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醒了 血脈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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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貪欲者掌握權柄, 将會讓這條大船駛向何處。
是會沖撞礁石走向毀滅,還是博得一線生機獲得一切。
罪惡的手不斷攀爬遙不可及的雲梯,他們第一次知曉這世界上, 還有第四種力量。
超脫于三界之外,無關于善、無關于惡。從誕生的最初, 就是一片空白的。
他們的祖神還在維持這樣的空白,令神雲沉睡, 端坐在神靈之頂,隔絕一切欲念。
只有祖神偶爾登頂的時候,天地之塹會有一瞬間的合并, 貪欲者才找到了機會, 于暗處伺機而動。
母神的賜福會掩蓋他的行蹤, 他們不會被任何神發現。于是, 他們看到了此生難忘的震撼場景。
從未見過的神靈沉睡在此,安靜純白的身體上偶爾有雲霧從周身飄過, 所有的靈氣在她的身後流轉、飄舞, 如同流雲所造就的蝶翼。
她的額心有一道聖潔神秘的額紋, 這裏的一切似乎都由那道額紋而來,此間所有的規則、空間、力量……都與此有關。
她的身體裏蘊含着可怕的力量,但靠近的時候, 又會叫人覺得乾淨。
貪欲者看到了一段争執。
這兩位是人人供奉的神靈, 也是最強的兩位庇護者, 從未有人見過他們有過争執。
貪欲者借機蟄伏, 成為此間不知名的第四人。
他從兩位神靈的口中知曉了一切。
天生祥雲,超脫世外。母神悲憫,察覺到一縷生機蘊含其中,于是賜福祥雲、描繪神貌, 後在神魔大戰中受傷陷入沉睡。
大戰欲将天裂,祖神為保人族,求母神相見,無果。便四處尋方,直到在天界邊緣發現祥雲。
他沒有察覺其中生機,以為尋得良方,大喜,引清氣煉雲,欲以雲補天。
忽然,雲“醒”了。
“母親,我耗費千年煉雲救世,補天是她的使命,她因此而誕生。”
完成了一半的計劃出現變數,泱不知道要如何對待這個變數。
他在數次掙紮後選擇了不變。
“泱,她‘醒’來了,你也需要‘醒’來。”
母神未曾想過從沉睡中蘇醒後,見到的不是“兄妹”,而是祖神與祭品。
在這段漫長的歲月裏,神雲從未離開過她的誕生之地,等待一場屬于她的“獻祭”。
“母親,雲也在等待完成她的使命。”
“那是因為你從未告訴她,其實還有別的選擇。”
從誕生之初,她就是空白的。補天之物要絕對至純至淨,為了不會染上污濁,她從未離開過此處,也從未見過泱以外的人。
以她的力量,可以輕易地離開這裏。可泱說,她還有她自己的使命,她需要沉睡。
母神将自己的賜福告訴他。
“天生祥雲,蘊靈而生,她注定化神。無論有沒有你,她都會化神。”
“只要她是有生命的,無論誰的誕生,都不應該背負着‘犧牲’的使命。”
她将手溫柔地放在泱的身上。
“辛苦了,孩子。”
“我會去尋找新的方法。”
貪欲者在雲層中穿梭,在無人在意的角落,将惡念纏上了神靈的手指。
轟然一聲,畫面如鏡面般崩裂,尖銳的刀片如一朵撕裂轉船的傘面,用雨水般的刀片四周甩着濺射的鋒芒。
神雲的赤着腳半懸在陣法中心,身邊有很多流雲飄尾。她的額紋不斷閃爍,卻無法喚醒沉睡的神雲。
通身的神聖感,是無數人仰望的存在。
污穢的戰場上,無數魔物與靈族戰在一起,鮮血順着天柱流向人間,形成汪洋血海。無數骸骨聳立,報喪的鳥兒銜着死亡的枝條,送到每一個枯萎的屍骨旁。
祖神已不再能庇佑他們,人族闊別多年再一次能參與了這樣的惡戰中。
一位人族跪在神雲面前,向神雲訴說自己的願望。
“神雲、神雲,請救救我們。”
他們無法觸碰到神、也無法掌控,但利用了她的神職,即使在沉睡中,她也會聆聽。
所以神雲聆聽了他們的祈求,垂着的腦袋一動未動,有血腥氣的風從她的耳邊吹過。
她無知無覺地擡起右手,手心靈力漸漸聚集。
轟——
天降毀滅,将沖在最前方的魔神一分為二,連半點掙紮的餘地都沒有,這個統治了西邊戰場百年之久的魔神化作了一縷塵埃。
魔族中恐懼彌漫,除母神外,他們沒有見過如此強大的力量。
魔神之主站在半空中,魔眼生長、不斷躍近。
直到在人族的陣地裏,看到了半懸于空中的神靈,像一個漂亮到驚人的提線木偶。
那個人族奪取了人族的權柄。
“神雲助我,我當為人族之王。”
祁川從夢中驚醒,左手手心發燙,沿着手心有數道筋脈凸起,一直向手臂上延伸。
他捂住自己的頭,瞳孔劇烈地顫抖,混亂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爍。
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都成了纏繞着他的枷鎖。
祁川咬着下唇,恨不得将頭顱打碎,劇烈的疼痛令聲音卡在咽喉處,他卻死死地忍住,雙手緊緊抓住衣料。
聲音因疼痛或別的什麽,克制地發抖。
“補天……會……”
“死……”
眼底顫抖發紅,脖子上的龍鱗就像青筋一樣慢慢浮現。
他好像忘記了這回事了。
明明最一開始,他與魔雲為敵,是要她死的。
是他自己一直沒清醒,将要補天的魔雲,和眼前的雲巡,始終無法真正看做同一個人。
人族始終無法弄清補天的代價,也許是死亡、也許是沉睡,也許是輪回。
他此刻清晰的認識到,如果她去補天,這個代價會落在雲巡身上。
是在他眼前的這個雲巡。
也是那個從始至終,都被迫走在補天這條道路的雲巡身上。
使命嗎……
呵。
脆弱的心脈岌岌可危,他身體裏的魔氣察覺到了危險,從神闕處湧進了四肢百骸,将生機緊緊鎖住。
正在配藥的洛長老忽然停住手中的動作,立刻轉身消失在原地。
——
影狩來問雲巡,是否要和那群人見一面。
雲巡正在殿內睡覺,沒骨頭似的躺在一團又一團軟綿綿小雲朵上,只伸出一只手擺了擺。
“不想見,送回去。”
影狩覺得還是有必要把他們的條件說一說,也許魔雲大人會在意。
“他們帶來了‘孽’族和母神其他骸骨的消息,還有一片永生草的葉子。”
雲巡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動了動脖子,直勾勾地看過來。
“他們怎麽知道母神骸骨不止有一處。”
影狩道:“大人臨世,天地震蕩,不少地方深埋的舊物被翻了出來,人族此行必然有備而來。”
“世上真有永生草嗎。”
影狩搖搖頭:“此乃人族傳說之物,也只有部分古族才知曉其中真假。”
所以宗盟會的那群人,拿出來了所能拿的一切、對魔雲來說誠意十足的東西,來賭一次交易的機會。
用永生草保雲巡不死,再用其他東西希望魔換魔雲補天。
再多的,估計人族也拿不出來了。
“我不想見,其他的你看着辦吧。”雲巡把影狩打發走又重新躺下,但這次沒閉眼。
眼神直直地盯着上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直到洛長老火急火燎地趕過來。
“人族靈泉,要人族靈泉!”
洛長老還沒看到魔雲的人,眼前便瞬間一花,魔雲在眼前消失不見。但所過之處,沿路掉了一朵朵紅色的小雲團,被風吹着往兩旁飛。
“高臺上有傳送陣法,你和影狩于燕臨山會合。”雲巡人不在這裏,聲音隔着老遠,從洛長老的腦袋裏面響起。
鎖鏈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道符文複雜的傳送法陣出現在高臺上,沉寂已久的燕臨山也同樣點燃了這一股魔氣。
雲巡抱起師尊的時候,在她的身上除了自己的魔氣以外,還感受到了許多大大小小的靈氣環繞在他的心脈附近,令他的生機不斷重生。
還算有用。
雲巡摟緊師尊,瞬間穿過陣法。
荒蕪的燕臨山遭遇了地脈斷裂,不斷摧殘,如今已經沒有當初那麽生機勃勃。
反而彌漫着一股死氣。
雲巡在空中環視一圈,俯身向着靈雲峰底的靈泉飛過去。
這個靈泉的下方就是原本的封印大陣,有源源不斷的靈氣日日夜夜湧入其中,也正因如此,得以在之前那場混戰中幸免于難。
兩人沒入靈泉,溫和的水從周身流淌過去,雲巡站在其中托着他腰,避免師尊失去力氣,泉水淹沒口鼻窒息。
雲巡的頭發浮在水面上,水交融在一起,發尾變成淺紅色的水流,互相融為一體。
她側耳伏在師尊的胸膛上,聽到心跳聲沒有方才那麽紊亂了。
這次應該不關她的事吧。
祁川的身體浸泡在靈泉中,經脈溫養了一會兒,忽然龍角發出淺光,在她臂彎中如寒冰般化身。
雲巡懷中一輕,一條小白龍從她的手中滑了出去,漂亮的龍角在水中閃爍着粼光,安靜地浮在水底。
雲巡緩聲道。
“血脈、傳承?”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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