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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外出 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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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外出 回城

裂痕像一道天際的河流, 從第一道縫隙中分岔,漸漸生長出來。

恐懼在世間行走,地上的每一個生靈都聽見了天空的悲鳴。

盟主立刻下令支援大洲各地的災情,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一場災難雖然聲勢浩大, 卻還沒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大洲各地傳送法陣忽明忽暗,各大修士抵擋在普通人族面前, 很快構建出了第一道防線。

在這種情況下,自然是有什麽人就用什麽人。連近乎隐居的雲巡也收到了盟主的命令,要出去乾活。

和她組成了一個小隊的人, 剛好是最近在外面比武中勝出的羿修。

他最近風頭無兩, 力壓了所有宗門最得意的弟子, 在最終大比上獲得了勝利, 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其中也有不少惡念。

魔族可食惡念, 對羿修的猜忌越多, 他則越強。

恰恰雲巡也是一個在大家眼中不太合群的怪人, 她雖是仙尊徒兒,卻總有重重疑點在身上,只是礙于仙尊的身份不好肆意談論。

雲巡和羿修按盟主的安排往寅州那邊走了一趟, 回來的時候昶州城就變了一副模樣。

其實不仔細看也是看不出來的, 不過雲巡的感知能力很強, 輕而易舉就能發現城中的人換了一批。

至少有一半人被換掉了, 其中就有游定軍的人。

雲巡出現在城門口的時候,明顯有好幾道目光朝她這邊看了過來。是暗中的觀察,似乎還帶着一些忌憚。

她在昶州城只有仙尊徒兒這一個身份,忌憚的必然不會是她, 只能是她背後的人。

雲巡這幾日有些疲憊,沒有以神魂的身份再捉弄師尊,還不知道這裏出了什麽事情。

随着她本體蘇醒之日即近,外界一切分身都在慢慢回歸本體,能留在外面的魔氣越來越少,雲巡便省下了魔氣,只留了這一個人偶分身。

“大人,看來昶州城有變。”羿修對人族的情緒特別敏感,畢竟那算是他的食物之一。

雲巡跨過異鏡:“看出來了。”

他們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現,一路穿過街道和人群,往宗盟會的方向走。

雲巡第一時間去空中樓閣找師尊,但在上面轉了一圈沒看到他。于是她放輕腳步走到一個拐角,閉上眼睛,神識瞬間鋪滿整個昶州城,最後才在宗盟會的議事閣發現了一抹熟悉的靈氣。

黑鴉适時地從天空中飛下來,落在雲巡的肩膀上。

“近來城中有人煽風點火,言預言所示,尊者可做補天之人。”

雲巡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眨了眨眼睛,往右側肩膀分去了一點餘光:“你說什麽?”

“可能是因為魔神不會聽人族的祈求,但是尊者會。”黑鴉舔了舔自己的羽毛,這段時間他越來越熟悉這一具身體了。

祁川尊者受命于天道,可引星辰之力,化靈力妙法,借天地日月,拿人族來說,的确是最接近“天”的一位。

崆缈靈師的預言不會有錯,祁川是救世之人,未必沒有補天之能。

“不會的,人就是人,他們的骨血融不進天。”雲巡道。

黑鴉道:“可他們并不知道此事,他們又不敢對抗大人,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仙尊身上。”

雲巡動了動耳朵。

的确,她的耳邊除了黑鴉的聲音,還聽到了別的動靜。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在低語、在懇求,在祈求仙尊祭天。

在他們口中,魔神是絕不可能被戰勝的,于是無奈之下,只能做出此舉。他們相信,仙尊一定有補天之能。

尤其是現在天裂開兩道,更是如頭懸利劍一般,時時刻刻壓迫着他們的心。

雲巡聽得無聊,正要收回神識,突然一道熟悉又清冷的聲音,穿破了層層聒噪的哭泣,像一道悅耳的風聲吹過了雲間。

“如果本尊祭天當真可以救世,本尊願意一試。”

“可只怕本尊有更重要的使命在身,眼下不會赴死。”

師尊說話一直都穩穩的,很堅定,聽上去叫人有種很安心的感覺。

從他嘴巴裏說出來的話,很少有人會懷疑。

雲巡是真的相信,如果師尊祭天真的可以救世,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赴死。

并且那個結果,會是他最希望見到的一種結局。不會傷害任何人,也不會引發什麽災難,只需要他安靜地離開。

雲巡聳了聳肩膀,黑鴉立刻從她身邊飛走,展翅離去。

她一個人站在了議事閣的外面等師尊,裏面的一言一語都聽得清清楚楚。

什麽請仙尊為衆生考慮。

什麽胡言亂語,不要在魔雲出世前動搖軍心。

一半支持一半反對,只能說明大家漸漸将視線從魔雲慢慢轉移到了祁川身上。

好在祁川不會因為他們的三兩句就動搖自己的決心,雖然沒有過多說話,但偶爾出了一聲,便叫大家都安靜下來。

“此事不必再提。”

祁川喝止了争論,便走出了廳堂。

好在仍有一部分人堅持抵抗天災另尋他法,雖然有人攪動混水,卻依舊有不少人不會被輕易誤導。

雲巡看見師尊出來的時候,他眉宇間罕見地露出些許倦色,只是看向雲巡的時候,細心地将神色掩去。

他拍了拍雲巡肩膀上的落葉,輕輕用手拂去:“夜露霜寒,不用等為師。”

雲巡熟練地抓住了師尊的袖口:“徒兒剛來,師尊就出來了。”

“你兩個時辰前就來了,不許蒙為師。”以祁川的耳目,自然一清二楚,半點瞞不過他。

他甚至不用刻意去聽,世間萬物本能地會将自己的聲音、氣息傳達給他。

被戳穿了,雲巡也不在意,用軟和的語氣反問他:“多日不見,師尊可有想我。”

這孩子越長大反而越直率了。

祁川不知道怎麽回應,他不擅長直來直去地談話。

他就像是一壺水,能被看見的只有倒出來的小小一盞,更多的是隐藏在壺中沉寂的水流,不會輕易表達出來。

“嗯。”他聲線平平地應了一聲。

腦子裏卻想起前兩日的上午,他端着一碟蓮葉羹走出來的時候,望着空蕩蕩的屋子,心裏說不清地空了一塊,乾巴巴地嘆了口氣。

習慣養成了就很難改變,尤其是十多年的陪伴。

祁川這麽想着,眼神下意識地看向了雲巡的身後,那裏空落落的。

視線先定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在看什麽。

他好像不知不覺中,多養了一個不好的壞習慣。

“師尊在看什麽?”

雲巡轉身向後看了一眼,那裏當然什麽都沒有了,也不會出現膽大妄為的魔雲。

暫時的沉寂是為了更徹底地蘇醒,她能留一個化身在外面已經是例外了。

眼下羿修已經完全滲入了天下宗盟的核心,随時等待她的命令。

祁川搖了搖頭,卻将手覆在了她的額頭上,雲巡愣了一下,溫冷的氣息貼過來,壓在了她的頭發上。

“你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

雲巡擡頭,像木頭人一樣被按在原地:“沒有啊。”

“不對。”祁川探了探溫度沒有發現什麽不對,雙指抵在她的脖子上。

一股溫暖的靈氣如暖流游走在雲巡的身體裏,她心很快地跳了一下,随後一呼一吸都進入了完全拟人的狀态。

他發現了什麽嗎。

雲巡的目光落在師尊的臉上,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異樣,帶着一絲憂慮輸出靈氣。

指尖危險地搭在她的脖頸上,只要輕輕一用力,這具木偶替身就會毀于一旦。

雲巡沒有做任何防備的姿态,直到師尊拍了拍她的肩頭,将手指收了回去。

“是不是累了。”祁川沒有察覺到任何內傷,但他就是能發現巡兒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樣。

明明還是一樣的身體,卻沒什麽精神,就像有一半的靈魂被抽走了一樣。

雲巡自認為沒什麽破綻,連維持分身的魔氣也沒有變化過:“不累,一路上都有宗盟的人相助。”

祁川面上不顯,心中笑嘆了口氣。

這個年紀有些好面子,也是孩子氣的表現。

雲巡額頭一疼,祁川在她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後翻手過來,師尊的手心裏躺着一些極品靈丹。

“這些給你,吃完了再找為師。”祁川自己不用吃這些東西,所以基本上煉的丹到最後都會到雲巡的肚子裏。

仙尊廚藝一般,煉丹卻高超。

雲巡勾起嘴角,将丹藥裝進乾坤袋裏,還順手扔進嘴巴裏一顆。

外面的要是知道,雲巡能把仙尊親自煉的丹當糖豆吃,不知道牙齒都要咬碎多少顆。

“師尊,怎麽有這麽多。”

“閑來無事的時候煉的。”

“嗯……一、二、三……”雲巡捧着乾坤袋開始數,很快被拍了一下後腦勺。

“你吃了便是。”祁川自己自然知道數目。

一天一顆,剛好是雲巡出去辦事的天數。

祁川也沒有刻意這麽計算過,但方才看巡兒數數,自己忽然先一步意識到這件事。

真要讓巡兒當面數出來,倒是顯得他這個做師尊的離不開徒兒,哪裏有個師尊的樣子。

雲巡的臉頰被丹藥頂起一塊鼓鼓的弧度,單手摸了摸後腦勺,頗為幽怨地看着他。

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有些郁悶,若此時套的是另一個身份,現在不僅能拍回來,還能做些別的。

可惜眼下還不是時候,她有些遺憾。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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