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險些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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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仙尊有意停手,可魔雲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惹怒他,再反反複複像揉玩偶一樣把他揉一遍。
再從雙刃境出來的時候,祁川面若寒霜從境口走出來,單手一揮,昏迷不醒的宏宇被扔在地上,順着石臺階滾下去。
立刻有人上前将他緝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宏宇身上,沒有人注意到仙尊衣袖下的指尖正在輕輕顫抖。
入境容易出境難,偏偏出境的阻礙是他自己帶進去的。
他和器靈雙雙損耗過多,又讓那放肆的魔雲掐住了機會,施放魔氣把他的龍身逼出來,像抓到什麽心儀的玩意兒一樣,抓着玩弄了許久。
祁川将尾巴收回去,她便又逼出來,如此來回多次,舉止中多有興奮之意。
他到最後擡手都沒什麽力氣,只是恍恍惚惚想不起來,當初是為了什麽融合法相來着?
“師尊。”
雲巡穿越人群追随到他身邊,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入魔的執官身上,雲巡卻對旁人的事情提不起半點興趣,第一時間貼到他跟前去,也最快察覺到師尊的異樣。
祁川一低頭,就是巡兒的目光将他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上前攙扶。
他無聲地對着雲巡搖搖頭,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後面要解決的事情還有很多,但他不能再逗留此處了。燕臨山是他的本職,他的意識在化身投射地更多,本體多處于沉睡或冥想的狀态。
化身的靈氣損耗過多,多留也無益。
只是在離開當日上午,祁川一人一劍,将洪溪鎮附近幾個虎視眈眈的魔域之主全部斬殺,神劍滴落無數魔物的血,順着商道流下無情的肅殺。正如問天門的宗訓,修道者持劍,為蕩盡天下魔物而來。
問天門幾日前傳信朝廷和天下宗盟,此時正有其他宗門強者趕往此處。
洪溪鎮掩不住枯敗之象,百姓必須撤離,去別的地方生活,這些朝廷都會派人安排妥當。
要緊的是執官與魔修勾結,常年派人蹲守地脈不穩之處盜取地靈,背後之人還要交給天下宗盟去查探。
“雙刃境乃大虛境法器,若非半神境出手絕無被破的可能,務必上交宗盟處置妥當。”
“此圖便是幕後之人身上圖騰,待你回去後,仔仔細細告訴門主。”祁川的身前,是無數金光彙聚成的圖騰,等師侄們記下,金光才逐漸消散。
“是。”來聽令的不是何扶安,而是另一位問天門弟子,眼神靈動身法輕盈,應當也是此行帶隊之人。
大師姐迫于無奈斬殺了小師弟,這件事情大家都很難接受,但最無法釋懷的還是她自己。斬妖除魔的事情還在接着做,只是不怎麽和同門說笑玩鬧。
祁川也沒有多問,給了他們幾張傳音符。
若是在他離開後,魔物比尊者們先一步抵達,憑此信物,他也能第一時間回到洪溪鎮。
只要不再節外生枝就好了。
雲巡面前一暗,面色憔悴的大師姐将她面前的光遮住。何扶安已經走到了祁川面前,她眼下烏青面無表情:“請劍尊師叔借一步說話。”
雲巡眼神沉了一分,犬牙輕輕上下磨了一下。
【大人,當初還是應該斬草除根的】
雲巡不可置否,快步繞到祁川身邊,手從師尊的袖子下面握住他的腕骨,示威似的無聲地看着何扶安。
何扶安面色毫無波動:“此事,還請小師妹回避。”
祁川把她背後歪掉的劍正了正,輕聲道:“巡兒,你先去前面等為師。”
“……”雲巡松開手,“是,師尊。”
雲巡擡腳離開,在經過何扶安的時候,兩人眼神交錯的瞬間,雲巡的眼神從對方的脖子上緩緩劃過。
“小仙長,您要和仙尊大人回去了嗎。”
“小仙長,這東西你收着,到山上肯定沒這些好東西。”
鎮子口的人不少,這兩天差不多也把這段時間護鎮的修士認了個遍,往雲巡手裏塞了不少東西。
大多是凡人的東西,于修士無用,何況是祁川尊者這等修士,不過尋常人家也掏不出什麽對修士有用的好東西,心意到了就行。
主要還是想送給祁川,但仙尊不沾凡塵,他們不敢靠近,就哄着仙尊的徒兒。
雲巡不知道一般修士會在這個時候婉拒,直接用劍在身旁畫了個圈,來送禮的百姓将禮物放在圈裏,結束的時候就會全部傳送進乾坤袋。
“小仙長這把劍真是好看。”
“這把劍有名字嗎?”
“小仙長真是劍心玉骨,叫人欽佩,時刻也不松懈,連閑下來也要磨劍。”
雲巡坐在異鏡下面,将長劍搭在石柱邊緣,心不在焉地磨劍。
這把劍能不能用得上,很快就知道了。畢竟做了這麽久的師徒,真要是反目了還是有些可惜的。
其實也不必非要用劍,她更習慣抛開劍術來用自己的優勢去攻擊別人。不過用這把劍,也算是有始有終。
如果注定等不到一個名字……
“就叫無名吧。”雲巡的指尖從劍身上劃過去。
既然是師尊親自為她選的,自然也不是凡品。這是劍閣中唯一一把用麒麟幼骨所制的古劍,是唯一一把會随着主人的實力而共鳴,始終能契合使用者的武器。
她耳鬓的發絲被一陣微風吹起來,一片陰影從後面籠罩過來。
雲巡的手搭在劍柄上,劍身插在地上,餘光落在了身側。
“巡兒。”落在肩膀上的不是劍,而是祁川的手,“走吧。”
他看上去與之前沒有什麽不同。
祁川看到了她身旁放着的一大堆物品,屈指敲了敲她的腦門:“怎麽收了這麽多東西。”
雲巡無辜地看着他:“師尊沒說是不能收的。”
祁川想了一下的确如此,且這些東西名義上也是送給巡兒的,他沒有道理替她做決定:“收拾一下,我們要離開了。”
“是,師尊。”
雲巡站在法陣旁,數着物件裝進乾坤袋。祁川不知何時走到了一家糖果鋪子面前,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何扶安說了什麽,為什麽他什麽反應也沒有。
雲巡将劍插回劍鞘,忽然有所感應眺望遠方。
在鎮子的一家客棧窗戶裏,一襲白衣劍修左手震出真言幡,黃紅色的法器在她手心裏旋轉了一圈穩穩停下。
與此同時,何扶安的傳聲在她的腦海裏。
「我只道親眼所見」
她手中的真言幡如定海神針,在她身邊紋絲不動,彰顯出她所言非虛。
何扶安心中是有猜測,但她不會以猜測下定論。作為問天門修士,她須得盡責告知,卻也不會胡言亂語。
她見到什麽就會說什麽,仙尊自有定論。
雲巡系緊了乾坤袋,順便回憶了一番自己的破綻。
好像都是一些能圓過去的事情。
雲巡把劍插回劍鞘,去糖果鋪子找師尊。
他見雲巡來了,手裏銀光一閃,方才買的東西倒是都不見了。
“可有什麽要告別的朋友。”祁川想起她和問天門幾人同行了一段時間,若結識了幾個朋友也不足為奇。
但雲巡搖了搖頭,只抓着祁川的袖子不放,大有師尊在身邊就足矣的意思。
祁川也沒說什麽,兩人腳下生出絢麗的法陣,光芒逐漸覆蓋全身。很快洪溪鎮的異鏡所照之人,便少了兩個。
回到燕臨山,祁川念在雲巡這幾日奔波勞累,叫她回去休息,自己去最後一處地脈破損處,将地靈重新埋于地底。
還施加了幾道符咒,哪怕再有人動心思也沒有再下手的機會。
雲巡倒是不累,趴在窗邊把臉搭在窗沿上,把之前在鎮子裏裝的東西從乾坤袋裏一件一件拿出來。
凡間一些小玩意兒,十三四歲的孩子正是喜歡擺弄這些的時候,但她又不真是十三四歲的孩子。
本來覺得無趣,但雲巡确實也沒見過,拎着玩偶胳膊腿端詳了一會兒,忽然坐立起身,鼻子動了動,聞見了一陣古怪的氣味。
她順着味道來到後崖,師尊大人正卷握着一本書背在身後,手心裏掐着一道水訣,将燃燒的火焰撲騰一下澆滅。
祁川感應到雲巡走過來了,淨咒一晃,将狼狽的灰燼一咒帶過,恢複如新。
只有一條半熟未熟的魚躺在原地,魚身既有焦味又有水痕,看上去像歷劫失敗的妖物被打回了原形的慘狀。
雲巡有點好奇那魚現在是活的還是死的,直愣愣地上前就要去戳一下。
肩膀一緊,祁川掰過她的身子,耳尖鬼使神差地冒了些粉,把她往石桌那邊推:“那邊放了蜜餞,你嘗嘗看。”
原來師尊在糖果鋪子前面站了許久,是在買這個。
拜師十三年,她還從來沒見過祁川做過這樣的事。
他自己無欲無求性情冷淡,也不會對徒兒多加些關照。原來不是不願,是不會。
饒是半神境劍尊,也是要人來點化一下的。
雲巡挑了一塊蜜肉多的往嘴裏塞,這幾天也總算發覺了人族的可取之處,他們至少在食物這方面做到了極致,哪怕不會感到饑餓的修士, 也會被勾出幾分口腹之欲。
祁川已經将失敗品毀屍滅跡,他落座在對面,垂眸深思,清冷的眼角往她的方向擡了一眼,似乎正在猶豫怎麽開口。
良久,她忽然感覺到身側有微風拂過,師尊的手溫暖地落在她頭上。
“修行者除魔衛道總有事難兩全的時候。”
他第一次用劍殺死入魔之人時,也曾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作話有補等級設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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