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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盜取 地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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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盜取 地靈

魔雲不覺得一個人族做自己的魔仆有什麽不好,在過去人族勢弱的時代,也會從修行者中選出神使,侍奉神族左右。

若是祁川生在那個時代,以他的天資,約莫也是要去侍神的。

她足夠強大,比神族還要強大,從前侍奉的魔仆彼此之間還要争搶着留在她左右,她不覺得有什麽虧待了他。

每個人都以為魔雲出世,必然腥風血雨、天下大亂,倒是魔雲自己沒想過出來以後要做什麽。

她是天地間的第一朵祥雲,由創世母神傾盡全力雕琢的孩子,本該懸于九天之上,不沾染任何世間因果,原本也無意于腥風血雨。

那些彎彎繞繞,還沒有一個祁川仙尊有意思。

“你是說我的不對了?”

魔核啞然,斟酌用詞道:“大人怎會有錯。”

雲巡扭了扭脖子,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木頭拉扯的聲音:“你說話陰陽怪氣的。”

良久,魔核小心翼翼道:“我是在為大人擔憂,仙尊傲骨,不會輕易臣服于大人,大人可知人族是如何相伴。”

雲巡将手墊在後腦勺躺下,眼前劃過無數道白影舞劍的身影。

他孤寂地坐在山巅,他偶爾瞬身浮在法陣上靜靜地凝望她沉睡的本體,他蹲下來細心地和她說話,他下意識擋在她身前的影子……

最開始的兩百年,他幾乎每天會透支自己,将劍術練到極致,再暈倒在她神魄腳邊。

真叫雲煩躁。

她身處于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只能看見一個白色的影子,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她明明一開始只是想教訓教訓他的,一個區區半神,還想鎮守她的本體。

再後來她想着,若是出去了以後,沒有他天天在旁邊拿着劍比劃,豈不是比在封印中還要無聊。

“人族?”

魔核道:“人族相伴相守走完一生,如仙尊這般強者,日後不免也要與人結為道侶,娶妻生子。”

雲巡覺得奇怪:“他娶他的,只要他不逃走,與我何乾。”

魔核欲言又止:“大人,人族是不能這樣的,人族那邊講倫理道德,不像我們魔族這般随心所欲。”

魔雲把人拴在身邊,又刻滿了印記,任哪個魔族都不敢輕易染指。可人族看不見印記,又憑心而動,一旦在一起,怕是容不得丈夫身邊還有一位主人。

“我為什麽要守人族的規矩。”雲巡語氣平平。

魔核想想也是,但他怕仙尊接受不了,在大人面前羞憤自刎。

又怕大人其實根本沒明白道侶的意思,從前人神魔三族混戰,能活着就不錯了,哪有什麽道不道侶的說法。

世間鬥轉星移,變化萬千。魔雲所在時代的規矩,與當今大不相同了。

但是魔神都是這樣的,哪怕看上去好說話的人,骨子裏嚣張霸道,聽不得半點忤逆。他現在不能反着她來,卻要給她想法子,顯出自己的用處來。

說不準當好了這個幕僚,日後給他重塑魔身,也不過就是魔雲大人動動手指的事情。

就像當初她捏這個小木偶一樣。

——

雲巡到小洞天裏的時候,似乎睡過頭了,趕着時間禦劍過來的。

她嘴裏嚼着一顆靈丹,身上穿着一身淺藍色的劍服,衣帶還沒有系好,頭發也散亂着,反手将木梳遞給了身後的師尊。

祁川雖然頓了一下,但還是接了過去。

少女的頭發很軟很長,在她很小的時候,都是祁川替她梳頭的。等長大了之後便少了,但在雲巡每次将梳子遞過來的時候,祁川還是會接。

他将發帶搭在自己的手腕上,單手扶住發絲,挽了個發髻後将發帶系好,将多餘垂下來的頭發編成辮子搭在後面。

雖然許久沒紮過了,但不算生疏。

最後倒退了兩步,遠了些看了看,覺得沒什麽問題才放心。

“好了嗎。”祁川理了理她的領口。

雲巡嗯了一聲。

雲巡感覺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與此同時,腳下法陣旋轉,綻出銀光。

祁川輕輕念了一聲:“星移。”

眼前的景象忽地扭曲,雲巡再睜開眼,眼前是一片可怕的廢墟,一眼望不到頭。

當天燕臨山地脈震動,共有三處遭到損毀,靈氣外洩,樹木傾倒無數,如今枝葉敗落枯萎。

好在燕臨山位于兩處魔域之間,人跡罕至,若非逼不得已或者被魔物追殺尋求庇護,一般人不會選擇途徑燕臨山。

雲巡落在地面上,這裏不像淩雲峰上鋪滿了雪,而是混着石子的泥土。

歪歪斜斜的枯木順着一個方向倒下,生機衰退,雲巡看見閃着點點靈光從裂開的大地中向上飛散,無數靈氣在空中盤旋,無法落地。

“巡兒,你先去旁邊等為師。”祁川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将她推走。

雲巡找了個高處坐着,只能遠遠看到一襲白衣。

祁川立于無數枯木上方,并攏雙指,引來天上的靈氣。

他的周身忽然旋起狂風,明明烈日當空,天邊忽然多出一輪明月,降下一抹月華,從枯敗的土地上傾灑而去。

祁川的衣袍不斷随着風聲鼓起,在他的腳下,枯木從地上拔起,死去的枝葉重新恢複生機。

眼前奇觀盡顯,一排排樹木齊齊在眼前生長出新的枝丫,天上的靈氣歸于地脈,從灰色變成蔥綠。

三處損毀,已修其一。

随後,她又跟着師尊修複了第二處地脈。

直到最後一處時,天上空空如也,地上只餘灰敗貧瘠的裂痕。

雲巡跳上幾棵枯木的軀乾,單膝跪地,快速飛躍這一片區域。然後又瞬間回到祁川身邊,拽住他的袖子:“師尊,這裏的靈氣消失了。”

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地靈,地靈一旦流失,這裏很快就會變成一片荒蕪的死地。

“有人盜取了地靈。”

祁川睜開月眼,一道黑色的魔氣顯露在眼前。

雲巡跟上師尊的步伐:“師尊,這裏是燕臨山地界,徒兒沒有感應到有魔物進來。”

“不怪你。”祁川腳步一頓,“不是魔物,是人類。”

攜帶魔氣的人類,那便只有魔修了。

地靈永存于地底,照理來說是不可能被盜取的。只是這一次魔雲臨世,地脈翻身,地靈洩露不久,便被魔修抓住時機在祁川的眼皮子底下偷走了。

前幾日祁川受傷,無暇将神識遍布燕臨山,倒是給了魔修機會。

魔氣延綿出去,一路出了燕臨山。祁川引日光落下尋蹤,發現它一路遠行,遠遠超過了燕臨山山脈的邊界。

祁川在燕臨山界碑處停下腳步,掐訣念咒,一具半神化身從他身體中走了出去。

本體留在燕臨山,半神化身随雲巡追捕魔修。

幾百裏後,魔氣消失在了一座人族小鎮。

不知道魔修有什麽手段,能将自己的氣息全部掩藏起來。

靠近人族城鎮的時候,路邊便多出了許多哨崗。人類穿着低階靈器鑄成的铠甲,警惕每一個過往的行人。

雲巡的發尾在身後一晃一晃的,踩着祁川的影子走,對周圍的一切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哪怕是第一次見到城鎮門口的異鏡,眼睛都沒有擡一下。

“這是人族用來識別魔物的異鏡,若是魔物經過此處,異鏡可窺其真身。”祁川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雲巡咬了咬唇,終于擡頭分給了異鏡一個眼神。

這是祁川第一次帶她到人類的城鎮來,以前去過最遠的地方也就是燕臨山山腳處。

她倒是沒見過這東西,千萬年前,人族躲在神族的背後茍且偷生還來不及,哪裏會這些手段和魔族作對。

“師尊,異鏡可以識別魔修嗎。”

“異鏡并非萬能,若有別的手段蒙混過去,也是常有的事情。”祁川低頭,看到一個小小的發旋兒。再接着,從四面八方察覺到了十幾道視線。

祁川隐藏了自己的氣息,所有見過他的人會不自覺地忽略或遺忘他的存在。畢竟他身份特殊,所到之處若有人認出來,有不小的麻煩。

雲巡與他相反,她身後背着利劍,雙手卷着腕甲,兩只眼睛雖然沒什麽靈光,但看着模樣出挑,就是一個十幾歲出頭的劍修。

不少人會頻頻将目光移過來,劍修身上總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偏偏年幼的模樣又溫和了這種呆板銳氣,瞧着就叫人喜歡。

也是這時候,祁川才意識到,當初那個小娃娃一下子變大了許多。

小小的發頂從膝蓋,到了他腰以上的位置。

她走在身邊,每一步都足夠穩當。若不是陪他終日躲在山間,這人魔之争的天下該有她的一席之地。

是與自己截然相反的一條坦途。

祁川垂眸,一步跨進逐漸喧鬧的城鎮。

“師尊,那豈不是許多魔物都能蒙混過去。”雲巡邁過鎮子口的那一刻,頭上的異鏡懸挂在頭頂,如同死物般寂靜。

“畢竟是人族領地,魔物不敢猖狂。”祁川淡淡回了一句,他的目光注視着街道,在第三個的路口轉彎,“你跟為師來。”

諸天萬界的靈在他眼前鋪陳開來,星星點點密密麻麻,牽引着兩人的腳步。

祁川伸出手,觸碰到其中一處泛着黑氣光點。那黑氣受驚般逃竄,順着軌跡沿着街道慢慢飄去。

黑氣穿過屋檐,越過雜草,蹚過溪水,開始越來越緊密,一簇一簇地彙聚,最後停留在這座人族城鎮的西邊。

他們在一處土坡面前停下,這裏民戶不多,雜草叢生,路上還有馬車碾過的痕跡。

只是這裏的土有些松散,甚至有些潮濕,顯然有人動過。

祁川還沒有發話,雲巡從背後抽出劍,利落地紮在地上,靈氣翻湧間,土壤分開,土壤稀松處露出一截蒼白僵硬的手臂。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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