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入山 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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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赤炎軍進山了。
昨天夜裏并不安穩, 隔一段時間就有魔族的叫聲,不少修士出去除魔,帶回來了魔物的頭顱。
也有人沒有回來。
雲巡盯着師尊喝完藥:“赤炎軍今日派了一半人入山掃除魔物, 修士們正在休整,日出後會分三次結伴進去。”
“你在此等為師。”他不打算随着修士的隊伍進去。
祁川抹去嘴角的藥, 胃裏空的難受,手不自覺地撫向自己的肚子。
雲巡這才想起這一茬, 在乾糧裏面挑出來一小塊,放在他面前。
師尊連吃飯的動作也是慢條斯理的,速度卻不慢。他先是抿了一口, 确定不是出自徒兒之手, 才放心咽下去。也不過是尋常手藝, 就值得他們師徒二人學很久。
“徒兒遵命。”雲巡應下。
祁川的神識到底也有半神境, 他入山的時候沒有任何人能察覺到。
此去只是心中還有不祥的預感。魔将為何來此,他真的離開了嗎。以朝廷的兵力, 只能淺顯地盤查去留, 無法真的洞悉他的存在。
魔将的靈智與正常人無異, 要僞造自己離開易如反掌。
寧平村的修士和赤炎軍,最高也就是天級境,可魔将至少要歸一境的修士才能抗衡。
等祁川完全消失在寧平村, 雲巡打開門, 門外有一位赤炎軍的傷員正歪歪斜斜地倚靠在門框上。
如雲巡所示, 他沒有讓任何人進去, 守了一整夜現在才昏昏沉沉地睡着。
雲巡繞過他,戴上鬥笠,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一個人身後。
“我也去。”
他們正在算第三批進去的人數,冷不丁冒出來一個身高矮了一頭的姑娘, 點着人數的手猶豫地停住了。
“山中危險,交給我們吧。”長發女符修裙邊搖曳,從後面拍了拍雲巡的肩膀,“這裏有許多傷員,也許你能幫得上忙。”
她的身後緊緊跟随着一位男人,這次是穿湖藍色的男人,看上去很年輕。
雲巡的眼神從兩位身上掠過,沉吟片刻:“你,換了一位道侶?”
這和淫魇告訴她的不一樣,淫魇說人族修士只會有一位道侶,實在相處不下去才會換。
那兩位明明之前關系還不錯,看來道侶也不過如此,不如師徒親密。
符修愣了一下,忽然哈哈一笑。
倒是那位穿湖藍的男人臉色蹭地一下變得通紅,尴尬地站在原地。
“他呀,被別人說看着老氣,像我爹。”
所以今天出門在乾坤袋裏挑了好半天,硬是找到一件顯年輕的才肯出門。
雲巡啊了一聲,禮貌道:“對不住。”
符修揶揄完道侶,很快正色道:“自從到這個村子裏來之後,我總覺得不對,還是小心為妙。”
“那你們還去。”雲巡瞧他們也算在了同行的人中。
“無事最好,有事我們也能在前面擋一擋。”符修嘆了口氣。
丹修摟住她的肩膀,他最了解自己的道侶,每次嘴上都說要明哲保身,遇到了危險總要往前面沖。
雲巡在鬥笠下的眼睛滲出紅色,左右都看了一眼。
天級境、地玄境。
他們二位的确是這裏修為最高的人之一了。雲巡見過的人族強者不多,除了師尊外,她只見過兩個天級境,另一個是何扶安。
眼前這個女人很奇怪,雖然強但是講理,對人族幼崽有異常的保護欲,即使她們根本不認識。
真要是攔在她面前,找個沒人的地方,殺了算了。
雲巡沉思片刻:“常彭山中有天材地寶,我師尊病重,我為他尋藥。”
其實以師尊如今的大小每次只能喝整個藥罐裏的一兩滴,可靈藥是有時效的,從被摘下來到醫修開方子,最後送到病人手裏只能存三四天。
她說得有理有據,甚至還給女人看了剩下來的藥渣。
女人愣了一下,臉上露出“竟是如此”的表情。
“既然如此,你跟在我們後面。”符修笑了笑,“我叫莫從憂,他叫燕石。”
燕石向她點頭示意。
雲巡嗯了一聲,看到兩人都眼睛齊齊地盯着她,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感覺莫從憂投來了鼓勵的視線。
……難不成。
她頓了片刻:“我叫雲巡。”
“雲巡嗎……”莫從憂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不過縱觀整個天下,最近也沒有聽說過十三四歲初出茅廬的少女劍修打出名頭。
組織隊伍的那人在外面轉了一圈又回來了:“我們馬上要發出了,你們商量好幾個人了沒有。”
莫從憂伸出三根手指,咧嘴笑了笑:“我們三個都去。”
一行十幾人,按着前面隊伍留下的标記,踏進了深山的入口。
一開始還好,越往裏面走,越是能聞到惡心的血腥味。
是人族和魔物的血混在一起,藏在山中的魔物比之前預計到還要多。
前面的小路上,還有一個被攔腰斬斷的赤炎軍。他還有一口氣,但也是回天乏術,身體正在慢慢魔化。
“醫修,快!”隊長将一個年輕人推了出去。
雲巡看着那個赤炎軍瀕死的樣子,挑了挑眉。
莫從憂始終看着那個人,直到醫修快到他眼前的時候,她瞬間臉色一變,喝道:“不好!快退!”
“是織蛛!”
醫修正在半蹲,與那一具奄奄一息的身體,忽然對上了視線。
煞白的眼珠,只有螞蟻那麽大的眼黑,整個從眼眶中凸起,咕嚕咕嚕地轉動。
只是一眼,醫修的全身被麻痹,一動也動不得。只有眼睛能轉動兩下,看着“赤炎軍”的嘴裏吐出一截蛛絲,要将他的頭顱整個纏住。
莫從憂從腰間的裙子上撕下一張符咒,她默念幾句法咒,雙指夾住符咒,像飛針一樣襲向織蛛。
織蛛,又稱為織幻蛛,能模仿獵物心中最能降低警惕的弱者,編織假象,安靜地潛伏在附近。
醫修的臉頰刺痛了一下,然後捂着傷口,被隊伍中的一個女子揚起的鞭子卷住腰,飛快地拉扯了回來。
燕石手掌心燃起丹火,将醫修身上站着的蛛絲快速燒掉。醫修自己則快速從袖子裏取出一枚藥丸,生咽下去,避免毒素滲入五髒六腑。
咚的一聲,半截織蛛的殘肢從空中被一支符筆劃落,正好扔在了雲巡的腳邊。
斷肢離開了本體還會動,雲巡揮出長劍,将它的最後一絲生機斬斷。
她是來找師尊的,任何東西,都不要來擋她的路。
剛進來就遇到這麽一出,令大家的信心都有些挫敗,方才要不是莫從憂反應快,也許醫修就命喪于此了。
“此地兇險,魔物防不勝防,不過大家只要小心聚在一起,萬事防備些就好了。”莫從憂将符筆別在腰間,舒緩氣氛安慰一句。
她方才顯現出了非比尋常的實力,令衆人也比較信服。
莫從憂暗中舒了一口氣,轉而小聲道:“吓死我了,差點搞不定。你的動作也很快啊,師承何人?”
雲巡正蹲在路邊,找老大夫書冊子上畫着的靈草,照葫蘆畫瓢将師尊以前糊弄的話複述了一遍:“一個不知名的小門派。”
“尋常門派能養出一個天才,必定是捧在手心裏供着的,怎麽忍心就放你一個人出來歷練。”
“師尊讓的。”雲巡道,“他也來了。”
“好了好了,別問了,你剛剛受傷沒有。”燕石處理好蛛絲,從旁邊擠了過來。
現在隊伍正在休整,派了幾個人在旁邊護衛,他這才有空過來關心他的道侶。
方才莫從憂沖的太快,他在後面跟不上,只能從旁策應,眼下見到人全須全尾的才放心。
當着少女的面被攬着腰摟摟抱抱,莫從憂有點不太好意思,紅着臉和燕石到旁邊去小聲說些羞人的話,還主動到暗處掀開衣服給他看。
雲巡咔嚓一聲擰斷了手裏的乾草,面無表情地将膝蓋上的碎木渣拍乾淨。
兩廂情願和一廂情願确實有一點點不一樣。
師尊總是不肯乖乖的,非要人逼一下才行。
黑鴉從天上劃過,發出幾聲啼叫。
雲巡順着它飛過的方向,看向黑暗的樹林。
其他人也慢慢察覺到了,停下手中的動作。遠處的叢林處,冒出來一個搖搖晃晃的人影。
雲巡眯了眯眼睛,這樣骨瘦嶙峋的影子,她見過一次。
在場的人不約而同地拿起了武器,雖然這人看上去只是一個平凡普通的人類,可有了前車之鑒,誰也不敢對表面無害的人掉以輕心。
那人走三步摔一步,衣衫褴褛,看上去是一個神志不清的乞丐。
什麽奇怪能在魔物環伺的群山中,一路從寧平村平平安安地走上來。
乞丐的眼睛裏沒有他們一行人,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自顧自地往前走,口中仍舊咿咿呀呀含糊不清。
依稀只能聽見——
“天……塌……石頭、石頭……”
“石頭……石頭……”
“彩的……”
雲巡忽然看向他,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一步,眼中帶着探究的神色。
山的背後忽然轟隆一聲,兩道可怕的威壓壓在每個人的頭頂。
可怕的劍氣和恐怖的魔氣撞在一起。
莫從憂擡頭,瞳孔微微顫抖:“這裏……怎麽會有魔将。”
作者有話說:
國慶假期快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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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