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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方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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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方天看

方天看完冊子, 只覺得膽戰心驚,小小一個兵部尚書妾室的哥哥,就能貪污如此多的巨款, 這幾本冊子加起來的數目,光是白銀黃金就有萬兩之巨, 還沒有算上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首飾, 古董字畫。

上頭的方天陰沉着臉;下頭的羅玉珍肝腸寸斷, 整個人止不住的顫抖;周德茂瑟瑟發抖, 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圍觀的百姓竊竊私語。

衆生百态。

由于此案重大,涉及的人數衆多, 方天今日讓羅玉珍當衆擊鼓鳴冤, 不過是要将這件事公之于衆,讓有心之人自亂陣腳, 他們才好找找證據。

周德茂是昨晚的意外之喜, 他們抄了周德茂的家,現在自亂陣腳的人恐怖會多上一些。

方天坐在上首, 目光緩緩掃過下頭烏壓壓,越多越多的圍觀的人群,重重拍了拍驚堂木,待衆人都安靜下來,才緩緩開口說道, “羅玉珍擊鼓鳴冤, 狀告原汀州知府包俊園、保寧縣鄉紳田方等人,陷害忠良,草菅人命,逼死原保寧縣縣令羅臨業。”

“這個案子,本官應你, 一定徹查,給你,給汀州府所有百姓一個交代。”

方天目光從任交頭接耳的人群轉移到羅玉珍身上。

随後,他手裏的驚堂木發出一聲脆響,伴随一聲利落乾淨的“退堂”,之後,衙役們齊聲高喊威武的聲音在傳到每個人的在場每個人耳朵裏面。

今天之後,紅袖招的頭牌為狀告原來的知府大人和保寧縣太守田方的事情,就會像長了翅膀了一樣,飛速傳遍整個汀州府,成為所有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從剛才田方說了羅臨業的事情後,羅玉珍就一直跪在地上呆愣着,沒有反應。

簡季暗暗嘆了口氣,方天一說退堂,就上前就把人扶起來。

“暫時在府衙住下吧,紅袖招你暫時肯定不能先回去了,先在府衙等消息吧。”簡季的聲音很輕,彎腰把人從地上扶起來。

羅玉珍呆若木雞的點點頭,任由簡季扶着她,一步步,踏出公堂,往後院走去。

正午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給兩人單薄的身體都籠罩上了一層金邊。

周德茂被衙役從地上拎起來的時候,心裏還有些一絲竊喜,自己不過是交代了一件自己看見,完全沒有參與的事情,這個年輕的知府大人竟然就說可以了,看來也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不敢動自己這個兵部尚書的連襟。

包俊園死了都死了,所有人的事情都可以推到包俊園身上,一個死人還能護着他們一大群人,算他死得不虧。

自己這些天雖然受了些罪,但現在仔細想想,不僅連個刑都沒上,皮肉之苦都沒有,也不過是把自己丢牢裏關着就行,看來離自己出去的時間不遠了。

簡季将人送到後院,安頓好,出來就看見方天一個人站在院子裏,直直的盯着院子的老槐樹,不知道在想什麽。

方天沒有回頭,像是自言自語,“你說,這院子裏的老槐樹,再這多少年了?”

簡季走到他身邊,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粗壯的老槐樹紋絲不動,樹乾虬結,看起來要幾個人牽手才能抱着這棵樹,棕褐色的樹皮皴裂,樹根的地方有幾處還長着青苔,也不知見證了多少任知府的來來去去。

“少說也有幾十年了吧?”簡季輕聲說到。

方天“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簡季也不在多語,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邊,看着院中的老槐樹在陽光下輕輕搖曳,樹葉縫隙裏露出的點點光暈,落在兩個人的肩頭。

過了好一會,方天才又開口:“包俊園當時死的時候,羅臨業的事情一句沒提,田方和周德茂這些人,他也沒說,他還真是講義氣。”

方天雖然語氣平靜,但簡季就是聽出了他話裏嘲諷的意味。

簡季嘆了口氣,“包俊園雖然死了,但是他還有家人再世,沒想到包俊園這樣的人也會為自己的家人謀算。”

包俊園落馬是因為他當年桃溪縣和武生官商勾結,收取保護費,倒是沒想到他在汀州府還有這麽多事。

方天轉過頭,看着她,跟着嘆了口氣,“人之死将其言也善。只是他的善,是沖着另一邊的。”

簡季心裏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她還記得當時知道包俊園落馬的時候,自己心裏的那股暢快,拍手叫好,還以為自己為民除害,誰知道這也不過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武生死了,包俊園死了,如果方天不是恰好剛好到汀州府當知府,那背後的兵部尚書,田方,周德茂這些人就還會繼續在汀州府當土皇帝,羅臨業繼續背負着貪官的罵名。

她正悶悶不樂呢,方天像是有感應一樣,轉頭看着她,聲音都放輕了幾分,開玩笑似得,“這是怎麽了?”

簡季還沒來得及開口,方天又接着說道,“沒事,周德茂有後臺,咱們也有。”他語氣裏帶着幾分不正經:“現在我就寫信回京告狀去。”

簡季先是愣了一下,随後反應過來他在逗自己,沒忍住彎了彎嘴角,不過方天這話倒是提醒她了,“之前的信有回音了嗎?”

之前周德茂在方天面前口出狂言,說自己後臺是方将軍,方天自是不信,但為了弄清楚狀況,還是寫信回京詢問了情況。

“應該快了,這兩天應該就有回信。”方天看着心上人因為自己兩句話一掃陰霾,臉上也松快了幾分。

“一會我在寫一封信回去,汀州府的這些人也就是也就是仗着京裏的那些人,才敢這樣為非作歹。”

簡季點點頭,可不是嘛,周德茂雖然被人叫一聲周員外,但是說到底實際上沒有任何官職,叫他一聲周員外不過是看在兵部尚書的面子上。

說曹操曹操到,兩人這邊還在說京城的回信什麽時候能到,就看見一個侍衛滿頭大汗,頭戴鬥笠,手上還拿着刀,急匆匆的從月洞門那邊跑來。

簡季剛開始還以為是平時跟着方天的侍衛,等人跑近了,簡季才發現這個人她根本沒有見過。

侍衛跑到兩人跟前,單膝跪地,喘着粗氣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雙手舉過頭頂,聲音有些急,“屬下見過小少爺。”

信封邊角被汗浸濕了一小塊,表面的墨跡有些洇開,但封口處的火漆完好無損,上頭印着一枚方方正正的“方”字,這是方家特有的記號。

方天接過信封,一邊拆一邊吩咐道,“先起來,我爹還有什麽其他的話交代嗎?”

跪在地上的侍衛應聲站起,擡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氣還沒喘勻,“回小少爺,将軍只交代小的快馬加鞭把這信必須親自交道您手上,其他話的是沒有了。”

簡季這才明白過來,來的人是方将軍的侍衛,從京城來送信的,看來此事不小,不然方将軍也不會交代快馬加鞭,自己人親自送信,不讓驿站的人送。

方天将手裏的信紙展開,簡季站在旁邊,看不清楚上頭的內容,只能隐約看見上頭的字跡蒼勁有力,氣勢足得很。

方天一目十行,看得眉頭皺起,半響後,才将手裏的信重新折好,看着風塵仆仆的侍衛,吩咐道,“一路奔波辛苦了,你先去後院找于嬷嬷,先歇歇。”

侍衛兩天沒合眼,連夜趕路,中途馬都累了一匹,這會确實疲得不行,一聽方天的話,也沒有客氣,抱拳應了一聲,轉身就去找于嬷嬷了。

簡季見人走遠了,才張嘴問道,“信裏說什麽了?”

方天把手裏的信封遞給她。

簡季接過信,只見上頭寫到,方将軍說自己去過兵部尚書府,但是不認識什麽周高陽,讓他辦案時不必顧忌這些,另外方将軍還幫他們調查了周德茂說的自己是兵部尚書連襟的事情。

周德茂的妹妹周德娟是兵部尚書的寵妾,進府已經多年,算得上府上的老人,這些年來恩寵不斷,大有能和當家主母掰一掰手腕的架勢。

兩派人在兵部尚書府明争暗鬥,熊謙也不阻止,任由兩派人争奇鬥豔。

熊謙就是兵部尚書的大名。

信的末尾,方将軍還交代道,讓他兩在沒有決定的證據之前,先不要打草驚蛇,熊謙此人城府頗深,不可小觑。

簡季将手裏的信兩三下折好,塞回給方天,皺着眉頭,語氣裏都是擔心,“你爹說讓我們不要輕舉妄動,可我們已經把周德茂抓了。”

“不礙事,我們寫信回去的時候,還不知道周德茂這邊有這麽多證據,現在周德茂已經全招了,他家搜出來的幾個冊子,能把熊謙扯進去,他跑不了。”方天把信重新塞回信封,又接着說到,“我一會給爹重新再寫一封信,把這兩天我們查到的事情都告訴他。”

簡季點點頭,心裏盤算就算八百裏加急,送信的人不合眼,一封信也要兩天的時間才能送到,這在現代也就是一通電話的事情,哎,又是懷念科技一天。

“你回屋歇着吧,昨晚一宿沒睡。”方天把信裝好,一擡頭就看見簡季眼下的青黑,心裏微微一動,這才想起,他們這群人昨晚忙了個通宵,這會都晌午了,還沒來得及休息,不免有些心疼。

簡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xue,已經困過了頭,這會反倒不那麽困了,只是腦袋鈍鈍地疼。她點了點頭:“成,你也一宿沒合眼,早點回去歇着。”

方天點點頭,沒有拒絕,“我先去書房給爹回一封信,寫完就去歇着。”

兩人說完,相視一笑,一個往東去了書房,一個往西回屋歇息。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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