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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受傷 他們太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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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受傷 他們太厲害

無想神劍掉落在她腳邊, 鮮血順着劍尖染紅了天梯,祁川發絲淩亂,眼神渙散, 疲憊地向前邁了一步。

雲巡看着他身形一矮,昏沉沉地向前倒去, 伸出雙手。

漫 天的金蝶從她的周圍散開,又重新将祁川包圍進來。

重量墜落到她的懷抱裏, 雲巡一言不發地将他擁了進來。

祈願的力量順着天梯向上攀爬,祁川将雲巡和這個世間重新連接在一起,她重新聽見了, 不止是祈願。

而是這片大地的呼吸, 湧動的生命, 雨水、狂風、水流……

不是用耳朵聽到的, 雲巡的眼睛注視着一切,再穿過山脈、人群、宮廷, 一直到極致的黑暗面前。

頭戴冠冕的帝王沉睡在龍椅上, 手腳纏繞着白色的絲線, 如同被操縱的人偶。

龍椅背後,一只糊滿了剪紙怪物席地而坐,手指上繞着白絲, 向雲頂墟的方向裂開了古怪的笑意。

雲巡認不出他是誰, 但這股惡心的氣息依舊令她厭煩。

她凝視着這個非魔非人非神的怪物, 也輕笑了一聲。

「等着我」

那怪物在地上蠕動兩下, 忽然看向另一處,身體擠壓着鑽進龍椅的下方夾縫中,感知也随之斷裂。

雲巡眼神微動,察覺到肩膀上濕潤了一塊, 溫熱的鮮血落在她的肩上,又迅速被燙白消失。

她閉上眼睛,和師尊一同在金蝶中散去。

密密麻麻的金色漸漸散開,繞着雲頂墟不斷盤旋,在三日後才得以散去,金光向外界飛舞,被黑暗籠罩的大地在某一瞬間得以重見光明。

影狩微微擰眉,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

孽同樣在向魔族蔓延,這些惡念也是他們上好的養料。生活在泥沼之中的怪物,什麽都能吸收。

羿修從他身後沖出去,腰間那串銀色小刀化作無數蛛絲,紮進入侵的孽族。

魔君代闕化作黑霧中,順着蛛絲的氣息蔓延,一柄巨大的折扇從地底鑽出來瞬間展開,将周圍鎖進她的領域。

忽然間一陣狂風襲來,碩大的黑影化作巨馬,嘶鳴着擡起前蹄,将折扇踏平,一望無際的剪紙怪物交錯着混跡在人族傀儡之間,在地平線露出烏泱泱的影子。

代闕退後數步,嘴角滲出黑色的血,身體裏的魔核發脹得厲害。

她掃視周圍,眼神冷冽,中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臉上一瞬間露出狐貍的輪廓。

那些蠢蠢欲動的惡念才暫時停歇。

魔族弱肉強食,只要露出一點破綻,先上來吞噬骨血的,會是你的同類。

但往往從這樣的厮殺中掙紮出來的魔族,手段更狠毒可怕。

她眼中掠過紅光,暗處剎那間起起伏伏亮起同樣顏色的瞳孔,失去聚焦安靜下來,一個個邁出腳步踏出魔域。

影狩化作影子,與人群中的一位尊者對視。

他不像是被控制的模樣,意識清醒,中念念有詞,神情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土地一瞬間變成煉獄。

在雙方目光接觸的一瞬間,他們同時在對面視線中消散,下一刻便又同時出現在空中,魔爪與拂塵掀起的力量撞在一起。

殺戮,一觸即發。

——

“也許我們該問問他為什麽選擇站在孽族那邊。”溫雁看着水鏡投影,輕輕搖了搖頭。

“難道這就是人族和魔族的區別,對于魔尊而言,只要殺了敵人就好,真是果斷。”惠明尊者用靈氣緩和自己的傷,視線同樣停在水鏡上,有些好奇道。

“是我優柔寡斷了。”

“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何必如此苛責自己。”惠明尊者反省了一下,“是我多言了,你別往心裏去。”

大戰以來,被操縱的人族不計其數,但也有神志清醒的尊者選擇站在了災難的陣營。

話音剛落,黑影中顯現出魔尊影狩的身影,他的手裏拿着一顆頭顱,正滴答滴答地流着血。

他似有所感地向着水鏡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後重新沒入影中。

“魔尊不愧為魔尊。”

“當今世上,人族能正面與其為敵者,只有劍尊一人。”

“若盟主還在……”溫雁欲言又止。

惠明尊者也嘆了氣,盟主究竟在哪,誰也不知道,就像在這個世界上憑空消失了一樣。

“往好處想想,宗盟會支援有力,昶州城還在抵擋,盟主回來也會誇獎你。”

“僥幸罷了,若非我時常代行盟主之令,宗盟會上上下下——”溫雁戛然而止,猛地站起來。

惠明一瞬間揚起拂塵警惕四周,本以為是敵襲,确定沒有聽到動靜以後才收回了武器:“你怎麽了?”

溫雁睜大了眼睛,轉身握起佩劍,加快腳步很快消失在水鏡前。

約過了一炷香的時候,又直愣愣的回來。

惠明在原地療傷,見她一副丢了魂的樣子。

溫雁喃喃道:“若非有盟主續诏,诏使的代行原本五月便一更替,就是為了防止越權執行,如今已過去一年有餘了……”

“續诏上面是我的名字。”

惠明尊者略顯驚訝,在溫雁輕輕搖晃的時候按住了她的肩膀:“看來他早知有這一日了。”

遠在千裏之外,擴散的金光從空中細細碎碎地落下。

斷裂的面具虛虛地蓋在臉上,透過面具,一只渾濁的眼睛藏在裏面,随着金光的散落微微動了動眼珠子。

他顫着手,手心底下有一個灰蒙蒙的傳送陣法。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光了。

怎麽會有光呢……

他歪了歪頭,喉嚨裏的血洞甚至已經乾涸,身體裏的靈力也即将耗盡。

在他不遠處,無數具剪紙傀儡身體撕碎,七零八落地抽搐着。

還有未倒下的傀儡吱吱呀呀地向他爬過來,就像地獄的手掌在向他延伸。

他們身上的圖案詭異至極,只是在盟主歪過頭的時候,半張臉上露出的紋路與其一模一樣。

盟主的眼睛漸漸灰暗,手心裏的陣法在最後一刻将母神骸骨之一傳送到雲頂墟。

臨死前能看到一束光,已經很滿足了。

孽族盤算那麽多年,自然也不會放過宗盟會。

他被浸染多年,早已無力回天。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仿佛聽見溫雁的聲音,從虛無缥缈的地方傳來。

繼續走下去吧,溫诏使。

叮……

一道刺耳的低鳴從耳邊炸開,溫雁突然定住,若有所思地捂住心。

舉目望去,不知道目光該在何方停留。

——

雲巡的手垂在身側,冷冷地望向前方。

她的手明明該滿是鮮血,但無法在她的手上留下痕跡,看上去依舊乾淨修長,仿佛是從水中劃過,而不是從血中穿過。

她的面前倒下了無數的身軀,碎裂的紙張四處飄飛。

「神雲大人——」

「您逼我至此!」

無數道陣法從地底破土而出,将雲巡包圍在中心。

她的餘光掃了掃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側身望向一處豁。

能叫她“神雲”的人,只有還活在過去的人。

她在空中退後一步,歪頭看了看天際。

陣法中浮現出許許多多的人臉,時而将陣法扭曲沖出,又時而将回歸陣中,陰恻恻地望着雲巡。

“你們就是靠着這種方式活到現在的嗎。”雲巡輕蔑低笑,“你們是一群人,還是一個人?”

「神雲大人高高在上,自然不明白“成神”兩個字的重量」

「可您已是神靈,卻為何阻我!」

很多層聲音同時響起,雲巡皺了皺眉,手心聚起詭火:“你是認為我睡得太久了,覺得我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轟隆一聲,地動山搖,雲巡站在廢墟上,擡起手吹了吹手心裏的火。

那些人扛住了攻擊,身上卻冒起黑煙。

纏鬥三日後,陣法閉合,昶州城的戰線倒退回了護京三洲。

不過污染還在蔓延。

雲巡轉身浮在空中,紅雲将她輕輕托起,随後紅色的魔氣繞着她的周身游了兩圈,紅雲再散開時,她消失不見。

再次落在雲頂墟的大殿上,雲巡低了低頭,繞過垂簾向內殿走去。

師尊應該醒了,經過天梯的淬煉與重塑,他此次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半神境的瓶頸竟隐隐有松動的跡象。

雲巡停下腳步,想起那日的登頂。

只有神職回歸的重量,只有沒有言語的祈願,只有重生于規則中的力量。

如祁川所言,他要她不被左右。

所以帶着孤注一擲的決心站在了她面前,然後沒有祈求任何東西。

那日,她只聽到了一聲心跳。

祁川證明了人族可以靠自己的力量走到神明面前,也讓雲巡的神職重新回歸,合二為一,神力因此變得完整。

他将所有的責任都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認真到近乎偏執。

但是找孽欲的麻煩,她是自願的。如果告訴師尊今天打贏了一場勝仗,他會很高興吧。

雲巡向前邁了一步,然後無聲地止住了呼吸。

透過潔白的紗,蘇醒的仙尊正半解着衣衫,墨發順着赤裸如玉般的肩膀滑下來,垂在胸前。

天梯上的天罰使他遍體鱗傷,即便根骨有所突破,但強勢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好的,傷也并不如普通的劍傷好恢複。

于是他的姿勢帶着三分別扭,三分羞恥,勉強半跪在榻上,唇齒從傷上舔舐而過。

被龍涎濕潤後的傷微微發麻,愈合地速度快上幾倍不止,漂亮的眼睛卻染上幾分羞色。

雲巡的紅瞳如酒浸潤過,忽然間變得深沉。

“誰!”祁川立刻擡頭,警惕道,“巡兒?”

白紗翻飛,空無一人。

祁川疑惑地望了一眼,再回頭的時候,雲巡不知何時坐在了他的榻上。

只是完好無損的衣裳下,身體多出了十幾道新鮮的傷。

祁川張了張嘴:“你……”

雲巡直勾勾地望着他,聲音還有幾分委屈:“師尊,孽族太厲害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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