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 105 章 一行人

一行人處理完這些事情, 回到衙門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

夏天的太陽把府衙的青磚牆曬得發燙，小白和沙琪瑪一身毛, 太陽下一曬，熱得不行, 舌頭耷拉得老長, 一回衙門, 就氣喘籲籲地一頭紮進水盆裏, 喝得咕咚咕咚響，水飛濺了一地。

于嬷嬷一見他們回來, 連忙迎上來, 臉上帶着幾分心疼：“可算回來了這都快晚上了，晌午都沒吃, 餓壞了吧？竈上溫着飯, 先墊墊肚子。”

方天擺了擺手，聲音有些啞：“先不吃了。嬷嬷, 讓人送壺熱茶到中堂，随便拿些糕點點墊墊肚子就行。”

于嬷嬷應了一聲，轉身小碎步往廚房跑。

簡季跟在方天身後，穿過廊下，進了中堂。

一進中堂, 方天就招來了衙役, 開口便問：“周德茂一家怎麽樣了？”

衙役抱拳回道：“回大人，屬下一直守在門口。他們一家早上醒了之後，屬下送了飯進去，誰都沒動筷子。一直捱到中午，估摸着實在餓得扛不住了, 才勉強吃了兩口。”

方天眉梢微動，問道：“他們可說了什麽？”

“這……”衙役猶豫了一下，眼神閃躲。

方天挑了挑眉，聲音不高卻帶着幾分不耐：“吞吞吐吐的做什麽？有什麽不能說的？”

衙役被方天一追問，縮了縮脖子，臉上露出幾分尴尬：“回大人。。。都不是什麽好話。”

他哪有這個膽子，當着大人的面，把這些話重複一遍，他又不是不要命了，只能挑兩句能說的複述一下，“說等他們出去了，要讓您吃不了兜着走。。。”

方天冷笑哼了一聲，“去把周德茂一家過來，我倒要看看他要怎麽讓我兜着走。”

衙役忙不疊是的點點頭，提腳就往外頭跑去，被罵了這麽久，總能出口惡氣了。

簡季抱着追風在一旁坐下，追風嫌熱，小崽子在他懷裏扭來扭曲，四條腿蹬個不停，簡季剛摸了兩把，追風已經從她懷裏掙紮出來，“咚”地一聲跳在地上，然後四仰八叉地趴着，舌頭伸得老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

簡季看它熱成這副模樣，一邊以手為扇給他扇風，一邊和方天聊天，“你懷疑周德茂一家也和這個案子有關系？”

方天看着她用力給追風扇風的樣子，一邊還要分神跟自己說話的模樣，心頭一軟，只覺得自己也松了一口氣，“不确定，但是周德茂在汀州府為非作歹這麽多年，這些事情他未必不知道，說不定能從他嘴裏套出點什麽。”

“他們若是京城裏沒有靠山，怎敢對朝廷命官動手？而整個汀州府，現在就有一個和京城裏有關系的人在我們手上。”方天說。

簡季手裏的扇風動作沒停，“你是說，周德茂那個在京城兵部尚書府做妾的妹妹？可是她一個後宅婦人，這些人能信服她？”

方天看着她那副認真思索的模樣，只覺得她可愛得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一個後宅婦人，自然沒人信服她。可她常年給遠在汀州府的哥哥一家送一些超過規格的東西，單屏這一點，她在中間牽個線搭個橋還是很容易的。”

簡季手裏的扇風動作慢了下來，追風又不滿地拱她的手，她卻沒有再加快頻率，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扇着。

簡季臉色有些凝重，擡起頭，看着方天，聲音壓得很低：“這些人，該不會還是借的将軍府的勢？”

方天搖了搖頭，“這事不可能，他們狐假虎威還有可能蒙混過關，但是陷害朝廷命官這種事，定是有要和父親通氣的，父親如果知道，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他頓了頓，接着說，“再者說，父親若真要對付誰，用得着借他們的手？一道折子遞上去，刑部自然會派人來查。”

簡季松了一口氣，這才覺得自己的擔心有些多餘。方将軍那人，雖然看着粗犷，可心裏比誰都明白。那些人在他面前耍花招，不過是班門弄斧。

“你放心。。。”方天話還沒說完，就被進來的于嬷嬷打斷。

于嬷嬷手裏端着個托盤，上頭擱着兩碗熱飯、幾碟菜，還有一盆還冒着熱氣的排骨湯。

她把托盤放在桌上，一邊擺碗筷一邊念叨：“想着你們在談事，我也沒讓其他人進來。午飯都沒吃，就別吃糕點了，先随便吃點墊墊，這菜一直讓小廚房溫着。”

方天原本還不覺得餓，但是現在聞見飯菜香，可現在飯菜的香味飄過來，他的肚子忽然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可在這安靜的中堂裏格外清晰。他有些尴尬，看了簡季一眼，簡季正用帕子擦手呢，肩膀一抖一抖的，很明顯的再憋笑。

還是于嬷嬷實在，假裝沒聽見那聲肚子叫，把飯菜擺好，催促道：“少爺，簡姑娘，趕緊趁熱吃。”

追風比兩人還先跑道桌邊，仰着腦袋往桌上張望，鼻子一聳一聳的，尾巴搖得跟小風車似的。

于嬷嬷看着追風那饞樣，忍不住笑了，沖着追風招手，“到嬷嬷這來，嬷嬷帶你出去吃好吃的，這桌上的咱都不能吃啊，乖乖。”

一聽有好吃的，追風這會也不嫌熱，立刻屁颠颠的跑向于嬷嬷懷裏，于嬷嬷摟着它到門外給他喂肉。

“于嬷嬷，您別慣着它。”簡季看着于嬷嬷把追風摟着懷裏，手裏的肉還要撕成了小條條，一條條的喂到追風嘴裏，有些無奈。

于嬷嬷笑眯眯地擺擺手：“這大熱天的，嚼起來多費勁，撕成蕭條吃起來不費勁。別累着它。”

簡季無奈看了一眼方天，想讓方天幫忙勸勸，結果方天愣是沒明白她的意思，還一個勁的給她夾菜，“多吃點，晚上說不定還得熬。”

簡季白了他一眼，乾脆也不管了，埋頭吃飯！

兩人餓很了，吃起飯來的速度可謂是風卷殘雲，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桌上的菜就被掃蕩的一乾二淨。

于嬷嬷端着空托盤剛跨出中堂門檻，迎面就撞上了被衙役押着走過來的周德茂一家。

兩方人馬在廊下擦肩而過，于嬷嬷側身讓了讓，目光在周德茂那張圓潤的臉上停了一瞬，什麽也沒說，低頭快步往廚房走去。

周德茂被押進中堂時，腦子還有懵，他養尊處優這麽多年，整個汀州府誰見他不給他幾分薄面，就算上任汀州知府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的。

但是他現在莫名其妙的被關了一晚上，雖然不是大牢，但是他還是一整晚沒有睡好。

他從昨晚叫到白天，一直都沒有人理他，門口的衙役像是聾了一樣，不管他怎麽叫罵，都沒反應。

現在他剛休息，就有衙役來說，知府大人要見他，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兩個衙役拖着到了中堂。

周德茂身後跟着他的夫人和周高陽，一個個垂頭喪氣，像霜打的茄子，早就沒了往日的趾高氣揚。

“跪下！”押解他們的，厲聲喝道。

周德茂被吓的一激靈，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他的夫人和周高陽看他都跪了，也跟着跪下，縮成一團，不敢擡頭。

周德茂跪在堂下，偷偷擡眼瞄了一下上首的方天。只見這位年輕的知府大人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整個人氣定神閑的很，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心裏直打了個冷戰，這新來的知府到底什麽背景，連方将軍名頭都唬不住他？

他不說話，也不動怒，就這麽不鹹不淡地喝着茶，反倒讓人心裏越發沒底。

殊不知，上頭的方天吃飯吃的太快，一口飯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哽得他難受，喝了兩口茶，好不容易才順下去了剛想開口，就見下頭跪着的三人已經瑟瑟發抖，一副惶恐至極的樣子。

方天有些不了不解的側頭看了一樣旁邊的簡季，簡季無辜的沖着他笑了笑。

她這一笑，方天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頭腦，輕咳了一聲，準備開始審問。

誰知道他咳嗽兩聲後，下面的三個人抖得更厲害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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