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紅袖招

紅袖招的大堂裏, 原本是晚上姑娘們表演的地方，現在放眼望去，裏頭烏糟糟的全是人。

接客的的姑娘們, 和乾雜活的姑娘夥計分批分派、三兩成群地縮在各個角落。

離娘占了個靠窗的好位置，直直的望着窗外, 席元進來的時候, 她也沒擡頭。

旁邊的瑩瑩把臉埋在膝蓋裏, 肩膀一抖一抖的, 眼淚是怎麽也止不住。

值守的衙役看了一眼大堂裏的這群人，拱了拱手回答道, “席侍衛, 這紅袖招挺大的，如果都讓回房去, 我們弟兄人手不夠, 守不完他們跑了，乾脆讓所有人都在大堂, 一起守着。”

席元點點頭，剛想說話，坐在大堂正中間的紅娘就扭着腰湊過來，臉上堆着笑，嬌滴滴的, “大人, 您看。。。。”

席元面無表情的往後退了半步，沒有回答。

紅娘也不惱，讪讪地笑了一聲，繼續說道，大人, 不是民婦多嘴，您也看到了這屋子裏有多少人，就關一天門，就一屋子的人餓一天肚子，咱這關到什麽時候，您能給準話，成不？”

席元看了她一眼，冷冷的回答道：“什麽時候抓到兇手，你這紅袖招就什麽時候繼續開門做聲音。”

紅娘聽了這回答，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關門一天她損失多少銀子，這些當差的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飽漢子哪知道餓漢子饑。

不過她紅娘也不是吃素的，能紅袖招做到如今這個地步，靠她一個人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是不可能得。

“大人。”紅娘的又湊近了一些，聲音卻沒有壓低，“若是這樣的話，民婦只好讓上頭的大人來同您說了。”

這赤裸裸的威脅，席元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淡淡的說到，“可以，最好早一點來，晚上了沒功夫接待。”

他這陰陽怪氣的話一出，紅娘的臉徹底沉了下來，氣急敗壞的轉身就走，這個年輕後生，還真以為再這汀州府地界沒人管得了他們了。

席元擡頭環視了一圈的在場的所有人，就見所有人都擡頭看着這邊，他一看過去，其他人就立刻避開視線，唯有窗邊的離娘一直盯着窗外，根本不在乎大堂裏頭發生的事情。

席元收回視線，點了幾個衙役跟他到外面，細心交代道，“你們幾個一會把這些人挨個問一遍，記清楚，昨晚都有哪些人在紅袖招裏頭過夜，宿的哪個房間，是誰作陪，都給問清楚。”

然後又沖着另外兩個人吩咐道，“你兩去問問紅袖招裏頭的人昨晚子時都在乾什麽，有沒有人能證明。”

“不管說是什麽，都給我一字一句記清楚了，一句話也別漏。”

幾人齊齊應了一聲是，轉頭進去，各行其事。

陸規醒來發現屍體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其他留宿的客人都已經走的差不多了，現在都是紅袖招裏頭的人。

兩個衙役走向大堂角落那群瑟縮的姑娘，餘下的人各自去找夥計和廚娘。

席元叫了紅娘去隔壁的偏廳，這偏廳原是給紅袖招貴客準備的，裏頭裝潢的附庸風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文人雅士聚會的地方。

紅娘跟在席元身後進來，一進門便堆起笑臉，殷勤地拉開椅子，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大人請坐，民婦給您沏杯茶。”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紅娘雖然心裏煩死這個冷木頭了，但是現在人在手家手裏，表面功夫還是要的。

“不必了。”席元順勢坐下，阻止了紅娘倒茶的舉動，目光冷冷地落在紅娘臉上，“我有些問題且問你。”

紅娘自己坐到了席元對面的椅子上，點了點頭。

問吧問吧，看能問出什麽花來。

“昨晚在紅袖招留宿的客人，都有哪些，是誰作陪的，分別宿在哪個房間？”

紅娘的笑容僵了一下，絞了絞手裏的帕子，欲言又止的樣子，掙紮了半天才讪讪道：“大人，這。。。這留宿的客人，民婦哪能一個個都記得住啊？昨幾個客人本就多，有的過夜，有的半夜就走了，這民婦哪能記得住？”

席元沒有接話，靜靜地看着她，開口問道，“是記不住，還是不想能？”

紅袖招這種規格的青樓，在加上紅娘剛才說上頭的大人，就知道這青樓裏平日裏接了不少達官貴人。

紅娘一聽這話就頭發麻，絞帕子的手更快了，裝死到底，這要是說了，明個兒橫死在的這的就是她紅娘了。

“大人，不是民婦不配合，實在是。。。這人來了都直接找喜歡的姑娘去，不會來找我。兩人看對了眼，要留宿，姑娘自己同意就行，這。。。我是真的不知道。”

見紅娘要咬死不承認，席元也不為難她，換了個問題問，“那昨晚可有什麽異常？有人争吵、有人打架、或者有頭次來的客人？”

這事能說，紅娘想了想，“這青樓裏頭，争吵那是常有的事情，大家都喝了酒，搶姑娘是常有的事。”

“昨晚也有？”席元追問。

紅娘點點頭，“有的，昨晚東街脂粉鋪的王公子本來想和離娘喝盞酒的，原本已經說好了，但是後頭何公子的小厮來，說何公子晚上要和離娘喝酒，我這邊就推拒了王公子，王公子當場沒說什麽。”

席元一直緊盯着紅娘，紅娘說道這裏，遲疑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後頭晚上的時候，王公子竟然和何公子撞上了。王公子說了幾句不好聽的，好像是說何公子仗着有錢搶他的人，口氣挺沖。不過何公子大人有大量，沒同他吵，擺擺手就走了。”

“何濤沒說什麽？”席元追問。

紅娘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何公子那人，性子好，不愛跟人計較，出手也大方，姑娘們都愛伺候他。”

“陸規當時也在場？”

“在的，陸公子當時候瞅着心情不好，也沒說什麽，就這麽散了。”

“何濤多久來一次？”席元追問。

紅娘掐着指頭算了算，又想了想，說道：“少則三五天，多則十來天，反正一個月總要來個兩三回，不在我們這，就在其他的地方。”

這麽一看，這何濤大部分時間都宿在外頭青樓裏，還真是風流成性。

席元把這話記在心裏，又問：“陸規？他多久來一次？”

“陸公子來的次數沒有何公子多，但一個月也總要來上幾回。”

“這兩人來的時候都是一起？”

紅娘搖了搖頭，“兩位公子大時候都是一起來的，但也全是。”

“他兩有固定的包房嗎？每次點的姑娘都一樣？”

紅娘又搖了搖頭，“我們這地方不大，每天都坐滿了人，哪能特意空出包房來等客人，公子們到了之後，都是有哪個包房就坐哪個，一般的人也是不計較的。”

“哪能次次都點同樣的姑娘，這紅袖招的姑娘哪個沒伺候過他們。”

席元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沿，又問：“離娘呢？她什麽時候來的紅袖招？”

紅娘聽他問離娘，臉上沒什麽特別的反應，“離娘啊。。。她來紅袖招兩年了。”

席元一聽這個時間點，立刻追問，“離娘是怎麽來的青樓？她家裏人呢？”

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就算家裏突然出了變故，也能随便找個人嫁了，也好過淪落進青樓。

紅娘臉色變了變，“這。。。”一副有難言之隐的樣子。

席元冷笑了一聲，“這也不能說？你該不會也忘記了？”

紅娘連連擺了擺手，“這不是不能說，只是。。。”她說着看了擡頭看了兩眼席元。

她這別別扭扭的樣子，看的席元直冒火，拍了一下桌子，“既然能說，還不趕緊說？”

紅娘這才道出了離娘的身世。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