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方天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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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沒有接話, 低頭看了一眼丢在地上的包袱,席元立刻會意,上前兩步, 解開了包袱。
包袱裏除了幾件男人的衣服外,還有一些碎銀和一把匕首。
冰冷的匕首在燭火的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在場衆人看見匕首的時候為之一振。
簡季擡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王俊郎, 只見王俊郎趴在地上, 心裏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什麽樣的人出門才會随身帶一把匕首?
如果不是現場就發現了兇器,簡季都要懷疑王俊郎包袱裏掉出來的這把匕首是兇器了。
方天也注意到了地上的兇器, 看王俊郎的眼神都變了, “回村裏去?你帶着刀回去看你爹娘?”
王俊郎四肢趴在地上,艱難的擡頭, 聲音裏都帶上了哭腔, 讓人聽着于心不忍,“大人, 這刀、那刀是我防身用的!我害怕啊!死了這麽多人,我。。。我害怕。”
方天冷笑了一聲,沒搭理他,轉頭問脂粉鋪的掌櫃,“武掌櫃, 你也害怕的不敢回巷子裏住, 怎麽沒想的回老家住一段時間?”
脂粉鋪的掌櫃原名叫武力,大家都叫一聲武掌櫃。
武掌櫃目睹了剛才方天掐王俊郎脖子的一幕,現在恨不得把自己原地消失,現在忽然被點名,身子微微一僵, 飛快地看了方天一眼,只見剛才還兇狠的知府大人,現在正一臉平靜的看着他,仿佛剛才兇橫掐人脖子的人不是他。
武掌櫃呵呵乾笑了兩聲,不知道知府大人想要什麽樣的答案,還在琢磨知府大人想法的時候,就聽見方天又開口了,“你只管如實說就是。
武掌櫃只好如實解釋道,“大人說笑了。。。草民鋪子就在這裏,生意還要做的,再者說草民是有些害怕,但是只要住在鋪子裏,離了巷子就行,何苦要躲村裏去?”
說完,武掌櫃還偷偷看了一眼已經趴在地上的王俊郎,只見王俊郎整個人四肢都貼在地面上,整個人像只癞蛤蟆一樣,這會聽他的話,就變成一只發抖的癞蛤蟆。
武掌櫃轉過頭來看着一臉平靜的方天,又補充了一句,“再說,有大人在,兇手遲早會落網。草民信得過大人,沒什麽好怕的。”
“你倒是膽大。”方天的聲音不鹹不淡,聽不出喜怒,平靜的很。
武掌櫃連忙擺了擺手,“草民不是膽大,只是草民平日為人也算和氣,自認為不曾得罪過什麽人,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簡季站在一旁,聽了武掌櫃的話,感嘆武掌櫃不愧為生意人,瞧瞧這話說的真有水平,先是拍了知府大人的馬屁,再不動聲色的說自己老實做生意。
方天并沒有接武掌櫃的話,轉頭看先趴在地上王俊郎,徑直站在王俊郎面前,王俊郎只覺得自己面前投下一片陰影,緊接着頭頂傳來冰冷的聲音,“王俊郎,你可聽清楚了?既然害怕,還感半 夜走夜路,你怕的到底是什麽?是怕劉乾一家人還是怕本官,還是你都怕呢?”
王俊郎只覺得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了一片巨大的陰影中,僵着脖子擡頭看了一眼面前的人陰影,卻正好對上方天看似平靜的眼神中。
還沒說話,就又聽見方天繼續說,“你這把匕首到底是因為害怕遇見兇手,還是害怕遇見捕快呢?”
方天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武掌櫃不敢置信的看着王俊郎,王俊郎就是兇手?他不是和潘雲通奸的人嗎?怎麽突然變成兇手了?這會不會真的如王俊郎之前猜測的一樣,知道他和潘雲的事後,乾脆把這一家四口的滅門慘案嫁禍給他?
王俊郎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迅速反應過來,開始哭天搶地,“冤枉啊大人,小人真的冤枉啊,小人真的只是和潘雲有點關系,小人。。。冤枉啊。”
王俊郎翻來覆去嘴裏就是一句冤,除此之外在沒有其他的話。
方天看着王俊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額頭在地上磕的砰砰作響,不為所動。
“小的,小的四天前和朋友喝酒去,小的有正人,小人冤枉啊 ,求大人明察。小人冤枉啊 。。。”王俊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補充了兩句。
這句話一出,簡季眼睛都大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王俊郎居然真的是兇手。
在沒有現代科學的幫助下,方天和單普都只能确定劉乾一家人的死亡時間不超過五天,王俊郎卻直接說出來了四天前他在和朋友喝酒。
除了武掌櫃,在場其他人心裏都有了答案。
方天更是蹲下來,低頭看着還在不斷磕頭的王俊郎,“你朋友姓誰名甚,住在哪裏?”
原本不斷磕頭的王俊郎,一聽這話,僵着頭,想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朋友,回去看他娘了。。。”
方天給他氣笑了,王俊郎是把他們當傻子糊弄,借口都不願意多想兩個。
“你只管說就說,不管他家在哪裏,只要你說的出,本官就能把人給你孩子找出來。”
王俊郎低着頭沉默不語。
方天看他就來氣,也不在和他兜圈子,乾脆和他挑明,“四天前?誰告訴你劉乾一家四口是死于四天前的?”
王俊郎一聽這話,愕然的擡頭環顧四周,
發現在場所有人都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說漏嘴了,王俊郎這才猛的反應過來。
沉默良久後。
王俊郎一改剛才狼狽求饒的模樣,嘴角竟扯出一絲冷笑,一副破罐破摔的樣子:“都是那個婊子的主意,都是她的主意。”
“潘雲的主意?哪為何潘雲也死了?”方天皺眉,問出了在場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王俊郎胡亂的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潘雲說她早就受夠劉乾了,以為跟着劉乾能過上好日子,可是誰知道劉乾根本不行。”
劉乾不行?這個巨大的消息震驚了在場所有人。
和劉乾走的最近的孫虎不敢相信的替自己兄弟反駁了兩句,“你放屁!劉乾他。。。”
後頭的話卻是說不出來,這行不行的,他也不知道啊 。
王俊郎呵呵笑了兩聲,說出的話确實越來越讓人震驚,“他要是行,能容忍潘雲一次又一次的找別人?還替別人養孩子?”
替別人養孩子?家裏的兩個孩子都不是劉乾親生的?
此話一出,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潘雲和劉乾确實在青樓裏相識,但是那個時候劉乾從來沒有碰過潘雲,潘雲還以為劉乾是尊重自己,感動的不行。
成親後劉乾才向潘雲坦誠,他再一次打架中,傷了根本,但是他想要個孩子,也不介意自己替別人養孩子,只要誰都不說,那孩子就是他自己的,所以他允許潘雲出去找別人。
潘雲沒有辦法,只能去找自己之前的老主顧,可是那老主顧又哪是什麽好人,竟然把這事就傳出去了,劉乾只能帶着潘雲離開了原先的鎮子,來到了汀州府。
潘雲生了前頭的那個孩子後,劉乾又逼着她去找別人,生了兩個之後,劉乾暫時消停了一段時間,可是前段時間,劉乾又逼着她再去找人,說還要生一個。
剛好那個時候王俊郎找上了潘雲,潘雲半推半就就從了。
可是潘雲心裏卻是越來越不甘,自己以為從青樓裏出來了,可是現在的生活和青樓又有什麽區別?
想要逃離這樣的生活,只有劉乾去死,可是劉乾是捕快,健壯的很,她一個婦道人家是怎麽也打不過的,于是她就想到王俊郎。
她告訴王俊郎殺了劉乾之後,會額外再給王俊郎一筆銀子,小頭控制了大頭的王俊郎,一聽還有錢拿,忙不疊是的答應了。
“你是說,潘雲讓你殺的劉乾?”方天站直身子,死死的盯着王俊郎,生怕錯過他臉上的表情。
王俊郎忙不疊是的點點頭,“是她,是是她,都是她的主意?”
“她也主意讓你連她一起殺了?”方天追問。
那天晚上,潘雲先将王俊郎送放了進來,熄了家裏所有的油燈,劉乾剛踏進去堂屋就被一刀割喉,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命喪黃泉。
兩人正慶幸事情進展的如此順利的時候,王俊郎卻看見了廂房門口站着的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親眼目睹了一切,盡管潘雲再三保證,兩個孩子不會說的,但是王俊郎哪裏放心,提起刀亂砍,直到兩個孩子都倒在了血泊中。
眼看自己兩個孩子也倒在了自己面前,作為母親的潘雲哪裏受得了,上去要和王俊郎拼命,王俊郎順手抽了已經倒地的劉乾的腰帶樂死了潘雲。
殺完人後,王俊郎就立刻躲出了城,可是過了三四天,也沒聽見城裏傳出什麽風聲,竟然偷偷摸摸的跑了回來。
沒想到回來的第二天,劉乾一家的屍首就被發現了,他看着上門的捕快,心裏直嘆倒黴,想着晚上偷偷溜出去,沒想到竟然被一條狗逮住了。
“現場的紙條也是你留下的?”方天問。
“是。潘雲以前給我提過一嘴,他愛賭博,我才寫了這個條子,沒想到還是被你們發現了。”王俊郎輕笑了兩聲。
所有的疑問都解決,王俊郎也在交代完後被拖了下去,孫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一切,整個人呆若木雞,武掌櫃滿臉震驚的看着的堂上發生的一切,怎麽也沒想到兇手竟然是另一個鄰居。
送走了孫虎和武掌櫃之後,中堂裏的衆人也沒有散去。
方天站起來,招呼着衆人回去休息,“都回去歇着吧。單普,明天告訴劉乾爹娘的時候,只說兇手已經抓到了,其他的都別提了。”
單普點點頭,這種事,确實不好說,先回了房。
方天照例回簡季回房休息,夜雖然已經深了,但是廊下卻仍燈火通明,把兩人的影子拉的老長。
“你覺得王俊郎說的是真的嗎?”簡季盯着兩人的影子,突然問道。
方天轉頭看了一眼,發現簡季眉頭緊皺,明顯不相信王俊郎說的事情,出聲安慰道,“現在只剩王俊郎一個人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嘴裏說出的,真真假假我們已經無從得知。”
簡季無奈的點點頭,事情的真相他們已經無從得知。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樣,擡頭看着方天,“你是什麽時候發現他有問題的?”
兩人剛好目光對視,方天原本還擔心會吓到簡季,可是現在看簡季這樣樣子根本沒有比吓到,心裏松了一口氣,“原先只覺得他謊話連篇,後頭離的近了,我才看到他耳朵後面竟然有血跡,後來又詐了他兩句,這才敢确定。”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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