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攔路 你要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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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幻影停駐在雲巡身上, 将她小小的身軀全部覆蓋在庇佑之下。
在仙尊的現身之下,幾個神志還清醒的修士無不內心震蕩。
那蛟龍法器被仙尊毀去,僅僅幾息的時間, 他的身軀慢慢變淡,最後完全消失, 只留負劍的少女留在原地,順腳踢了踢黑袍人。
半死不活地沒什麽反應, 但是他們三人後半生應該與修行之路無望了。
雲巡感覺到無數的視線停駐在自己身上,不自然地擡了擡左肩,剛好接住了巴掌大的小人。
“師尊, 您受傷了嗎。”
祁川強行施法, 現在體內如同被燒灼一般, 他捂住嘴巴輕咳了一聲, 血順着指縫附在手指上。
“沒事。”他嘆息了一聲。
他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麽沖動的一天。
祁川現在每天只能積攢一點靈力存起來,不會在危急關頭讓巡兒落入險境。
他現在積攢的靈力是為了山中蟄伏的魔君, 或許魔君身受重傷早就走了, 但是在完全離開這裏之前, 他不應該冒險。
祁川感受着身體裏為數不多的靈氣:“巡兒,快走。”
“好。”雲巡沒有管其他人心中是如何驚濤駭浪,她踩着黑袍人的手臂走到莫從憂面前, “師尊說, 讓我們快走。”
“我們這就出發。”莫從憂當機立斷背起乞丐扛在右肩, 然後把燕石拽過來, “你怎麽樣?”
燕石剛剛沖上去的時候速度也快,她眼睛一眨人就沒了,明明這人現在體內生機枯敗,才是最應該被保護的那個。
燕石面無表情地咽下一枚丹藥, 張嘴的時候,嘴裏的血嘩啦啦地順着嘴角往下流,臉上還一副“沒事啊”的樣子:“我還好,我們現在就……”
話還沒說完,莫從憂把他抄起來背上來,架在左肩:“雲巡,往這邊走。”
雲巡往後山看了看,緊随其後。
除了半神境能日行萬裏外,其他人就算縮地成寸,範圍也小得很,更別提他們現在帶着兩個傷員。
也正是因為帶着兩個傷員,他們的速度落在了最後面。
祁川在雲巡的肩膀上并不好受,平時還好,雲巡走路的速度不快,他能坐得穩。
現在她跑起來速度很快,雙臂也會擺動。為了防止魔君更容易鎖定目标,祁川也沒有讓她禦劍飛行。
才過了一會兒,這個紙糊的身子就有些受不了了。
他抱住了雲巡的頭發,被甩來甩去,到後來不得不雙手環抱住巡兒的脖子。
雲巡趕路的時候也不免感覺到師尊在自己的脖子處動來動去,似乎是在不斷調整姿勢。
她不知道師尊是抓得不穩,也看不見他,在不斷後撤的風聲中問他:“師尊可是有什麽話想跟徒兒說。”
祁川自然不會耽誤她撤退,只叫她好好趕路。
雲巡雖然嘴上應下了,但還是不免分了一些心神過去。
她悄悄放出一點神識過去,便看到師尊随着她肩膀上的颠簸不斷颠來倒去,往日的氣定神閑盡失,只緊緊抓着她的脖子。
雲巡想了一下。
“師尊,要不要到前面來。”
祁川沒想通前面是什麽地方,雲巡身上只有一個乾坤袋,乾坤袋裏倒是放了很多東西,除了食盒,也沒什麽他用得上的東西。
“你專心趕路便是了。”祁川面色虛弱,不過還不至于真的從這裏掉下去。
雲巡被拒絕了,抿了抿唇,有些不太開心。
但她很擅長學習。
她想起莫從憂是怎麽和燕石交流的,往前面以一抗二的女人那邊看了一眼。
祁川本以為拒絕了巡兒以後,她便會好好趕路了。的确,巡兒沉默了一會兒,只知道悶頭趕路。
可沒過多久,忽然從前面伸出來一只手,同時雲巡的左肩擡高,兩邊一配合,輕易地将他抓在手裏面。
被抓走的時候,祁川還試圖抓住什麽,可惜無異于以卵擊石。
以他現在的力道,還在不能輕易使用靈力的情況下,只能讓人為所欲為。
雲巡是把他整個人攥在手心裏,然後丢到了一個地方。
祁川周圍都籠罩着黑暗,只有頭頂上有一絲光洩下來。
雲巡的手離開以後,祁川雖然看不見,但是伸手随便抓住了邊緣,将自己拉了上去,只冒出來一個頭。
随着視線恢複,眼前的場景才呈現在眼前。
只是一眼,祁川的手猛地攥緊,臉上從耳根燒到了脖子後面。
祁川趴在高處,從前面看,隔着黑紗,路面和腳下的步伐都一覽無餘。
他手裏攥着的是上好的精致布料,白色與藍色相間,人是夾在衣料的夾縫中,被巡兒壓在了她領口的衣襟處。
的确,他在這裏少受了許多颠簸,比在肩膀上要好多了。
可是這成何體統。
其實雲巡的衣襟處和胸前是兩塊布料,她的領口更偏向于當下俠客修士的擋風領,有些似圍布般的褶皺,只要輕輕一拉,就能遮住半張臉。
祁川最多只能算夾在了脖子和鎖骨的位置,卻已經讓他坐立難安,寧願從這裏跳下去。
祁川只當巡兒年紀小不懂事,但他是個大人,不能任由她胡作非為。
祁川剛抓着雲巡的衣服準備出去,一只手在趕路之餘伸了過來,按着他的頭,将祁川又往裏面按了按。
“巡——”
祁川前功盡棄,斥責的話也被打斷,身體不受控制地又往下滑了一截,全靠着那只手抓緊了衣襟才穩住了位置。
雲巡早料到他要離開,把師尊按回去的時候,還偷偷施了些靈力在掌心。
然後她很快就感應到有另一股靈力在和她對抗。
雲巡手心燙了一下,感受到師尊的不情願。他再強行使用靈力,只會讓這具身體更加痛苦。即便如此,師尊也寧願承受痛苦也不願意老老實實待在她的衣服裏。
雲巡一不做二不休,用靈力化作鎖鏈,将師尊的雙臂連同腰身都緊緊纏住。
“巡兒!讓為師回去。”祁川用力掙了掙。
“師尊,當務之急,是盡快離開這裏。”雲巡不經意地提醒道。
祁川沒了聲音。
的确,事有輕重緩急,他不能在離開寧平村之前,就将靈力用在這種地方。
“你先放開為師。”祁川态度開始有些強硬起來了。
在這裏,她的呼吸被放大,濕熱熱的,幾乎籠罩在他的頭頂。
“為什麽不能。”雲巡擡起下巴,“師尊在這裏不會掉下去。”
“巡兒,聽話。”祁川的語氣已經算是有點重了。
換作平時,雲巡就會停下來,将徒兒的尊敬表演到極致,不會真的讓師尊對她生氣。
但是她今天不願意。
魔雲今天被拒絕了一次,那雲巡也要拒絕他一次。
“師尊亂動的話,巡兒也會分心的。”
她沒給祁川拒絕的機會,本來雲巡這具身體就一根筋,在她有正當理由的這段時間裏,她不打算讓師尊出來。
即便是半神境仙尊,此刻也有一種胳膊擰不過大腿的無力感。
除了魔雲,他還從來沒有在面對其他人的時候這麽被動。
祁川只好閉上眼睛,他其實就算睜開眼睛也只能看到藍白色的柔軟布料。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沉默了,雲巡緊緊跟在莫從憂後面,速度穩步追着她的背影。
突然,莫從憂止住腳步。
雲巡和祁川也同時向前方看去。
有一個黑黑的身形伫立在山崖之間的橋上,頭戴着黑色的兜帽,從黑袍下面露出一截黑色的骨甲。
他是憑空出現的,就在前面撤離隊伍所有人都離開以後,安靜地等待落在最後面的這幾個人,等待他們自投羅網。
雲巡把祁川往裏面塞了塞,然後握緊了無名劍。
莫從憂把燕石和乞丐扔下來,手按在了符紙上。
燕石扶着山崖站起來,指尖夾着一枚續命的藥丸,壓在舌尖一卷咽了下去。
動了!
所有人消失在原地,空中突然有數百道骨刺張揚着,向他們襲來。
黑甲魔君踏空而行,像目視蝼蟻般冷酷無情。
“我說過,下次再見的時候,看好你們的腦袋。”魔君聲音沙啞,指尖随意揮舞,骨刺就将幾人纏鬥住脫不開身,“今天你們可就沒那麽好運了。”
莫從憂和燕石從空中墜落,重重摔在地上,渾身都是血。
他們已經拼盡了全力,可惜他們面對的是一個魔君。
雲巡悶哼一聲,感覺到劍身撞在骨刺上的時候,整個手臂都在發麻。
有點意思。
偏偏師尊在場……讓她好好想想,她這個地玄境要怎麽“合理”地殺掉這個魔君。
雲巡正有些走神,胸口一輕,裏面的小人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祁川掙脫了雲巡的束縛,月印在瞳孔中瘋狂旋轉,靈力耗盡後,法術的代價便只能是他的神魄。
“師尊……”雲巡擋下一招,回頭要抓住師尊的身體。
祁川的臉色很差,他的手指飛快掐了訣:“星、移——”
法陣在他們的腳下閃爍了一下,又很快消失。祁川的靈力不穩,竟然到了無法完整地祭出陣法的地步。
但也就是一瞬間的工夫,法陣重新凝結。
魔君臉色一變,察覺到不妙,要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眼前只留下了一個……看上去喘口氣都快要死掉的靈寵。
祁川喉嚨裏咽下一口血,他指尖發抖,連無想神劍的劍意都使不出來了。
他垂眸喘息了一聲。
「你要看着我死嗎」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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