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相承 是想故意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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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就這麽突兀地從她心裏蹦出來, 令雲巡下意識舔了舔牙尖。
然後有些猶豫地,将之前自己的定論給推翻。
她真的不會吃他嗎……如果是師尊的話,他的肉一定不是酸的, 血應該也是香的。
天生寒體冰肌玉骨,喝的是玉液瓊漿, 吃的是靈丹妙藥,擺在食盒裏放着, 不比任何一道珍馐都誘人嗎。
很顯然,一道将山斬斷的魔氣讓一部分人又清醒過來了。在這個世界,實力就是實力, 不會因為勇氣而變得更強。
周圍有一些人開始走反方向, 要先退出去, 等待朝廷将這裏清理完畢。
雲巡一直往前走, 就能看到一間間低矮的房屋,不少深棕色虎紋長袍的人正在布防護陣, 抵禦夜間有可能出現的魔物。
血跡被洗得差不多了, 不過血腥味還是飄蕩在空中, 久久地揮散不去。
遠處時不時會有一雙一閃而過的眼睛,不過很快夜幕就要降臨,不适合貿然出去清理殘留的魔物。
此地為寧平村, 背靠一座常彭山。平時魔物很難跨過常彭山抵達寧平村, 山對村民來說是一座天然屏障。可是一旦屏障被攻破, 此刻常彭山就是魔物藏匿的最好地點。
雲巡踩着魔物的痕跡走了一圈, 在一間茅屋的窗邊停駐,伸手摸了摸窗沿上的灰塵。
有一位魔君來過。
有天下五宗和朝廷攔在前面,其實尋常修士對魔族的認識并不清晰。那樣的斬痕,魔将以上都能做到。若是讓黑鴉來試一試, 說不定也能模仿得七七八八。
魔主以下會四處游蕩,魔将以上便差不多有了自己的小地盤,不會輕易出動,只有在自己的領地內食物枯竭的時候,才會向其他魔域、人族發動攻擊。
可是硬生生跨過一座山,來到一個沒什麽靈氣的地方,哪裏來的魔将這麽閑。
一襲深棕色虎紋長袍,戴着高帽插着箭羽的官拍了拍手:“既然各位修士要與我們并肩作戰,我潘才替朝廷謝謝各位,大家且先在此處找地方歇息,待清道後,我們赤炎軍恭送各位前往宗門大會。”
雲巡将食盒換了只手,直接從前面的窗戶翻了進去。
裏面還有一個剛處理完傷勢的赤炎軍。他先是愣了一下,捂着繃帶站起來:“這裏有人了,你換別的……”
話還沒說完,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呆滞。
“……好,你也受傷了,這裏讓給你,我去門口守着……”
這種實力低微的人抵抗不了她的操控,境界再高一些便沒有這麽簡單了。就像當初的何扶安,強行控制也不是不行,只怕會令她神魂有損,留下的痕跡會暴露雲巡的操控。
雲巡摘下鬥笠,将食盒放在桌子上。
“不許進來,也不許讓任何人進來。”雲巡在他耳側低語,順手把這人剩下的東西全部塞進他懷裏。
那人愣愣地點頭,抱着食物和武器一腳深一腳淺的出門去了。
剛剛用來煎藥的鍋倒是留下了,雲巡把藥渣倒掉,施了個淨水訣,才把鍋重新架上。
這間小屋不算乾淨,甚至到處都是灰撲撲的。剛剛雲巡一路過來的時候,能看到其他人家都乾乾淨淨的,門口還有不少雞籠鴨籠,到這裏就只剩下一張破床,一處鍋竈,連被子都是爛爛的。
雲巡從乾坤袋裏取出來小竹椅,放在地上就變大了許多。把它支在屋子裏,然後雲巡指尖打了個響,周圍的灰塵被一掃而盡。
食盒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有布料在輕輕摩擦。
雲巡把蓋子揭開,師尊好像翻了個身,卻還沒有醒。
這裏面雖然開了些氣孔,不過這麽長時間沒有揭開蓋子,師尊的臉色紅得厲害。雲巡拿指腹在他額頭上碰了碰,溫度不減反升,碰到他的時候,師尊發出一聲輕哼眉頭緊蹙,似乎在昏昏沉沉中也不太安穩。
她好像不太會照顧人……不過這也算一脈相承了,師尊也沒比她好多少。
這個小木偶十多年從未生過病,祁川更是如此,哪裏知道怎麽照顧生病的人。
不,她還是要強一點,至少她會給師尊披條毯子。
雲巡雙手輕輕墊到師尊腦袋下面,另一只手掌托起他的腰。
谪仙般的人面色異常的紅,頭無知無覺地向旁邊一歪,被雲巡的小指頭托住。
醫修給開的藥壓在了食盒最下面,被墊子和手帕遮擋住,不過算上這些的量也只能吃三天。
不能拖太久,得盡快去下一個鎮子才是。
正這麽想着,雲巡忽然向窗外望去。
此時太陽西落,天邊有橙色的弧光,漸漸消失的光芒下,有一閃而過的呼吸從窗外一閃而過。
雲巡向窗外擡了擡眼睛,正要起身,忽然一只溫熱的觸感點在了她的手背上。
不知何時蘇醒的師尊臉頰發熱,但神情嚴肅,手按住了她的手背,不讓她起身。
“有魔氣。”祁川聲音虛浮沙啞,不過即便如此,他的聲音依舊很好聽。像玉石在沉沙中沉溺,流水叮咚中不斷和沙礫碰撞。
雲巡看着他按住自己的手。
其實本來還真沒發現他醒了,以前祁川是一個大大的手掌,手指很冰很冷,雲巡又年幼,可以将她的整個手掌覆蓋住。
方才她的手背只是被不輕不 重地點了一下,再加上他身體仍在發熱,就像一滴溫熱的水珠落在她的手背。
“徒兒知道。”雲巡自然發現了,而且那魔氣很近很近,在遍布修士/的寧平村中,似乎有些太膽大妄為了。
果然,外面有人發現了接近的魔物,好幾個腳步聲從小屋旁快速沖出去。
祁川感應到了修士的氣息,才松了口氣,環顧了四周。
破敗的小破屋和他格格不入,即便是仙尊最不講究的時候,似乎也沒有住過這樣的地方。
祁川倒是沒什麽不滿:“這是哪裏。”
雲巡将這段時間的事情簡單地告訴了師尊,聽到被屠村一事,他的眉頭壓低了些,又很快舒緩開。
“既然如此,我們便在此逗留一日。”祁川輕咳了一聲,面前就多了盛滿了水的核桃殼。
才剛下山,徒兒便已經學會了怎麽照顧人。
他伸手接過去,輕輕抿了一口,被燙到了……
嘴唇紅紅的泛着水光,眼睛不自覺地眯起來,唇齒張開一條小縫輕輕吸了一口氣。
學會了,但不多。
“這是你做的嗎。”祁川把杯子放下,在她“為什麽不喝了”的眼神中,轉移了話題。
旁邊除了煎出來的藥,還有幾塊深色的肉。
雲巡想起來了這件事,回頭看了一下火候,然後用劍剃了一點點肉絲,放在了一塊小貝殼裏。
老大夫說師尊有一半的原因是餓的,她出發之前在乾坤袋裏準備了不少東西。
老大夫心善,也給了一點兒東西,覺得她用得上,多是之前來為靈寵看病的主人留下的,比如現在師尊手裏一雙比針還小的玉箸。
祁川嘗了一口,然後放下玉箸,輕輕嘆了口氣。
廚藝也不多。
在廚藝上,他們師徒二人或許是一脈相承也說不定。
不過她在另一件事情上天賦異禀。
祁川看着那碗煎得又透又飄着苦的藥,緋紅的臉頰明顯白了幾分。
“魔族随時會來,師尊還是早日恢複為好。”
“你放在那裏吧。”說是怕苦其實有些不準确,他沒什麽好怕的,只是這個身體羸弱得緊,對什麽東西都有點不喜歡。
“師尊。”雲巡勸了一句。
這個紙人之身脆弱得很,萬一壞掉了……啧,下一次騙不到就沒意思了。
祁川擺擺手。
對于劍修來說,相比于醫修的藥,對自己的靈力要更有信心。
外面是潘才在大聲吆喝:“各位修士,今夜早點休息由我們赤炎軍守夜,明日一早我們便要入山除魔,請諸位自便!”
他的馬蹄從屋子外面疾馳而過,聲音越飄越遠。
祁川面色凝重,往窗外看了一眼。
“明日為師入山看看,你在村子裏等為師。”
“這怎麽行。”雲巡沒有同意,“師尊現在連徒兒都打不過,遇到了危險怎麽辦。”
“為師只是靈氣很難運轉,能不用則不用。”祁川微微擡了擡嘴角,“使不出便罷了,可只要能拼命使出一絲靈氣,為師的靈質也與旁人有天壤之別,即使是魔雲……為師也能試着鎖住她。”
而且他頻頻落敗,不是他不夠強,只是他的對手是魔雲。
縱觀天下,可沒有第二個魔雲。
換句話說,這個世界上除了魔雲,沒有人能讓劍尊落敗。
“好,我聽師尊的。”雲巡看出他在不讓自己涉險上格外固執,反正他攔得住雲巡,攔不住魔雲。
“早點歇息。”
吹滅提燈,屋子變暗,外面巡夜的火把時不時從窗邊經過。
師尊說的“放那兒吧”的藥,一口都沒有碰。
不吃藥,人就會壞掉。
人壞掉了,就會跑掉。
雲巡在黑夜中睜開眼睛,靈藥上面飄着的熱氣變少。
第二次睜眼,熱氣又少了許多,他還是沒有喝。
第三次睜眼,只餘少許熱氣,師尊依舊在打坐,不為所動。
她翻了個身。
祁川在打坐中忽然睜開眼睛,看向自己的左手。
他的一只瞳孔變得深紅,眼睜睜地看着左手伸了出去,将面前那碗藥端了起來。
魔雲的語氣有些冷冰冰的,響在祁川的腦海中。
「尊者,你的靈境這麽燙,是想故意把我燒死嗎」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
這兩天救了一只小流浪到處拉稀,整個家在上蹿下跳地給它治病,醫院家裏連軸轉。兩只原住民也出現了問題,雖然有隔離,但是被小流浪的叫聲給吓到了。
我盡量明後天多更一章,希望不要再出問題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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