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9章 心劫 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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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心劫 發狂

在莫從憂蘇醒之前, 雲巡面前出現了別的客人。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取怪木過來。”雲巡将吊墜纏在手指上,“可是我自己就能取, 用不着你們。”

“魔雲大人去取怪木,必然會有傷亡。加上靈力枯竭, 還需引靈灌木,又要折損無數修士性命。若仙尊知曉自己的性命是他們的命換來的, 以仙尊的性子怕是無法接受。仙尊如今靈境不穩,請魔雲大人慎重。”盟主道。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盟主先一步低下了頭。

二人初見時, 她還只是跟在仙尊身邊的小劍修。如今搖身一變, 成了通天魔神, 真是意想不到。

“你要通風報信?”

雲巡只要想, 師尊的身邊就連一個活物都不會出現,何況是一個小小的人族。

“在下沒有這個本事, 不過我們人族有一句話, 叫‘紙是包不住火的’。”

“看來, 盟主大人是有話要說了。”

“我手下修士衆多,七脈宗掌萬物生靈,有引靈之法。”盟主咳了一聲, “不費吹灰之力即可取木, 何樂而不為呢。”

雲巡擡了擡眼。

“說出你的來意, 人族的盟主。”雲巡走下一步。

如果這個人在她面前說出什麽要她補天的話, 她不介意現在就取下他的性命。

“預言救世者乃仙尊大人,并非魔雲大人。”盟主猶豫了一下,撩開衣袍,膝蓋重重的落在地上, “請将劍尊歸還人族。”

轟——

他的胸口受到一陣重擊,身體撞在大殿的柱子上,感覺到渾身的骨頭一寸寸斷裂,臉上的半截面具摔在地上,露出半張布滿疤痕的臉。

一道看不見的力量擡起他的下巴,雲巡聲音陰冷:“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他吞了一口血氣,保持着難堪的姿勢:“或許,仙尊也是這麽想的。”

“很可惜,你們都決定不了自己的去留。”

盟主斷斷續續道:“無人……可幸免,仙尊猶在、其中……”

雲巡的魔氣已經停留在盟主的脖子上:“留下你的遺言。”

“事到如今……人族所求不過是、一線希望……大人若絕了這、這道希望,便也絕了仙尊的生念。”

雲巡歪了歪頭:“你兜兜轉轉,就是為了說這個?”

脖子上的魔氣悄無聲息地撤去,盟主握緊了拳頭,将地上的面具重新戴在臉上。

“若一開始便求此事,分量便不如現在重了。”盟主擦了擦嘴角的血,“宗盟會願付出一切,無論是孽的下落、東方怪木,還是永生草,只求一個兩全之法,大人意下如何。”

“我讨厭人族。”雲巡沒有溫度地笑了笑,“或許有朝一日,我會給你們一個機會。”

“那就謝謝魔雲大人了。”盟主也不多話,只要為此事争取了餘地,就不算沒有收獲。

雲巡道:“謝我殺了你嗎。”

方才那一擊,他不會有命留下。即使雲巡沒有立刻取他性命,但身死已 是木已成舟,無可挽回。

盟主搖搖頭:“在下早已腐朽之身,活一天賺一天,兇手另有其人。”

雲巡不過是在一具屍體上,再捅上一刀罷了。

盟主離開後過了一段時間,到雲巡看那本龍族的書都看困了,才聽到有腳步聲慢慢接近。

雲巡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确定是何扶安無疑。

雲頂墟現在的聲音十分雜亂,多多少少需要辨認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慣着大師姐了,天宮邊緣的那一圈空置的側殿最近動靜不小。

就地取材的奇石、荒木還有随處可見的屍骨被煉成有用的東西,一點一點添置進去,越來越有“人味”。

反正魔族是不用那些東西的。

有時候雲巡路過,還能看着幾個平日裏德高望重的長老擡着木頭,看到雲巡以後就縮着腦袋,從大搖大擺地擡變成小心翼翼地擡。

她正思索着,何扶安帶着兩個人走了進來。

燕石還是魔化的模樣,聞到空中隐隐的血腥味,變得有些躁動不安。

莫從憂渾身纏滿了繃帶,連眼睛都看不見,吊着一口氣挂在何扶安身上,順手安撫了一下燕石。

燕石雖神志全無,但在莫從憂靠近的時候,還是變得安靜了幾分。

雲巡在三人面前伸出手,一截靈骨從她掌心掉落,随後被吊墜的繩子牽引住,在空中晃了晃。

莫從憂不知道自己沒有爬完天梯,只是眼睛亮了亮,向着雲巡的方向踉跄了一步。

“救活他,可以。”

“但他從今以後必須作為魔族中人,為我效力。”

兩個從小就泡在正道裏長大的孩子對視了一眼,都顯得有幾分茫然。

還是何扶安捏了捏莫從憂的手指,給了一個放心的眼神。

莫從憂閉上眼睛再睜開,用手比劃了兩下。

行。

——

洛長老忙得不可開交。

他剛為劍尊配好藥,往返燕臨山,便發現又倒了一個,花費了一整夜的工夫才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天梯難登啊……如果要付出這種代價,估計也只有人族頂尖的那幾位能嘗試一下。

他為莫從憂包紮好,又趕緊返回了燕臨山。

有了洛長老努力鑽研,再配合靈泉續命,祁川仙尊的外傷有了起色,只是斷裂的心脈和神魂還需要取得怪木後再說。

洛長老穿過陣法,剛剛踩在燕臨山的土地上,身前便掀起一陣磅礴又帶着血腥氣的劍光。

洛長老面色一變,立刻飛身前往封印大殿。

他好不容易拉回來的命,仙尊若是想不開,他要如何與魔雲交代。

燕臨山上烏雲密布,但這瞧着不像魔雲的手筆,而是此間靈氣混亂的象征。

大虛境一步即達,洛長老踩在空曠的封印大殿上,被一股強大的力道擋在外面。

魔雲留在此地,用來保護尊者的陣法被觸發了。

與其說是保護尊者,其實也是困住尊者的手段之一。祁川仙尊無論是在雲頂墟還是在燕臨山,均不得自由,被鎖于魔雲允許的方寸之地行動。

虛幻的紅光将封印大殿包圍起來,兩股強大的力量在對抗。

燕臨山在這兩種力量的夾縫之間,幾乎要迎來第二次毀滅。好在經過上一次之後,燕臨山活下來的生靈都盡數離開,洛長老這才不怎麽擔心。

劍尊立于陣法之中,身形挺拔修長。他本身就如一道未出鞘的神劍,此刻腦袋微微低垂,披散的長發在風中略有些淩亂。

異化的龍角與龍尾在這種詭異的場景中,竟意外地有些和諧。

他的身後懸着數把散發着寒意的劍光,隔着陣法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森冷。

“祁川仙尊——”

洛長老心中微微一緊,在這詭異的情形中察覺到了不妙。

陣中的劍尊聽見了他的聲音,腦袋輕輕擡起,露出了一雙灰白色的豎瞳。

是身堕心劫之症。

洛長老暗道一聲難辦,眼前劍尊身形瞬間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洛長老面前。

洛長老此刻就站在陣法的邊緣,整個人便被裹進了強烈的殺意中。

劍尊人雖然出不來,但是劍氣無處不在。

他神魂依舊破碎,但已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劍意中的血氣一次比一次重,但他渾然未覺。

洛長老身為大虛境,與祁川仙尊表面上只差一個境界,但祁川仙尊乃人族之頂,其中差距非言語可以描述。

祁川單手擡起,手指間随意揮動,萬千劍光任他驅使,面無表情地将洛長老的退路一點一點斬斷。

如玩弄獵物般,慢慢欣賞獵物的窒息。

這并非祁川仙尊的性格,此刻卻像完全變了個人一樣,一點兒也看不出往日的模樣,只能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中,看到冰冷到極致的殺意。

洛長老還在負隅頑抗,祁川向前又邁了一步,再一次被封印阻攔。

他微微露出不滿的神情,擡起另一只手。

完了……

洛長老慘慘地笑了一下,忽然肩上落下一個女人的手。

雲巡将他向後推了一下,右手在身前一揮,漫天劍光被頃刻間斬碎。

“在這兒等着,準備救人。”雲巡交代了一句,一步踏入封印結界。

祁川察覺到了威脅,身體內靈氣與魔氣不斷纏繞交錯,歪了歪頭,向後退了兩步。

他似乎不認識雲巡,但本能地察覺到一絲抗拒。

總覺得落在這個人手裏,下場不會太好。

雲巡在雲頂墟上便察覺到了陣法的波動,只是一瞬間便抵達了此處。

“心劫……?”

雲巡對人族的心劫并不了解,但巧的是,她見過師尊險些堕入心劫的樣子。

宗盟會盟主的話猶在耳邊,她壓下嘴角,目光沉沉。

祁川将無想神劍的劍意握在手中,身形如龍躍騰雲,招招致命卻悉數被化解。

直到雲巡逐漸逼近,祁川化作劍影,準備逃離雲巡的封鎖,忽然身後一緊被迫止步,重疊交錯的劍影在他周身消失。

雲巡抓住了師尊的龍尾,往自己身邊用力地扯了一下。

祁川沒有痛感,但龍尾牽扯着他的身體,他悶哼一聲,被困在這魔頭的懷裏。

直到動作受制,他臉上帶着不解和困惑,低頭看了看還被牢牢攥住的尾巴。

他記得自己以前沒有這個弱點。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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