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5章 師尊 我會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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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師尊 我會教她的

祁川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仿佛将自己分成了大大小小很多個碎片,有的正在經歷什麽、有的則在旁觀、有的在沉睡……

當所有的意識同時回歸于一個本體的時候,憤怒、彷徨、失望、羞憤、空洞……一切的一切将他吞沒。

他逐漸知曉很多。

曾經沒有答案的問題像卷軸一樣在祁川面前展開。

明空曾經問他, 何時度過了自己的心劫,為何一點記憶都沒有。

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知道上山後,他度過了一段渾渾噩噩的時光, 只以劍為伴。

卻不記得自己的身邊也曾有過一道紅影,他也向那道紅影發問過。

「為什麽」

「有人生來便是帶着使命的呢」

當時的魔雲也不曾回答他,或許她自己也囿于此困境, 所以無法給旁人一個解釋。

只是在燕臨山大雪後, 又過了很久, 他在山腳下撿到一個孩子。

那孩子眼神行為木讷, 眼神赤誠,她是這個雪山中誕生的第一個孩子。

執拗的、倔強的要跟着他走, 無論如何也趕不走。

祁川記得當時自己望着她的眼神, 像看着一顆未被命運接手的靈珠。

他會照顧她長大, 走上一條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

即使祁川現在明白,從最開始的相遇,就是雲巡計劃的一部分。

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所以, 要向這個騙子複仇嗎」

耳邊響起不知是誰的聲音。

無想神劍的劍意就橫在他身前, 随時供他驅使。

他的靈境化零為整, 現在只有一片蒼茫的雪山, 和遮天蔽日的紅雲。

魔神的力量強大到令人望塵莫及,她能輕易改寫他的靈境,也能将在這裏做過的一切施加到現實世界中。

祁川身邊不斷湧現着零零碎碎的鏡面。

雲巡面不改色地捏碎人的頭顱,她輕而易舉摧毀一座城, 她面帶戲谑地掏出魔物的心髒……

還有。

「為什麽?」

「這樣不對嗎,那你教我」

「為什麽要知道原因,目的達到了不就好了」

「你在生氣……你為什麽要生氣」

有時候是巡兒在發問,有時候是魔雲在問。

她們本就是同一個人,這個令世人畏懼的魔神,實際上行走在世間的時間屈指可數。

“她根本,什麽都不懂。”

祁川深吸一口氣,伸出幾近透明的手,猛地握住那道劍意。

無想神劍要弑神的念頭在一瞬間沖入他的腦海,祁川的手指攥緊,青筋凸起,仰頭望向天空。

天空中似有一個紅影,帶着略有些期待的笑意,向他勾了勾手。

如果人劍重新合一需要一個磨劍石,那就讓她來會會這個老對手。

無想神劍在泱手裏的時候遠比現在更加兇戾,那是斬落無數魔神後留下的殺意。雲巡以前連無想和泱加在一起的時候都沒怕過,更別提現在了。

叮——

劍鋒撞在了雲巡的手臂上,她的手臂上方懸着一道絢麗的暗紅色防禦法環,與它相撞在一起的時候,發出劇烈氣流,瞬間引爆。

這裏是祁川的靈境,他難免感覺到了不适。那把神劍和魔雲同時向四周立起一道法陣,将此處包圍起來。

這兩個完全敵對者同時将他保護了起來,在這個肅殺的場面中倒是有幾分詭異的和諧。

短短一息之間,一魔一劍不知道對過了多少招,祁川作為持劍人,感覺到了幾分吃力。

看來傳言中魔神顧忌祖神三分的說法有假,否則怎麽現在游刃有餘,一點也不像是全力以赴的樣子。

無數道劍光在魔光中被纏繞包裹再消散,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只剩下了擡手的本能。

在又一次碰撞中,雲巡抓住劍刃,身體逼近。

“它什麽時候會停下來。”

劍光斬過去,兩人一觸即分,又在下一次交手時靠近。

祁川眼神複雜:“它是為弑神而來。”

雲巡冷哼了一聲:“看來是沒打服。”

作為這片土地上魔雲僅存的對手,無想神劍不愧為祖神留下的神劍,到現在仍然在完成它的使命。

一次又一次,它被擊落,然後在祁川的手中重新綻放劍光,再次沖了上去。

它也很累了。

祁川感覺到這把劍的劍柄在發抖,但劍意沒有絲毫減弱。

雲巡不會因此而停手,祁川知道,她根本不在乎這把劍的存亡,可是祁川在乎。

劍風席卷,魔雲的殺意從天而降。

迎戰的神劍帶着玉石俱焚的劍意自下而上。

在即将相撞在一起的時候,一只手牢牢地攥住了劍柄,另一只手按在了紅影上。

風雪聲依舊呼嘯,漩渦中心卻呈現了一種詭異的靜止。

紅影在祁川的手觸碰到她的時候化為人身,讓師尊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無想被一股堅定的力道握住,不會再往前一步。

祁川輕輕喘息,因此處寒冷,口中不斷呼出一團團白霧。

“握住你了。”

他的身影忽明忽暗,看上去像随時都會消散。

無想神劍發出劇烈地震動,仿佛不甘心在此止步,卻在祁川的手下紋絲不動。

祁川是他的第二任主人,對它同樣具有絕對的掌控權。

良久,它晃了晃,比起掙紮,更像一種走投無路的哀鳴。

祁川的手臂感受着撕裂般的疼痛,另一只手輕輕撫上劍身。

“我也會握住她的。”

“你的使命結束了,回去吧。”

雲巡看了他一眼,但沒有說話。

無想劍又嗡鳴一聲,似乎在聽他說話。

劍意在他手中掙紮了幾下,看上去不是很服氣。

雲巡眉頭一皺,手中攥着一團魔火要燒了這把破劍,被祁川舉起右手攔住。

“我會教她的。”祁川一字一句地回應,“我是她的——”

雲巡維持着原來的姿勢,望着他的眼睛,手中的魔火卻漸漸熄滅。

“……師尊。”祁川認真地說完最後兩個字,“我是她的師尊。”

神劍終于不再掙紮,在僵持許久以後,它消失在祁川手心。

再一次出現的時候,它會抛卻一些陳舊的背負,只有祁川唯一一任主人。

兜兜轉轉的命運原來會回到正軌,祁川漸漸有些明白所謂“天意”。

成為她的師尊是他成為破劫者的必經之路。

現實之外,光腳的僧人正抱着魚竿求魚上鈎,随着一陣漣漪蕩過,那條猶猶豫豫的小魚被吓了一跳,麻溜地游走了。

玄莫望着對岸舉着小石頭打水漂的孩童,無奈地收起杆子。

收着收着,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魔雲非善非惡,只是一把可斬神魔的利刃。

只不過千萬年前,是魔族先一步握住了刀柄。

“看來這一代,是仙尊握住了刀柄。”

他拎起魚壺,對面傳來小孩的喊聲:“老頭!你不釣了嗎!我們馬上就走啦!”

“今天開心,就讓給你們玩吧——”玄莫另有在意的事情,“但是誰告訴你們喊老頭的!”

對面的孩童在黑暗中哈哈笑着一哄而散。

——

祁川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被身上的鎖鏈壓得差點喘不過氣來。

為了防止他失控逃走,雲巡算是加固了許多,不僅脖子上又多了一道,手腕腳腕上的更是重重禁锢。

雲巡蹲在他面前揮了揮手,看不出來心情如何,只不過暗紅色衣擺上的小雲團一朵一朵地往外冒。

祁川扯了扯脖子上的鎖鏈,手指勾起禁锢的邊緣:“幫我解開。”

“不要。”雲巡眼睛眯了眯,笑道,“師尊神通廣大,萬一跑了怎麽辦。”

“我不會跑的。”祁川嘆了口氣,“至少現在不會。”

他從靈境中醒來,重新掌控神劍之後,不會再在執劍與棄劍之間彷徨。

“師尊現在也學會騙人了嗎。”雲巡道,“是跟我學的嗎?”

“你要怎麽才能相信。”

雲巡打斷他的話:“師尊剛才為什麽那麽說?”

祁川望了她片刻。

在刻意收斂魔氣以後,她的面容清晰,額紋神秘張揚,赤紅色的瞳孔并不是他以前想象中的殘暴不仁。

最多只是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漠視。

若是還有經歷過遠古的生靈在,必然要嘲諷道,他們神都有這種毛病。

祁川沒有回答她:“你既然還叫我一聲師尊,何必步步緊逼。”

他在“魔雲”面前,還從未說過類似這樣退讓的話。

雲巡聽出言外之意,但還是得寸進丈道:“那道侶……”

祁川避開她的視線:“唯獨此事,絕對不可。”

不久才結束的幻境還歷歷在目,祁川察覺到耳朵有些發燙,下意識攥緊了衣裳。

如今的雲巡比想象中更不好說話,她做出的決定在這裏沒有人可以讓她收回。

除非,是她自己改變主意。

祁川還在思索,身上各處忽然接二連三地咔嗒幾聲,壓着的重量散去許多。

只有右腳腕上的鎖環在雲巡的手中變幻着,化作 金色逐漸放大。

“這些東西不只是為了将師尊關在這裏,也是為了師尊的身子着想。”雲巡兩指握住金環的邊緣,那道金環在她手中不斷旋轉閃爍,“師尊神魂不穩,現在也只是僥幸從鬼門關裏走出來,不能掉以輕心。”

祁川感覺到靈氣随着鎖鏈的消失慢慢回來,靈力尚未沿着經脈流淌,就看見雲巡的似笑非笑地揚起手。

那道金環順着雲巡的手向上,從祁川的腳腕飛到右邊大腿根部的位置,然後迅速變小,在他的大腿上擰緊。

祁川微微睜大眼睛:“你……”

“放在太明顯的位置會被看到,師尊一定不願意。”雲巡的指尖在空中畫了個圈,“為師尊分憂是徒兒分內之事。”

祁川悶哼一聲,那道金環随着雲巡手指的動作越收越緊,金環勒進肌膚,在腿側圈出一痕淺淺的凹陷。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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