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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吞噬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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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吞噬 有人

“本尊不同意, 若反其道而行之,劍尊生死難料。若失去仙尊,人族存亡也未可知”惠明尊者厲聲喝道, 她是八卦廬出身,對人族所能承受的極限了如指掌。

何況這不是普通的陣法, 而是人族祖神泱所創大陣,奧義無窮。

大家都是步入半神境的尊者, 天下屈指可數的神仙高人,誰不清楚這樣做的後果。

人禦陣,或陣禦人, 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後果。

“莊将軍說得對, 眼下的确只有這個辦法了。”翁陽尊者咬牙道。

惠明尊者勉強擡頭, 她抖了抖拂塵:“這種事情, 本尊做不出來。”

天上現在什麽也看不清,只有時不時乍現的劍光突破暗紅魔障, 還有隔着兩道大陣都難以抵抗的威壓迫人心弦。

如果不是幾位尊者将修士們護着, 一部分人在接觸這威亞的一瞬間便會化為塵埃粉身碎骨。

“惠明尊者,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長恒尊者的聲音從另一個方位傳了過來。

惠明正要問這是什麽意思,忽然腳下的光柱氣息陰陽反轉, 她向後望去, 一雙嚴厲的眼睛如審判似的一個個掃視過去。

怎麽會有這麽多游定軍。

宗盟會的人呢?

一眼望去, 他們身後許許多多穿着黑铠的修士, 在同一時間執行了莊将軍的命令。

“惠明尊者,朝廷的人,自然以朝廷的命令為首。”長恒尊者也正在看相同的場景,漸漸明白過來, 其實這場博弈早就開始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聶悔加入了尊者間傳聲,“惠明尊者,長恒尊者,你們要前功盡棄嗎?能鎮壓魔雲的機會,可只有這一次。”

惠明尊者沒有再說話。

聶悔正躲在西南方位,在說完最後一個字以後,忽然渾身發涼,麻木的腿連動都動不了,就像被什麽恐怖的東西盯住了一樣。

這種感覺轉瞬即逝,聶悔低下頭,從衣襟裏掏出兩截碎玉。

他的護心法器……不管受到再強的攻擊都能保他一命。但是現在,它碎了。

可是他方才分明沒有受到攻擊,聶悔茫然地環顧四周。

但眼前瘡痍眼前什麽都看不太清。

真是奇了怪了。

——

日月大陣下方壓着瀕臨崩潰的封印大陣,封印大陣下方,魔雲的爪牙在一點點蠶食數萬年的禁锢。

祁川的血都在燃燒,他握着劍的手依舊穩穩的,只是指尖冰冷,反複地壓住無想的殺意,盡量冷靜下來。

他能感覺到自己所面對的敵人越來越強大,他也完全龍身化,将體內的靈力釋放到了極致。

半神境的威能和魔雲恐怖的統治力糾纏在一起,整個燕臨山脈斷裂毀壞延綿數千裏。

咔——

他聽到了一絲碎裂的聲音。

急速地移動下,祁川瞳孔微縮,看到封印大陣從中央開始裂開。

他踩着一道靈光,立刻将無想劍擋在上面,一股恐怖的沖擊力迎面撞了過來,以他半神境之力,都有一種全身上下的骨頭都被碾碎的感覺。

祁川在空中向後退了數百米,嘴角滲出了血,擡頭之時,眼前一團迷霧虛影中有一雙紅色的瞳孔近在咫尺。

她在魔雲漸漸有了雛形,漫天的紅雲如同她的羽翼,從蝴蝶骨的位置向天際延伸,美得令人心悸,又帶着危險的迷惑性。

“尊者,你希望死在我手中嗎。”魔雲伸出手,慢慢地描繪着他的臉。

祁川偏了偏頭,避開她的手:“你也可以死在本尊的劍下。”

“不錯的願望。”另一道虛影出現在他的側面,一左一右地将他包圍在中間,“你能有些虛無缥缈的心願,也挺可愛的。”

她根本不在意祁川的威脅,當魔雲站在足夠遙不可及的位置時,任何微弱的反抗都無法令她生氣。

無想劍紮下去,一道銀色的光圈瞬間釋放,祁川步步逼近,氣勢十足。

魔雲的足尖點在上面,身後有劍光阻攔去路,她向後望去。

她的周圍圍繞着數道靈劍虛影,将她團團圍住。

雲無影無形,他卻能鎖住她的意念,将這一道神魂鎖在這裏。

“很厲害。”魔雲站在劍陣中拍了拍手,換成任何一個人站在她面前,都做不到這個地步。

她沒有對他手下留情,确實是祁川自己硬撐到了現在。

日月陣的五處陣腳在燕臨山的邊界,一一擊破太浪費時間,最好的方法,就是将面前這個燃燒神魂也要戰鬥的尊者打敗。

魔雲不會被日月陣殺死,但若是在蘇醒之間最虛弱的時候被日月陣鎖住,确實會給她帶來不小的麻煩。

不過眼下不着急,還能再玩一玩。

她現在原地沒動,雙手食指輕輕勾了一下,身後的魔氣張牙舞爪地向祁川攻過去。

祁川周身的劍光不斷刺向雲層,如同陽光刺破烏雲照耀大地。忽然他腳下旋轉的日月陣忽然停了下來,然後逆轉方向。

“呃——”

祁川的發冠斷裂,墨發淩亂地飛舞,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地按在法陣上。

“看來人族不是很希望你贏啊,我的尊者。”魔雲幸災樂禍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她抱着手站在陣中,也沒有嘗試去突破劍陣,好整以暇地看着狼狽的仙尊一邊應付她的攻擊、一邊抵擋不斷逆流的靈氣。

祁川的劍陣出現了一個缺口,他閉上雙眼,調動氣息,硬生生扛着痛苦,将劍陣重新運轉。

他的左眼滲出一滴血,眼前都有些模糊,日月陣像失控的刀,瘋狂地想順着祁川引陣的血,往他身體裏鑽。

“沒關系。”祁川抹了抹嘴角的血,“錯誤的選擇……原來是這個意思……”

魔雲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兩人身體未動,力量卻不斷在四周爆炸,即使在如此劣勢當中,他仍舊在盡力履行自己的職責。

她看着祁川的手背,上面青筋暴起,很顯然同時對付兩股力量令他的身體到達了極限,每一片龍鱗邊緣都漸漸染成了紅色。

“其實你本可以不必如此痛——”

輕佻的重音戛然而止。

魔雲目光一沉,雙手按住靈劍陣強行破開,飛身到祁川面前,在日月陣突然逼近的一瞬間,牢牢抓住了尊者的手。

祁川的手臂脫力,眼前稍顯模糊。

日月陣染上他的血,此刻渾圓的靈輪如同深淵巨口,要将祁川和它融合在一起。

他将視線落在魔雲的手上,冷聲道:“放手。”

“閉嘴。”魔雲煩躁地打斷他,“你真想死不成。”

祁川的身體仿佛要被日月陣撕扯成兩半,并且感覺到還有源源不斷的靈氣在向日月陣灌注。

他的劍光一瞬間全部消失,天空被工作占據,所有人都能察覺到仙尊的氣息在慢慢變弱。

“不好,出事了。”

何扶安擡頭,被末日來臨般的紅雲壓山蒙蔽了視線。

他們還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只是在執行尊者們的命令,可情況突然急轉直下。

“日月陣在……吞噬仙尊?”有人不可置地指着天上。

大長老也發現了不對,立刻命令衆人停手,可聽他話的人不多,竟然還有一批黑衣修士不肯停手,又迫于日月陣的護陣金光,無法直接動手。

“二長老,我們去壓制日月陣。三長老,你去牽制住魔雲幻影。”

三長老瞪大了眼睛:“我只能布雨,她可是雲,這和找死有什麽區別。”

“我們去。”兩位尊者踏風而來,手中的武器雖然已經崩裂,卻仍舊威力迫人。

正是惠明尊者和東南方位的樓寧尊者。

他們原本是過來請與長恒尊者聯手,共同将法陣逆轉回去。

五處方位,五位尊者,和無數修士。

只要他們能集齊三位以上的尊者,與其他兩位尊者和諸多修士對抗,并強行逆轉回來,日月陣依舊可以重回正軌。

但長恒尊者方才傳音拒絕了他們,如今緊要關頭,長恒不想铤而走險。更何況如今日月陣成型,逐漸有了自己的意識,要控制起來更難。

“日月陣分日陽面與月陰面,若是一旦陷入其中,要兩邊同時斬斷日月陣的桎梏方可救出仙尊、重啓日月陣。”

一道聲音從嘈雜的環境中傳了過來,來者順手打了個結界,将幾人單獨地隔絕在這個空間中。

“玄莫、大師?”

玄莫知道自己名聲不好,自顧自地行了禮:“二位尊者需在日陽面方位發動攻擊,仙尊方有一線生機。”

惠明尊者将信将疑:“你為何知曉?”

樓寧尊者也疑惑道:“我與惠明皆在日陽面,要如何同時斬斷日月陣靈氣桎梏?”

玄莫赤着腳,狼狽地躲着不斷砸下來的落石,最後吊兒郎當靠在一棵斷樹下躲着。

“日月陣想控制的是魔雲,它的月陰面自然在封印之下,只有魔雲在月陰一面,也只有魔雲可以攻擊日月陣的月陰面。”

“她要出世,必然需要斬斷日月陣,二位尊者只需在日陽面全力出手即可。”

惠明與樓寧将信将疑。

何扶安一直在看着天際的靈氣輪廓,忍不住出聲道:“請各位尊者即刻出手,劍尊師叔的氣息越來越微弱了。”

兩位也知曉事态嚴峻,随手撕裂結界,且亮出法相,也不顧頭頂上有一尊可怕魔神的幻影,立刻沖了上去。

大長老和二長老也對視一眼,紛紛禦劍而上。

何扶安望向遠處山巅上,長恒尊者的身影,慢慢握緊了劍,向前跨了一步。

突然肩膀一緊,玄莫抓住了她,往後輕輕拉了拉:“你傻呀,陣法已成,連魔雲都不能直接破了日月陣的根基,何況是你。”

“難道要看着三位尊者要将仙尊置于死地嗎。”

“天下衆生抉擇皆在一念之間,若不到最後,誰也說不準誰對誰錯,誰能救世。”玄莫故作高深地叽裏呱啦一大堆,頭頂上倏地靈光大作。

日月陣似乎察覺到了威脅,一道道金光從頭頂上擴散,所蕩之處皆撕開了深深的空間缺口。

“兩個半神境,看來也是不太夠啊。”玄莫嘆了口氣,手中金輪擋在衆人前面,硬生生承受住了這一波震動。

一處山巅上,流光砸在地上,炸出一道深坑。

方才前去助陣的大長老渾身是血地躺在坑裏,他心脈斷裂,只有本命法器維持着最後一點生機。

他的嘴巴張張合合,口吐鮮血,傳聲給很遠處的陣北方位。

“天上、有、人……”

“非我、族類……”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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