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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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照常訓練完後, 想要偷溜出去的小白和沙琪瑪剛吃完飯就被套上了牽引繩。
引來兩條狗頻頻擡頭看向簡季,乾什麽,現在沒有自由活動時間了嗎?工作加量不加價?就這麽欺負狗的?
雖然有抗議, 但是兩條狗也抗争不過,乖乖被套上繩子巡街去了。
好不容易上午巡完街, 兩條狗還以為能下午能歇會, 結果下午又被套上了牽引繩, 翻山越嶺, 爬完山又被段莊帶着跑圈。
第一天沒把握好度,累得兩條狗倒頭就睡, 飯都沒吃。
簡季又适度的調整了強度, 之後的幾天兩條狗就只剩吃飯的力氣了,更沒有心思想那些風花雪月的事情了。
這天下午, 簡季正在院子裏抽查三個徒弟的學習情況, 就看見原本已經跟着單普在山上的小白狂奔進裏院子。
衆人還沒回過神呢,就見小白一進院子就咬着簡季的褲腿, 往外拉。
意思很明顯,跟我走。
簡季立刻反應過這是出事了,“去叫方大人,就說出事了。”
小白雖然不情願和單普上山,但是絕不會違抗命令, 擅自脫離隊伍。
“是”衛延立刻轉身往書房跑去。
一群人很快就在府衙門口集合, 由小白在前頭帶路,往山上走去。
單普也不是會幫助兩條狗偷懶的人,現在只見小白一條狗回來,大家擔心是單普和沙琪瑪出事了,一群人騎着馬着急忙慌的就往山上走。
白虎山因為形似白虎而得名, 叫山其實并不恰當,以簡季後世人的眼光來看,最多就是個小山丘。
也正是因為這山不高,路也好走,所以一到春天,挺多人上山踏青。
他們到山腳的時候,路邊已經停了好幾輛馬車,三五成群的結伴而行,有的提着食盒,有的拿着風筝,說說笑笑的打鬧,一派春意盎然,生機勃勃的景象。
衆人一路跟着小白上了山,山腳人多,越到山頂,人就越少。
等找到單普的時候,衆人松了一口氣,沒出事就好。
沙琪瑪和單普正蹲在一顆樹下,面前的土坑已經有被抛開,露出半截骨頭。
衆人剛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
單普一看他們來了,也是松了口氣,解釋道,“我正找草藥呢,沒管他兩,讓他兩自己玩,沒一會就聽見他兩的叫聲,我過來就看見這麽個場景,是一截胫骨,趕緊讓小白回去叫你們。”
方天大步走過去,蹲下來撥開面上的野草,那根骨頭完整地露了出來。
骨頭一端埋在土裏,表面呈灰白色,邊緣有些發黑。他伸手比了一下長度,眉頭皺得更緊了。
方天轉頭看向席元:“去叫人,把李仵作和捕快都叫來。再派人守住上山的路,別讓人靠近這裏。”
席元點了點頭,轉身大步往山下走。
他們來的時候還以為單普出事了,哪裏能想到他上山找個藥都能遇見屍體,也就沒有叫上仵作。
單普是上山采藥的,也沒有帶仵作那一套工具,只能等李仵作來。
方天又看向簡季:“你帶着小白和沙琪瑪,先在周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
簡季應了一聲,把小白的繩子給了衛延,沙琪瑪的繩子給了段莊。
兩人第一次正式執行任務,還有些緊張,簡季好心勸解了兩句,“沒事,就這麽大點的地方,要找的東西也很清楚,它們兩都知道的。”
兩人一想也是,沙琪瑪自己都能挖出人骨來,跟着他們兩走就是了。
小白和沙琪瑪低着頭,鼻子貼着地面,不一會就帶着衛延和段莊離開了人群。
簡季蹲在方天旁邊,看着那截露出泥土的骨頭。
春天的陽光從樹梢漏下來,落在白骨上,明晃晃的,白得刺眼。
坑挖得不深,不到兩米的淺坑,幾人唯一能夠挖土的工具就是單普采藥的小鏟子。
單普不情不願把鏟子遞給方天,還嘟囔了一句,“回去賠我把新的。”
方天從單普手裏接過鏟子,像是沒聽見單普的話一樣。自顧自的蹲下來,開始沿着骨頭邊緣小心地掘土。
鏟子小,一次只能鏟起薄薄一層土,進度很慢。泥土松軟,帶着春天特有的濕潤氣息,混着腐葉和草根的腥味。
簡季折了幾根粗樹枝,蹲在對面幫着撥土,動作利落,但樹枝到底不如鏟子好使,撥幾下就斷一根。
沒過多久,席元帶着李仵作和幾個捕快趕回來了。
李仵作來的時候,整塊胫骨已經完全顯露出來了。
斜斜地插在坑底,像是被随手丢棄的柴火,表面呈灰白色,骨皮質粗糙。關節頭已經缺失,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砸斷的。
方天蹲在坑邊,用小鏟子指了指骨頭上的幾道痕跡:“你看這兒。”
李仵作湊過去,順着他的手指都方向看去。那幾道是明顯利器砍削留下的凹槽,邊緣整齊,在灰白的骨面上格外清晰。
李仵作輕輕撥開附着在骨頭上的泥土,骨頭上的凹槽更明顯了,還泛着微微的黃色,像是油脂滲出後乾涸的痕跡。
李仵作心裏嘆了口氣,又是刀砍的痕跡,又是重物砸斷的痕跡,這是多大的仇恨。
李仵作将坑底的骨頭一塊塊取出,小心地擺放在鋪開的油布上,一具不完整的人體骨架輪廓逐漸浮現在衆人眼前。
李仵作拿起胫骨和股骨比了比長度,又看了看顱骨的碎片,心中有了初步判斷:“大人,這是具成年男性的骨骸。”
他指了指股骨和胫骨的接合處,“從長骨的愈合情況和骨質的粗糙程度看,年紀在四十歲上下。身高。。。”他用手在自己頭邊比了一下,“大約七尺左右。”
簡季在旁邊聽着,心裏默默換算了一下,七尺差不多是一米七出頭。
方天繼續追問:“能看出埋了多久了嗎?”
李仵作湊近看了看骨質的顏色和紋理,又拿起一根肋骨在手裏掂了掂。他放下骨頭,拍了拍手上的土,聲音篤定道:“不超過半年。骨頭表面還有油脂光澤,沒有完全風化,裂紋也不深。不到半年的話,應該還能看見腐敗的肉,半年以上的話,骨質會更乾更脆。”
方天的眉頭微微一動,心裏算着時間,半年以內——那就是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天之間的事。
簡季也想到了這一點。她站起來,目光掃過周圍的山坡。春天的時候白虎山踏青的人不少,可是往前推半年,正值秋冬季節,這應該倒是人煙罕至。
“能看出死因嗎?”方天繼續問。
李仵作将顱骨翻了過來,上面有一道明顯的凹陷裂紋,從額骨一直延伸到頂骨。
他指了指那道裂紋:“顱骨塌陷,腦袋被砸過,胸口、大腿處也有明顯刀傷和骨折的痕跡,這些傷口都致命,但是具體是哪一處導致死亡現在已經不好判定。”
方天點了點頭,沒有在問。
李仵作繼續蹲在油布旁邊,用小刷子清理骨頭上的泥土,妄圖在找出一些能夠證明身份的東西。
果不其然,下頭還有件已經爛得不成樣子的灰藍色粗布衣服。
袖口磨出了毛邊,衣襟上沾着大片黑褐色的污漬,分不清是泥還是血。領口的布已經爛透了,李仵作一拉布料立刻碎裂,簌簌地往下掉渣。
方天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這種粗麻布并不是什麽特別的料子,滿大街都是,十個百姓身上,九個都穿的是這個布料的衣服。
除此之外,沒有再發現其他任何能證明死者身份的東西。
小白和沙琪瑪把整個山頂搜了個遍,鼻子貼着地面來回嗅了好幾遍,再也沒有發現其他可疑的痕跡。
兩條狗跑得舌頭都耷拉出來了,蹲在簡季腳邊喘着粗氣,尾巴也不搖了。
衆人無奈,只能先行收拾好這具屍骨,打道回府。
山腳下已經圍滿了群衆,都伸長了脖子往山上看。有幾個膽大的後生想往上闖,被守在山路口的衙役攔住了,推搡了幾下,嘴裏嚷着“憑什麽不讓我們上去”。
方天走在最前面,臉色沉沉的,目不斜視地帶着一群人從中間穿過去。
人群裏有人認出了方天,小聲嘀咕:“知府大人親自來了,裏頭肯定出大事了。”
旁邊的人接話:“不會是死人了吧,真晦氣。”
聲音不大,卻立刻在人群中傳開了,一聽是死人了,也不管是不是謠言,人群立刻散了大半。
衆人回府衙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大家草草吃過晚飯,又一頭鑽進了書房裏。
屍體沒有更多的證據,那就只有翻卷宗,看看之前有沒有人報過差不多情況的人失蹤。
所有人都在一起翻卷宗,油燈點得很亮,火苗跳了跳,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晃動的光影。書房裏很安靜,只有翻紙的沙沙聲。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簡季翻完了一疊,推到旁邊,又拿起一疊。方天也翻完了大半,眉頭越皺越緊。
“我這沒有。”簡季放下手裏的卷宗,揉了揉酸脹的眼睛。
方天也合上最後一本,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吐了口氣。
他翻了近半年所有的失蹤報案,有走失的老人,有離家出走的婦人,有賭債纏身跑路的賭徒,但沒有一個符合山上的屍骨的情況。
單普和席元也相繼放在手裏的卷宗,搖了搖頭。
所有失蹤人口的卷宗都沒有符合情況的人。
“我和李仵作在驗驗屍體,看還能不能找出點起來線索。”單普捏了捏鼻梁,提出新的建議。
簡季心裏嘆了口氣,尋找無名屍源在現代社會都是件困難的事情、更何況在這個沒有DNA的年代,仵作光憑眼睛和經驗能看出這麽多東西已經很了不起了,要看出更多怕事難。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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