像是沒聽見似的。
他側過臉,對旁邊的牛飛說:“把香酥記的夥計帶上來。”然後看了眼張掌櫃,“把他帶下去。”
牛飛應了一聲,将張掌櫃押了下去,片刻後,牛飛又領着香酥記的夥計進門來。
那夥計一進來,就撲通一聲跪在來地上,低着頭也不敢說話。
席元一眼看去,只能看見他的頭頂,看上去膽小的很。
“擡起頭來。”
那夥計抖了一下,慢慢把頭擡起來。一張長相普通的臉,眼珠子四處亂轉,就是不敢往席元臉上看。
“叫什麽?”
“小、小的叫張福。。。在香酥記做夥計。”
張福手指絞着衣角,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那兩盒有毒的蜜餌,”席元開口,聲音不緊不慢,“你經手過沒有?”
一聽這話,張福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沒有沒有!大人,那糕點我碰都沒碰過!是後廚做好就直接擺上的。”
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像是想起了什麽。
席元的目光微微一動,厲聲喝道,“說。”
張福咽了口口水,聲音結結巴巴的:“有、有件事。。。我不知道算不算。。。”
“說。”
“前天下午,”張福攥着衣角,說話都開始打結,“有人來退過糕點。”
聽了這話,席元的眉頭微蹙,再次确認道,“來退貨?”
“是、是……”張福點頭,“是個生臉,拿了兩個盒子來,說是上午買的,家裏人吃了說太甜,想退。掌櫃那天不在,我、我就。。。”
張福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不可聞。
“你就怎麽了?”席元只覺得額上青筋直跳,這麽重要的事情,居然被他隐瞞到了現在,不知道耽誤了多少時間。
張福的臉又白了幾分,張了張嘴,才小聲擠出一句:“我就收了,說他們已經嘗了一塊了,錢不能退完,那人還挺通情達理的,拿了一半的銀子就走了。”
席元沒說話,就這麽冷冷的看着他。
張福被他看得心裏發毛,連忙接着說:“那、那兩盒糕點,我看着好好的,也沒壞,就想着。。。就想着再擺回架子上,沒退他的錢,我就,我就自己。。。。”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明了。
“那兩盒糕點,”席元壓着聲音問,“後來賣出去了嗎?”
“賣、賣出去了。。。”張福的聲音開始抖,“就昨天上午。。。萬、萬沈來買的。。。”
席元唰的一下站起來,表聲音不大,但是透着股狠勁,“你在說一遍?”
他雖然不是權貴之家,但是從小和方天一起在軍營在長大,身上的氣場此刻半點沒收着。
張福跪在地上整個人瑟瑟發抖,臉白得像張紙,牙齒磕的咯咯作響,地上出現一灘明顯的水漬,散發出難聞的腥臊味。
“牛飛。”席元沖着門外叫道。
牛飛進來一看這場景,吓了一跳,老大把人吓成什麽樣子的。
“去香酥記找大人,就說有緊張了,立刻回來。”
牛飛一聽這話,也沒時間在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麽,趕緊應聲,往門外跑去。
席元吩咐完牛飛,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面前狼狽不堪的張福,“來退貨的人是男是女?長什麽樣子?”
張福咽了口唾沫,聲音發虛:“是、是個男的。。。四十來歲,中等個頭,穿一身灰布衣裳。。。臉上沒什麽特別的,看上去是個斯文人,所以他說退,我才給他退了啊大人。”他努力回想,還不忘順便給自己找借口。
“口音呢?”
“口音……”他念叨了兩遍,然後很肯定地點頭,“就是咱們桃溪縣本地口音!我聽着熟悉的很。”
等他說完,席元沖着門外,讓人去叫來畫師。
方天和簡季收到消息的時候,趕回衙門的時候,席元正站在桌邊,低頭看着什麽。
聽見雜亂的腳步聲,他擡起頭,朝兩人點了點頭,把手裏的東西遞給方天,“大人,這是根據香酥記的夥計的口供畫出來的。”
方天從他手裏接過畫像,畫上是個中年男子,四十來歲,面相斯文,眉眼平和,看着倒像個讀書人,斯文的很。
席元在一旁解釋,“根據香酥記的夥計,也就是張福說,前天上午這個人去買裏糕點,下午又去店裏說太甜了,家裏人吃不了要退貨,張福看兩盒糕點只是少了一塊,其他的看上去也是乾乾淨淨的,就退了他部分錢,剩下的錢自己貪掉了,收回來的糕點補了一塊就直接擺回了架子上。昨天早上,萬沈就去香酥記,買了兩盒蜜餌。”
“确定退回來的兩盒糕點就是萬沈買的那兩盒?”方天盯着手裏的畫像。
“确定,張福說那人退回來之後,他怕被人發現,自己親手把兩盒蜜餌擺了上去。第二天萬沈來說買蜜餌,他一下就想到了被退貨的兩盒蜜餌,順手就拿了一個給萬沈,錯不了。”席元語氣篤定,他已經再 三和張福确認過了。
簡季也湊過來看了看畫像上的男人,那人長得太普通了,普通得扔進入堆裏就找不出來。沒有疤,沒有痣,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
大衆臉,普通人。
方天的捏着畫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半響才開口說道,“這人知道香酥記的規矩,退回去的糕點回重新賣出去。”
“可他是怎麽知道萬沈那天會去買蜜餌的?”一旁的牛飛問道,難不成這個會算命不成?
方天沉聲回道,“他不一定要知道萬沈去買糕點,只要那糕點能賣出去就行,誰買到,誰死。”
無差別殺人。
無冤無仇,無差別,無從防範。
簡季腦子嗡的一下,和平社會,這種人的恐怖力不亞于恐怖分子。
她曾經聽同事說過類似的案子,有人往通過注射器往飲料瓶裏注射劇毒物質,導致多人死亡,兇手被抓後,只是輕描淡寫說了一句,覺得世界上的人太多了少了更好,沒有半點對生命的敬畏之心。
“他還會作案,”簡季猛得擡頭,“我們要抓緊時間,這種人一日沒有歸案,外面的風險就大一分。”
方天手裏的畫像已經捏出褶皺,“席元,讓畫師多畫幾份出來;牛飛,去把單普找回來。”
席元應聲而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門外。牛飛也領命轉身,大步往外走。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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