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龍涎 還有哪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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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州乾旱嚴重, 三長老已經前去降雨了。”
“朝廷撥了三萬兵馬去玱州救災,目前大州各地尚且可控,但若天終有一陷, 人族必會滅亡。”
“無論如何,我們目前只有魔雲這一條路能走。”
“盟主, 本尊以為,魔雲并非無法溝通, 若天陷之日來臨,魔族也必會大傷。”
“荒謬,她擄走了劍尊, 如今劍尊尚且生死不明, 身在敵營, 還不知道受了多少折辱……我看她居心叵測藏匿在尊者身邊, 怕是別有用心!”
“魔族生性冷漠,同類相食, 她自然不在乎天劫對魔族的危害。”
“要我說, 如今應該大舉人族之力, 強攻魔域!奪劍尊,降魔雲!”
“……”
前面還有人應和,到了這一句忽然間鴉雀無聲。
當時魔雲破開封印那一日, 舉人族最強修士之力也無法傷她分毫, 連布置了一整年的日月陣也沒有發揮作用。
她擡手間翻雲覆雨, 沒有人可以與魔神抗衡。
如今說什麽大舉入侵, 大多數人都明白是天方夜譚。
“無論如何,不能就讓劍尊留在魔域受辱。”盟主點了點桌子,目光環視衆人,“溫雁, 你随後與我同去魔域,必須迎回劍尊。”
“是。”溫雁擔憂地望了一眼盟主。
“既然盟主大人如此畏首畏尾,那本尊就先不奉陪了。”朝廷的蒼浩尊者站了起來,“如何讨伐魔雲,陛下自有決斷。”
兩位朝廷的尊者同時拂袖而去。
莊将軍也站了起來,他作為朝廷的人,沒有辦法忤逆尊者的決定。不過短短幾日,他的神色憔悴了許多,身體也不如往日康健。
不只是他,當時目睹過魔雲真容的人,或多或少地受到了不少侵蝕。只是有些人恢複得快,有些人重傷難治,似乎與自己的意志有關。
“盟主,那在下就告辭了。”莊将軍拱了拱手,離去的時候還在嘆息。
大殿裏聚集了許許多多人,烏壓壓的腦袋擠在這裏。
何扶安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她回頭看,正是二長老站在後面,對她眨了一下眼睛。
“不用聽他們的,想得越多頭越疼。”二長老頂着兩個巨大黑眼圈,“你小小年紀的,別整天給自己找不痛快,煩都煩死了。”
大長老被人救出來,目前還在生死邊界掙紮,二長老就不得不承擔更多的事務,繁忙的日子,讓這個暴躁老頭脾氣都硬生生憋溫柔了許多。
何扶安倒是沒有他想得那麽脆弱,相反,她協助長老們将這段時間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
“我沒事,不用擔心我。”何扶安情緒穩定。
話雖然這麽說,她眼底陰郁,看上去不像沒事的樣子。
從當天親眼見到魔雲現身并擄走劍尊以後,她就有點怪怪的。
“你可是問天門的大師姐,有什麽事情都可以跟長老們說,那麽多孩子還指着你呢。”
“二長老放心,我心裏有數。”何扶安反過來寬慰他,“只是後面可能要麻煩長老了,我過兩天去北部救災。”
“也好。”二長老沒有阻攔。
何扶安走得很快,前一天還在紛紛擾擾的昶州城聽大人們争論如何應對魔雲,後一天就留了信獨自一人出城去了。
等二長老收到消息的時候,卻聽說何扶安并沒有往北方去。至于到底去了哪裏,連往日與她關系最好的幾個小師妹也不清楚。
“罷了,扶安做事一向靠譜,沒什麽好擔心的。”二長老壓下隐隐的不安,很快又被別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你是說八卦爐的洛長老無法赴約了嗎?”
“是的,洛長老那邊有一位特殊的病人,脫不開身。”
“洛長老的羽鹦可解百毒、治百病,還有他沒什麽辦法的病人嗎?”
“是魔化的人,眼看是不大好了,撐不過這幾天。”
二長老不知道魔化的人還有什麽救活的可能,不過他一貫敬重洛長老,也不多問,向盟主延後了洛長老抵達的日子。
——
周圍被幕簾遮住了視線,只知道這裏在雲端之上,處于魔域中心。
祁川被鎖在高臺中心,無法邁出一步,也就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
時間變成了無法計算的東西,祁川不願開口求她,自己想了許多辦法也無濟于事,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療傷。
只是他此次傷及神魂,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哪怕每天吃着魔藥也恢複緩慢。
只有一個魔族老人會每過一段時間就過來為他檢查傷勢,看到他折騰出來的新傷口,往往會大驚失色,差點沒跪在地上求他別亂來。
每次等這個老人走後不久,雲巡就會現身。
“魔雲大人的雲頂墟,除了有大人的許可,其他人是萬萬出不去的,仙尊大人還是早些認命才是,別再胡思亂想了。”
魔族醫者唠唠叨叨地給他熬藥。
仙尊不愧是仙尊,身上的靈氣美味得叫魔心動,連他這麽個魔性被削去不少的老家夥,好幾次都忍不住咬下去。
不過他貪生怕死,這點口腹之欲在性命面前,還是不值一提的。
“這裏可是魔域,以仙尊大人現在的身子,就是出去了也走不遠,好好待在這裏,總比前些日子強攻進來丢了性命的家夥強吧。”
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說動了仙尊,這沉默了許久的玉佛睜開眼睛。
聲音也清清冷冷,聽着就怪害怕的:“誰丢了性命。”
“來了群不長眼的,在魔雲大人厚葬古神遺骸的時候要進攻魔域,現在連灰都不剩了。”老者摸了摸角,每次害怕的時候擦一擦,他就多少安心一點,“”
祁川繃緊了脊背,朝着天外看了兩眼,可惜一片黑暗。
外面傳來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祁川安靜下來,閉上眼睛。
“你先出去吧。”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老者顫顫巍巍地低下頭,轉身化作一只四腳黑獸,快速地爬了出去。
等他一走,兩人之間就徹底陷入了沉默。
在無法抵抗的絕對壓制之下,沉默似乎就是祁川所能做的,唯一的微乎其微的反抗。
上一次叫了她的名字,雲巡便停了手。
她用那雙紅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後要他再喊一次。
祁川就沒再開過口。
雲巡在祁川的身後站了多久,祁川就閉目療傷,晉升的靈氣在身體裏緩慢地流動,在快要經過手腕的時候又因為鎖鏈的魔氣太過強烈而消散。
他沉下心,重新調動靈氣,忽然手腕一緊。
祁川的手腕被狠狠攥住,恍然間睜開眼睛,雲巡的瞳孔就在他咫尺之間,近到連她的根根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原來他們倆的距離這麽近。
祁川還在分神,雲巡捏緊了他的手腕,一根手指将鎖鏈推到小臂處,露出手腕泛紅有磨痕的傷口。
“這樣做除了會傷害你自己以外,不會有任何好處。”雲巡的手指輕輕按在他的傷口上,沒有用什麽力,不過祁川還是皺起眉頭,隐隐感覺到了一點點刺痛。
他雖沒有多少靈氣,但肉身強勁,不會輕易留傷,所以這些紅腫皆是拜鎖鏈上的魔氣所賜。
祁川任由她攥着自己的手,仿佛這一切都和他沒有關系似的。
直到一根手指從按住他的嘴唇,在祁川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強勢地探入,捏住了舌尖,他才從分神中收回思緒,微微睜大了眼睛。
雲巡的動作很快,像取一指蜜漿,在他軟舌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祁川表情僵硬,第一時間推開了雲巡,但她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将手指緩緩抹在了紅腫的手腕上。
雲巡在還是魔雲的時候,對他有強迫有戲弄,在徒兒身份的時候又是尊敬居多,這樣沒有強烈目的的行為确實少見。
明明是同一個人,祁川沒辦法将雲巡和之前那個所向披靡的魔神聯系在一起,但也沒辦法和乖巧了十四年的徒兒認作是一體。
祁川嘗試抽回自己的手但失敗了,冷着嗓音問:“你現在在做什麽。”
雲巡的動作沒有停下來,在祁川的眼皮子底下,抹得愈發仔細。
直到傷口散發着難言的癢意,雲巡攥着他的手放在他眼前。
“龍涎可愈肉身之傷,想必師尊自己都不太清楚。”雲巡道。
龍族滅族是很久遠的事情了,如今連古籍的記載都不詳盡,祁川的确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情。
眼看雲巡還要将手指探進自己的口中,祁川扭過頭,無法保持冷靜。
“本尊自己來。”
雲巡沒有強求,松開手雙手交叉撐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這時候又和那個無法無天又嚣張至極的魔雲有些像了,她向來沒有這麽規矩,以前用假身份的時候都是裝的。
“那師尊舔吧。”雲巡輕飄飄地落下兩個字,直勾勾地盯着他。
仿佛他不将自己的傷口舔完,她就不會離開。
祁川的手還橫在身前,不知道如何應對,僵持了一會兒才道:“你先出去。”
雲巡眯了眯眼睛,眼神從他上下掃過,漫不經心道:“師尊全身上下,還有哪裏我沒有看過。”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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