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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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如方天所料,在他走後的第三天晚上,汀州府衙的牢房就出了事。
“走水了——走水了——”
粗粝的喊聲在寂靜的夜裏炸開, 原本安靜的汀州府衙各個角落裏立刻亮起了燈,從黑夜中醒來。
簡季這幾天心裏一直繃着根弦, 睡覺連外衣都沒脫。聽見外頭的叫聲, 她猛地睜開眼, 一把掀開被子, 趿着鞋就往外沖。木荷緊随其後,手裏還攥着件外衫, 邊跑邊往身上披。
木荷不放心, 這幾天原是堅持要在她屋子裏打地鋪,簡季說什麽也不同意, 說木荷要是打地鋪, 她寧肯不要木荷的保護,兩人各退一步, 共睡一床。
此刻兩人一前一後沖出門,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東倒西歪,門剛拉開,就看見衛延已經站在門口,段莊和三條狗不見蹤影。
“師傅, 走水的地方是牢房, 人已經抓住了。”衛延沖着簡季拱了拱手,彙報道。
簡季臉色一沉,問道,“有人受傷嗎?”
衛延搖了搖頭:“屬下還沒去看過。牢房那邊來報信的衙役只說人已經抓住了,具體傷了幾個、傷得如何, 還不清楚。”
衛延和段莊這幾天原本是要寸步不離的跟着簡季,以保證她的安全,簡季自己倒是覺得這熊謙現在火燒眉毛,當務之急肯定是滅田方和周德茂的口,沒有閑工夫來管她,讓兩人只管盯着牢房就是。
官大一級壓死人,衛延和段莊雖然擔心她的安全,但還是只有按照她的命令去做,這幾天輪流盯着牢房那邊的動靜。
今晚還真逮着人了。
簡季轉身就往外走。衛延和木荷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後,三人往牢房的方向跑去。
還沒到門口,就聞見了一股火燒過的味道,三條狗跑了過來,齊刷刷沖着她搖尾巴,幾個衙役正提着水桶進進出出,地上淌着黑水,混着燒焦的稻草灰。
簡季走近了才看清,火是直接從牢房裏燒起來的,裏頭關着的幾個囚犯縮在角落裏,臉上全是驚恐,倒是一個都沒傷着,段莊跟在後頭彙報,受傷最重的是一個衙役,還是因為救火時,踩着地上的水滑到摔的。
“火是從裏頭燒起來的。”段莊迎上來,帶着簡季走到院子裏的柴火堆旁,指着冒煙的柴火堆将解釋道:“火是從這裏燒起來的,屬下看的清楚,那人直接從院牆門口翻了進去,直接點燃了柴火垛。”
這段時間,衙門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那人剛到爬上衙門的牆,就已經被衙役發現,只是在段莊的默許下,才讓這賊人順利的翻進了汀州府衙。
簡季還在看着被燒過的柴火堆,聽見一聲悶響,一轉頭就看見段莊已經跪下,剛才的悶響聲就是他膝蓋着地的聲音。
簡季吓了一跳,不知道這是怎麽了,連忙彎腰托住他的胳膊,想把人扶起來。
“這是怎麽了,趕緊起來。”
段莊卻是怎麽也不肯起,膝蓋像釘在地上似的,任憑簡季怎麽拉都紋絲不動。
“請師傅責罰,院子裏着火都是因為屬下。”
簡季松了拉他起來的手,“怎麽回事?”
段莊低着頭:“外面巡邏的衙役已經發現了人,是屬下擅作主張将人放了進來,想着他會直接去牢房裏頭找人,來個甕中捉鼈,沒料到他直接點了柴火堆。險些釀成大禍,請姑娘責罰。”
翻牆到院子裏,有可能是小偷,段莊想等着人進了牢房再抓個現行,這也無可厚非。
“起來。火沒燒起來,人也沒傷着。你只是沒想到他會放火,我也沒想到,這事不怪你。”簡季話鋒一轉,又問道,“再說現在也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人在哪裏?”
簡季問的是放火的那個人。
簡季雖然不怪罪他,段莊自己心裏還是自責不已,聽簡季這麽問,段莊擡起頭,朝院子裏的一個角落指去。
火把的照亮過去,簡季這才看清楚那還是有個人。
雙手被綁在身後,嘴裏塞着破布,整個人在地上蜷成一團,看不清臉,嘴裏發出嗚嗚的叫聲,簡季剛才來的時候全身心都在燒焦的柴火堆上,到沒注意到這還有一個人。
簡季擡腳就往那邊走,三條狗走在前面,耳朵豎得筆直,尾巴繃着筆直,三幅防備的戰鬥的狀态,像是要保護她,衛延三人跟在後面。
走到近前,簡季才看清那人的模樣,黑色衣服上面沾着沾着灰,褲腿上還有泥,膝蓋處的布料磨破了一塊。
簡季還沒說話,沙琪瑪就湊上去,猛嗅了兩下,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嗚”。
那人吓得猛地往後一縮,後背撞在牆上,發出咚得一聲悶響。
真是有夠背的,他行走江湖這麽多年,還沒見過這麽聰明的狗,其他狗一有動靜就開始叫,這三條狗也不叫,硬是等他從圍牆上跳下來,才暗無聲響的從角落裏出來,白森森的牙在黑夜裏閃着冷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盯得他汗毛倒豎,腿都軟了。
追風蹲在另一邊,堵住了沒人站的地方。
小白寸步不離的站在簡季面前。
三條狗各司其職,形成了一個完美的站位。
簡季蹲下來,伸手扯掉那人嘴裏的破布。布團一落地,那人便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等他氣息稍微平穩一點,簡季才問道,“誰派你來的?”
雖然她已經答案,但是流程還是要走的,能多個證人最好。
地上的男人擡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一言不發,帶頭的竟然是個女人?
簡季等了片刻,又問了一遍:“誰派你來的?”
還是不說話。
其他人還動作,小白就快人一步伏低了身子,前爪撐地,脊背弓起,從嗓子裏滾出一聲低吼,熱的鼻息噴在人臉上,像是警告。
聽不懂人話還是怎麽?問話居然不回答!耳朵長來看得不成!
已 經蜷縮成一團的男人,抖着開口,“你。。。你。。。你先把狗。。。把狗牽走!”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縮,兩條腿胡亂蹬着,試圖躲避已經貼到自己臉上來的狗鼻子,慌亂間,右腳好像踢到了什麽東西,低頭一看,另一條坐着就有半人高的狗嘴巴張得老大,仰着頭露出一口細碎的白牙,眼看下一秒就要低頭咬上來。
蜷縮在地上的男人,被吓出一身冷汗,這一口下來,自己的腿肯定保不住,極度惶恐之下,兩眼一翻,整個人就暈了過去,暈過去後,男人的身子還在抽搐,□□已經濕了一片。
下一秒,追風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抽了兩下鼻子。
狗好困,狗什麽時候才能去睡覺。
咦,什麽味,好難聞,怎麽這麽不講衛生!随處亂尿是要被克扣零食的。
追風下意識的後退兩步,歪頭看向簡季,可不是它尿的,這鍋可不能甩到它身上,不能克扣它零食。
簡季低頭看看一臉無辜的追風,又看看已經被吓暈過去的黑衣男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忍住笑意。
膽子這麽小,還學人家上門滅口。
她以前看電視劇,裏頭敢上門滅口的都是死侍,只要被抓住,任務失敗,就會立刻自盡,不給別人留下把柄,誰曾想現在真遇見了,才知道哪有這麽多慷慨就義的人。
衛延上前,用腳尖踢了踢那人的肩膀,地上的人沒反應,他蹲下來,掰了掰人的眼皮,又掐了掐人中,都沒反應,這才回頭對簡季說到,“師傅,真被追風吓暈過去了。”
簡季哭笑不得,嘆了口氣,揮了揮手“先把人擡下去,關起來,醒了再審。”
衛延應了一聲,招呼兩個衙役把人擡走。
地上的人被吓狠了,被擡走的時候,身子還在抖,嘴裏無意識的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簡季摸了摸追風的腦袋,低聲道,“你倒是會吓人。”
追風眯着眼睛,尾巴搖得跟小風車似的,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被摸摸了,應該知道不是它尿的了吧?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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