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逃亡 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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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魔域不大, 裏面也沒有什麽危險的魔族,所以很多修士在必要的時候會選擇橫穿這裏。
但祁川将所有的退路都安排好,并沒有因為這條路線的“安全”而掉以輕心。
馬車踏着風暴步入魔域, 在進來的一瞬間,狂風息停, 眼前便看到一道冥河從地面向空中倒流,枯萎的樹林中, 一只只眼睛慢慢變大,離馬車的位置越來越近。
祁川耳朵輕輕一動,第一只魔物按捺不住, 嘶吼一聲向着他們的方向沖了過來。
有了第一只, 便有第二只、第三只、第一百只……
這些多屬于沒有靈智的魔物, 他們不懂什麽叫暫避鋒芒, 只憑借本能嗅到氣味,一只只像螞蟻一樣不要命地往馬車上面爬。
“不必管, 繼續走。”祁川沒有睜眼, 冷靜地指揮隊伍。
雲巡把剛抽出的劍收回去, 無條件相信師尊的話。
馬車正用最快的速度前進,魔物從四面八方彙聚而來,雖然實力不強, 但數量多得吓人。只是向外面看一眼, 便覺得全身發麻, 像吃了蟲子一樣惡心。
離馬車最近的魔物跳了起來, 盯住了駕車的莫從憂,喉嚨裏發出重重的粗氣一躍而起。
在快要觸碰到馬車的時候,馬車的四個車輪分別顯現出一圈旋轉的法陣,将所有沖過來的威脅灼燒成灰燼。
雲巡側目, 餘光一片雪白的衣角。
看來師尊在紙人身上動了不少手腳,慢慢地把身體的劣勢扳了回來。
有祁川尊者法陣相護,馬車的前進可謂是暢通無阻,一行人的心都稍稍放下來了些。
雖然此處是一個無主魔域,但到底是屬于魔族的地盤,除了人族尊者,也沒有誰能擔保不會出什麽問題。
馬車在魔物中穿行,所到之處,便留下一條血路。
從馬車車廂掀開後窗的簾子往外看去,紅色的屍首混着一些異族藍綠色的血跡,在他們身後,就像一條詭異的尾巴如影随形。
乞丐擡起手指着前面,哇的一聲驚詫道:“泡泡!有泡泡!”
四人同時回頭看去,血路流淌着,像活物一樣跟在馬車尾部。
在血液當中,鼓起一個個血色的泡泡,慢悠悠地飄到空中。
果然出事了。
祁川的預感成真,反而松了一口氣。
他踏入半神境已久,很長時間沒有感受過這種每一步要精心計算步步為營的處境了。
雲巡壓低了聲音:“師尊,我們要怎麽辦。”
祁川拍了拍雲巡的脖子,示意她不要緊張,手腕處浮現出一道銀環,輕輕轉了兩圈。
馬車忽然一沉,祁川化作了正常的人形,從虛空中抽出一把劍影。
“仙、仙尊……”莫從憂呆呆道。
即使早就知道了祁川的身份,但他真正出現在眼前的時候,總有一種仰望高山的感覺。
祁川目視着前方,提醒莫從憂:“看前面。”
馬車颠簸了一下,很快恢複了平穩。
遠方一片詭異的飄帶,正從地面上飄向空中。
“祂”身體透明,看上去有半座小山那麽高,身體由無數道飄帶組成,成型的時候,極致美麗迷幻的飄帶像在水中一樣随波擺動,只有劍尊能穿過層層遮擋,看到後面的一雙眼睛。
“你們繼續往前,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回頭。”祁川現在能用本尊五成修為,不一定能在魔域中将他們保下來。
“是,仙尊。”
他往前踏出一步,腳下生出一道劍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現在冥河魔物面前,直面着古老的生靈。
雲巡緊跟在後面,胳膊一緊,被同伴拉住。
“你別過去,仙尊自有打算。”
雲巡看了一眼胳膊上的手,天上的師尊已經和冥河魔物戰在一起。她坐回原來的地方,壓低了帽檐,沉聲道:“我知道了。”
沒有了祁川仙尊在的地方,雲巡的心思便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連偶爾越過法陣沒有被及時處理的魔物跑到她面前,她連頭都不擡一下。
“雲、雲……”乞丐樂呵呵地把半塊乾糧給她。
雲巡瞬間回神,用劍柄抵住了他的手,掀開黑紗,聲音不是很愉悅:“你要乾什麽?”
他邋裏邋遢的,不過從骨相上來說,年紀應該也不是特別大 。崆缈靈師自毀百年,他的遺物想必在塵世之中輾轉反側,最終才到了這個乞丐頭上。
乞丐嘿嘿笑着,露出一行還算白淨的牙齒:“雲,雲有石頭。”
還在雲巡的名字中也有一個“雲”字,沒有人知道這個乞丐口中的“雲”,到底是魔雲,還是雲巡。
雲巡黑色的瞳孔外側有一道淺淺的弧光,長睫向下掃視時,便剛好遮住了那道弧光,掩蓋了為數不多的活人氣。她的這具身體是按照本體的模子刻出來的,只有一些細微的變動,不管怎麽看,都漂亮得不像話。
“什麽石頭。”
“彩色的、彩色的石頭。”乞丐咬着餅,手舞足蹈地指了指天,“彩色的石頭在天上,好大。”
他的動作幅度太大,手撞到了馬車車廂上,兩只手都腫了起來。嘴裏那塊餅也掉到了地上,剛好落在了雲巡的腳邊。
乞丐試圖撿回來,但是又怕碰到雲巡,手又疼。畏畏縮縮的,試了幾次也沒有成功。
“餅、餅……”
雲巡低頭,擡腳把餅的位置讓出來:“撿吧。”
乞丐的手腫脹着疼,環顧了四周。莫從憂在外面駕車,燕石清醒的時候不多,總是在睡覺。
“疼、手疼。”
雲巡微微擡起一邊的眉梢,神色中帶着些許不解:“你可以跪下來用嘴咬。”
她面色如常,甚至覺得自己提出了一個不錯的建議。
那乞丐呆立在原地,雙手懸在身前,眼神放空了一會兒,然後把頭斜着看過去。
“母親不喜歡雲、這樣。”
雲巡身體前傾,壓迫着他更進了一步,笑的時候露出一顆犬牙,眼底覆着一層陰翳:“你說得不對,母親最喜歡雲了。”
乞丐不明白這麽長的一段話,困惑地撓了撓腦袋。
“不、不——”
“有人來了!小心!”外面忽然響起莫從憂的喊聲。
雲巡抓住馬車車窗,果然下一波就是一股強烈的氣流從馬車正面沖過來,被師尊留下的法陣擋在外面。即便如此,兩者相撞的動靜還是将馬車整體向上掀了一下,燕石從颠簸中驚醒,慌亂中接住了在車廂裏撞來撞去的乞丐。
好不容易等這一波動蕩結束,雲巡和燕石鑽出馬車,馬車前方有一把巨大的折扇插在地上,整個将扇面展開,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扇面上流竄着黑紫色的魔氣,每一根扇骨上都镌刻着奇怪的魔語。
在弧形的扇面最頂端,站着一個長着六根長尾的女人。她眼神輕輕向下一掃,沒想到他們可以穿過海蜉之母的阻擋,看來今天她不算白來一遭。
雲巡伏下身子,手背到身後,準備抽出無名劍。
兩道靈氣一左一右從她身邊沖過去,率先對着魔君發起挑戰。
只有風中殘留着一道男女重音疊在一起:“帶他走!”
雲巡的身側有無數道火光炸起,這位女魔君站在原地,對兩個不知死活的蝼蟻露出一絲不屑的笑。
她的扇面上浮出數道文字,每一個都化作一座大山,轟隆隆地向兩人壓過來。
莫從憂一邊向上殺去,所有與她擦身而過的魔物都被她手中符筆取下性命,只留下空洞洞的魔核,不知道再過幾百年才能再生。
燕石那邊反而輕松得多,他沖出馬車的法陣做好與魔物決一死戰的時候,那些魔物只知道掠過了他,向他身後沖過去。燕石抖了抖身子,在暗月的光影下,在地面的血泊中,看到自己的額角多出了一只異化的角。
他苦笑一聲,沒有猶豫地向魔君沖過去。
可惜實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一片煙塵之中,閃過數道血光,最終走出來的,是完好無損的女魔君。
雲巡抓住缰繩欲離開,那癡癡傻傻的乞丐指了指天上,兩道血色殘影被扔了出來。
“母親喜歡…那、那尊者不喜歡。”
雲巡扭過頭:“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乞丐還在胡言亂語:“他、他不喜歡雲、這樣。”
雲巡沒有反駁他,他顯得更加高興,仿佛終于說準了一次。
莫從憂喉嚨裏灌滿了血,身上的保命法器都耗空了,掉落的身體忽然被一股力道接住,然後肚子上又傳來一陣劇痛,什麽東西砸在了她身上,差點沒砸死她。
仔細一看,是同樣狼狽的燕石。
馬車從魔君的眼皮子底下借着狂風繞着扇子沖了過去,雲巡坐在馬車前面背對着他們,小小的背影穩穩地坐在前方,左手搭在曲腿的膝蓋上,右手抖了抖缰繩:“不要在這裏吐血,很麻煩。”
“我好像有點控制不住。”莫從憂吐了好幾口血才抹了抹嘴角,把燕石拉起來。
魔君踏空飛在馬車後面,手中甩出好幾道魔氣,皆被法陣擋了下來。
奇怪,她之前明明感應過,這上面的法陣靈力應該早就耗盡了才對。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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