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席元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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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元奉命外出找人問詢劉乾的情況, 走出大門的時候,剛好撞上了連膽汁都吐出來的張平。
張平當捕快也有不少年頭了,見過不少屍體, 可那些都是陌生人,第一次見到前幾天還活蹦亂跳的身邊人, 現在已經頭頸分離躺在的那, 一動不動, 生理反應優先, 控制不住的惡心嘔吐。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準備,剛想進去的時候, 迎面撞上了從院子裏面出來的席元, 連忙迎了上去,“席侍衛, 裏頭這。。。”
席元看他吐的差不多了, 知道他們同為知府捕快,原本還想關心兩句, 但是現在人命關天,也沒時間搞這些虛禮了。
“張平,你可知道劉豐是誰?”
張平愣了一下,搖了搖頭,劉豐?不認識。
“你可對劉乾有什麽了解?”席元追問。
張平強打精神, 點了點, “小的和劉乾在府衙已經一起乾了幾年的捕快了,當值的時候,偶爾聽他說過一些。劉乾原是汀州府下面王縣村人士,家裏共有三兄妹,上頭一個哥哥, 下頭一個妹妹,家中父母俱在,和他兄長一起住在王縣村,妹妹就嫁在本村。”
“他哥哥叫什麽?”席元一聽說劉乾還有個哥哥,立刻就聯想到了劉乾的哥哥會不會就叫劉豐。
張平皺着眉思考了好一會,才說道,“這倒是沒有聽他提過,他家裏的事情這些年小的一共也就只聽說過這些,平時逢年過節他才回去看看,其他的小的都不了解。”
“府衙裏,誰還和他走得近一些。”席元追問道。
“孫虎。”張平脫口而出,"昨晚本來應該是劉乾值班,可是他一晚都沒來,早上孫虎來接班的時候,還是孫虎讓我來看看劉乾的情況,我這才來的。 "
席元一聽孫虎的名字,目光一暗。
府衙要求全天有人值守,孫虎就是值守的人,今天并沒有跟着來現場。
席元一看張平這個樣子,在現場也幫不上什麽忙,乾脆讓他回去把孫虎叫來。
張平腿腳還有些發軟,但是知道現在的情況,咽了口唾沫,透過敞開的木門看了一眼院子裏,可惜什麽都沒看見,轉頭往府衙的方向跑去。
席元看着張平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轉頭看了一圈,發現了前去報官的那個漢子。
漢子原名叫趙偉,在街上開了一家脂粉鋪子,現在知道自己隔壁的鄰居一家四口橫死,雖然沒有親眼見到現場,但整個人還是抖成一團,頭都不敢往劉乾家的方向看,腦子裏已經盤算着賣房的事情。
“趙偉。”席元叫了一聲。
報官的時候,趙偉就已經說了自己名字。
趙偉一聽有人叫他,抖的更厲害了,回過神來發現是官差,這才穩住了一點,可是聲音還是發抖:“官、官爺。。。您叫我?”
“你住隔壁,上次見劉乾他們的家是在什麽時候?”席元問道。
趙偉咽了口唾沫,回想了一下,“小的平時在外頭做生意,白日裏都不怎麽在家,上次。。。上一次見劉捕快還是十幾天前的事情了,不過四天前見過他的媳婦,當時他媳婦來我鋪子買脂粉,還說是鄰居,讓我便宜點。”
四天前,還有人見過死者,這是一條重要線索。
席元記好這條線索,有接着追問,“最近幾日,你可以有注意到劉乾家有什麽異動?”
趙偉搖了搖頭,“官爺,小的平時白日裏在鋪子裏,晚上回來也睡得沉,不曾聽見什麽動靜。”
“你媳婦呢?可有聽見什麽動靜?”
“小的還沒成親呢,家裏就我一個,平日裏都沒人。”
“院子裏其他兩戶住的是什麽人?”
趙偉縮着脖子仔細想了想:“前頭那戶是賣糖葫蘆的老孫頭,一家三口,在這住了十幾年了。後頭那戶是租房的,一個年輕後生,姓什麽我記不太清了,搬來才半年多,平時不怎麽出門,見人也愛答不理的。”
席元見趙偉這裏問不出別的消息,讓他回家暫時先等着,轉頭往另外兩戶人家走去。
院子裏兇器的發現,讓大家的精神為之一振。
經過檢查,發現菜刀原本就是死者家裏的,腰帶顏色和布料也是劉乾身上的。
方天蹲下來,眉頭微蹙,仔細看了看那把菜刀和腰帶,“兩樣兇器都是死者家裏的,有沒有可能說明兇手臨時起意?”
簡季在一旁搖了搖頭,并不贊同他說的,“如果只是臨時起意,我不覺得他會把兇器藏得這麽好,臨時起意的作案者,沖動殺完人後,反應過來第一時間一定是惶恐不安,哪還有心思挖坑藏兇器。而且如果是臨時起意,現場為什麽還會出現兩種兇器,中途更換兇器這一點,我想不明白。”
方天看了她一眼,眼裏都是贊同,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又看了看院子裏那個被挖開的土坑。
坑不大,而且挖的淺,倒像是倉促之間完成的。
倉促的話為什麽不把兇器帶走呢?何必多此一舉,要在院子裏挖個坑。
兩人這邊還在想着兇器的事情,出去問話的席元匆匆回來。
席元幾步走到兩人面前,彙報剛才在外面收集到的情況,“屬下剛才外頭打探了一圈,張平是因為孫虎的話,才會來劉乾家裏的,我已經讓張平回去叫孫虎來了。”
“另外根據張平說的,劉乾是汀州府下面王縣村人士,上頭還有個哥哥,下面一個妹妹,父母和他哥哥住在一起,我已經讓人去王縣村去找他們過來,下午的時候應該就到了。”
“報官的趙偉,是劉乾的鄰居,據他所說,四天前,劉乾的媳婦還去他的鋪子裏買過胭脂,但是他沒有見到劉乾和兩個孩子。”
席元繼續說道:“另外兩個鄰居,一個住前頭,一個住後頭,都說四天前的晚上聽見劉乾家裏在吵架。動靜不小,有砸東西的聲音,還有女人在哭。具體吵什麽沒聽清。”
方天眉頭一皺:“四天前?那不是正是趙偉說的劉乾媳婦買胭脂那一天。”
席元點頭:“是。鄰居還說,吵完之後,劉乾家就再沒什麽動靜了,門一直關着。他們以為是兩口子鬧別扭,沒當回事。”
“劉乾家的牆不矮,他自己還是捕快,如果是翻進來的話,一定會被劉乾發現,有沒有可能是劉乾發現家裏有人翻進來了,所以才發生了争吵?” 簡季站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揉着追風的耳朵。
席元搖了搖頭,“我剛才繞着院子外牆走了一圈,沒有發現有爬牆的痕跡。”
“沒有爬牆的痕跡,雖然家裏錢財丢失,但是沒有打鬥痕跡,如果劉乾發現了家裏進了賊,應該就不是争吵。我更傾向于是熟人作案,兇手是他們自己開門放進來的。”方天沉吟了半響,總結道。
簡季點點頭,腦子裏轉得飛快。這個人一定跟劉乾關系匪淺——要麽是至交,要麽是親戚。
孫虎被張平叫來的時候,腦子還有些發懵,不敢相信,死的人怎麽會是劉乾呢,一路神志不清的被張平帶着去了劉乾家。
孫虎四十來歲,個子不高,圓臉,平時是個圓滑世故的老捕快,見誰都是滿臉帶笑,可是現在整個人愣愣的,看見劉乾殘缺屍體的時候,更是痛哭出聲,哭得不能自己。
等他哭夠了,情緒穩定了一些,方天這才開始問話,“你跟劉乾共事多久了?”
孫虎吸了吸鼻子,啞着嗓子回答道,“回大人,小的和劉乾認識已經十幾年了。”
“他在外頭可有欠銀子?”
孫虎聽到這個問題,臉上浮現出了不敢相信的人神情,“他又去賭了?”
“賭?”方天皺眉。
孫虎嘆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幾分無奈:“我認識他的時候,他确實在賭,欠了不少銀子,他父母替他還另一部分,因為這事,他哥哥到現在都不高興,所以來往得比較少。我也替他還了一筆銀子,後來他就說他戒了。”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還給他介紹了府衙的工作,後頭的這些年,我就再沒見他賭過。”
說到這,孫虎又嘆了一口氣。
是浪子回頭金不換還是賭鬼重蹈覆轍?
方天有些疑惑:“你确定他後來沒再賭?”
賭這個字一旦沾上,想要戒掉可不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
孫虎想了想,點了點頭:“不敢說十成十的确定。但這些年他當值從不耽誤,下了值就回家,也沒見他跟什麽不三不四的人來往。不像是個還在賭的人。”
他擡起頭,看着方天,眼裏帶着幾分懇切,“大人,我相信他是真的改了。”
方天沒有接話,心裏那團疑雲越聚越濃,面上确實沒有表露,只是接着問,“你可知道劉豐是誰?”
“劉豐?”孫虎小聲重複了一遍,這才小聲說道,“這是他以前的名字,他自己戒賭以後,就改了名字,說是要和過去徹底斷了,乾脆連名字也改了,這個名字已經很多年沒有用過了,知道的人應該不多。”
方天聽到這裏,幾乎更加确定了兇手是劉乾熟人的這個推測。
“你最後一次見劉乾,是什麽時候?”
孫虎想了想:“五天前。那天他下值,我倆在府衙門口碰見,打了聲招呼,他臉色不太好,我問了一句,他說沒事,就走了。”
“他有沒有提過,最近有人找他麻煩?”
孫虎沉吟了半響才說道:“他說了一句‘丢人得很’,別的什麽都沒說。”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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