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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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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到了?”

“到了?”

“是, 已經要下船了。”

衛元之剛忙完手頭的事,就聽薛十八說李居靜來肇慶的消息。他乾脆放下手中的公務,捏了捏眉心, 吩咐燕七:“把後面客房收拾收拾,給他住。”

燕七點頭說了個是, 就又問:“準備二爺一個人住,還是?”

衛元之:“……”這麽老遠, 他就算有心思帶着周懷仙,那也得周懷仙能吃得來長途跋涉的苦。他乾脆盯着燕七,“在溫宅莫要提這一層。”

肯定不敢提, 誰敢多嘴多舌扯這些, 這不是二爺離不得周懷仙麽。

李居靜在船上晃蕩快個把月, 那是臉色蠟黃又憔悴, 往日威風凜冽的錦衣衛指揮佥事風華全不在。

得虧走前,周懷仙非要讓他帶上素蘭, 也幸虧将人帶上了。不然他光是吃了吐, 吐了眩暈這兩條, 就得死在半路上。

是的,從未遠行過水路的李居靜,不耐江波——暈船。

韋岚清和韋岚峥盯着快要靠岸的西江碼頭, 皆興奮不已。這趟去廣州外祖家, 是天天挨訓。

舅舅訓哥哥, 自己則被舅媽攥着手, 教誨女誡婦道。日複一日,除了飲食安寝、起身如廁,餘下光陰,竟無半分清閑自在。

韋岚清簡直要哭了, 可是又不能不敬長輩,她只能耐着性子聽婦德教誨。

中間她想往肇慶寄封書信,可一看外祖父家的門房,動辄将書信帖子禀了管家,她便也歇了稍信的念頭,還是老實守着閨中女子的‘本分’吧。

直至昨日,外祖父才對兄妹二人露出,讓二人回肇慶的打算,“此番原不該放你們回轉肇慶,只因溫老大人昔日于危難之中出手相助。做人當知恩圖報,你們回去與老人家辭行道別,也算周全人情禮數。”

韋岚清原本還欣喜終于能回去肇慶,可再一聽就挂了臉色,她算到這一天的到來,沒想到這麽快。

韋岚峥當即面露憂色,開口問外祖父:“此番回轉雲南,倘若父親又擅自為我兄妹二人胡亂婚配,該如何是好?”

外祖父臉色頓時不好看,抖了抖胡子就厲聲呵斥:“家門不幸啊,你母親未曾教導過你妹妹,你父親忙于公務亦是疏于對你兄妹管理,可你是讀過書的人!孝道倫常、父尊子順是開蒙便曉的道理,你聽聽你說的這叫什麽大逆不道的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就是規矩人家立身守禮的根本。你年紀輕輕,眼界怎會如此淺陋短視?”

韋岚清小聲替哥哥不平:“可爹爹給我倆找的那都是什麽人家……”

外祖父臉色沉得像淬了冰,對着韋岚清咬了咬牙,轉頭沖韋岚峥繼續說教:“男子漢大丈夫,不說将來立身朝堂光耀門楣,反倒整日糾結這些私心雜念,你且看看自己如今說的話、做的事,哪一樁哪一件沾得上正道,半分堪為官家子弟的樣子都沒有!”

兄妹二人頓時被噎得啞口無言。

臨行之際,外祖父将一封書信給了韋岚峥,“這是溫宅寄來的,一直壓在帖子裏,今日才揀出來。”

韋岚清往跟前一瞧,二虎的筆跡,她一把奪了過去。

“沒規矩!”韋岚峥趕在外祖父發火前,先兇了韋岚清一句。

老頭長長嘆了口氣,又轉頭囑咐韋岚峥,注意照顧好妹妹雲雲,他還特意命身邊心腹老仆林阿叔随行照看。

一來怕這兩個孩子不定性子,別在半路私自逃走;二來也好從中周旋調和,二人回到雲南,女婿看在老岳丈的面上,也不會過分苛責打罵兄妹二人。

這回入肇慶,兄妹二人行囊物件繁多,直待船上人盡數下完,韋岚峥才同林阿叔與外祖家遣來的仆從,一同慢慢搬運行李上岸。

韋岚清心急如焚,她想單獨呆着,拆看二虎給她的書信。

可她身邊多了個阿嬸,這是舅媽的陪房媽媽之一。胖阿嬸笑的跟個彌勒佛一樣,可對她諸多管教,“船上人沒走完,嬌小姐,咱們且在船艙耐心等會。”

韋岚清那嘴噘得老高,卻也無可奈何。除了漫無目的四處撒嘛,這瞧瞧那看看的,只得乖乖等在艙室。

賭氣似的,她打開窗子一條小縫,這處只能掃到對面大官船之上,一扇未曾合上的船窗。窗邊晃蕩的一坐一站兩道人影,待她看清那幕,登時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那是什麽東西?一個大男人,居然學那奶娃娃。

嘔……簡直就是羞死個人嘞。

李居靜咽下一口,終于舒緩臉色。素蘭早已習慣這位爺的脾氣秉性,除了剛開始這樣,有些臊的慌之外,慢慢經過大姑子太太周懷仙的調教,現在已經駕輕就熟。

她本是官賣婢,又是周岱買來當玩意兒的消遣,能有今天的造化,完全是為周岱生了個女兒。

周岱的正頭娘子成日裏對她非打即罵,若不是大姑子太太瞧着自己可憐,她想都不敢想能過上今日的潑天富貴日子。

周懷仙那座小院裏,養了好幾個自己這樣的奶媽,端着老鸹別笑話黑豬的道理,衆人相處起來,彼此都相安無事。

被辣了眼睛的韋岚清惡心不已,卻也不敢将此事傳出自己的口,她雖然皮,但她還是知道要臉羞恥的。

得了韋岚清回來的信兒,賈媔撂下手中的圖紙,就要攙着溫博淵快回溫宅去。

賈媔着急,李硯骁更急,要不是還有溫博淵在,他跑的比大兔兒還得快。

看着院子裏堆成小山的大小儀呈,賈媔都驚呆了,韋岚清才是妥妥的大戶小姐,看看這牌面講究,她外祖家哪裏是落魄的樣子哦。

姐倆頓時抱作一團,李硯骁眼睛裏帶着光,一眨不眨盯着韋岚清:姊姊好像變白了。

“能不白麽,捂白的,我那幾個舅媽簡直就是婦德典範,根本沒有心思想旁的,整天就是聽她們給我上課,要不就是陪着表姐妹們練字抄女戒。”

賈媔看着狼吞虎咽的韋岚清,上去摸摸她的頭,寵溺的道:“急什麽,慢慢吃,沒人和你搶。”

說完,又用公筷夾了一塊魚肚子肉,放在她跟前的碟子裏,“得珍惜有長輩教導的日子,我就是想有人教導,還沒這份福氣呢。”

隔壁屏風後飯桌上的幾人頓時一怔,溫博淵今幾個高興,破天荒喝了一盅酒水,又嘆了一口氣。

韋岚峥壓根兒就沒聽着隔壁說了啥,連日裏食不知味、夜不安眠。細細想來,溫老大人曾經也是身居高位的天子近臣,反倒不講究那些繁文缛節和死板教條,身在溫宅,他才是真正舒心自在。

李硯骁滿心都落在韋岚清含糊零碎的吃食閑談上,聽她說起一路走來受盡苦楚,忽而蹙眉心疼,忽而又忍不住低笑,模樣荒唐又溫柔。

除了溫博淵外,弄的其餘幾人紛紛盯着他:這小子沒睡好,怕是撞邪了。

“你撞邪了?”

說的什麽東西?衛元之正忙着處理公務,片刻不得清閑,李居靜黃着一張骷髅臉,就進了晃蕩進他的書房。

身後跟着燕七,假意上前虛虛阻攔一下的動靜,卻奈何沒攔住的假象。

太了解這位了,好的時候那是嘻嘻哈哈沒脾氣,可要是脾氣上來,立馬就是一腳窩心踹。

“燕七。去,找幾個人,幫我把帶來的人安頓一下,我同你們大人有話說。”

李居靜大咧咧的又開始指揮跟着候在門口的寶安,“你也甭在跟前兒杵着,看看後頭周岱的住處……給安排遠點兒。”

“诶,這就去。”

寶安是李居靜的随從,比燕七和薛十八小個幾歲,別看年紀小,人确實機靈的過分。要不說武安侯會挑人,二爺性子乖張,他身邊服侍的全是有眼力架的。

“周岱是誰?少往我跟前安插這些來路不明之人,我可沒閑工夫,日日提防你帶來的底細雜人。”衛元之沒好氣地訓斥李居靜,根本不像久未見面的好兄弟,一臉甩累贅的模樣。

“嗨,嗨,嗨,你別跟我這裝,一聽姓周的除了周懷仙家裏的,沒外人。這不嘛,我出門在外的,她不大放心,讓跟着我。”

可不不放心嘛,壓根兒就沒斷奶。

衛元之也懶得同他争攪旁的,索性自書案旁起身,踱至客室桌前,輕輕活動着僵硬發酸的脖頸。

李居靜四下打量一番,見門口唯有薛十八守着,便心知這位兄長疑心極重,事事防備。

他悄摸哈往衛元之臉前湊了湊,衛元之往後一挺,用手直接扒拉開他,馊了一身的怪味,“你能去洗洗去麽?”味兒死了。

李居靜擡起胳膊左右嗅了嗅,是夠酸的。可他必須得把震驚他幾晚沒睡好的好奇問出來,“我那兔兒爺嫂嫂人呢?”

說的什麽東西?

“裝!”你還跟我這裝,“我的好哥哥诶,京畿的天都快塌了。”不對,“是你們衛家的天快塌了。”

衛元之乾脆扒拉開他,這人前言不搭後語的瞎白話,還是沒正形。他直接端起茶盞,細細品起茶來,“沒正經話就去歇歇,這次來查案的是哪個巡按禦史協同辦案的?”

啧啧啧,就說說,心眼兒都長在了這厮身上了。

得了,也甭問,他要是能豢養兔兒爺,必能藏的水洩不通。除非,他故意放水讓這謠言散播。

李居靜從座位上一撩衣袍,乾脆往外走,只是那腳剛邁出一只,就側身回頭對他說:“你家大堂哥帶了倆貌美如花的通房來,央個我打個頭陣和你言語一聲。老夫人怕你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特意讓身邊倆貼身的大丫頭照顧你起居。”

“當啷——”

李居靜腳下飛來一個茶盞蓋,幸虧他跳腳快,要不然指定飛他腳面上。他得意洋洋朝着外頭颠颠兒走去,并且哼起了不敢在京畿哼唱的淫|詞小調。

“你見着大哥了?”這是衛元之問薛十八的話。

“見着了……不過大少爺帶的東西行李的忒多,就捎話兒給李二爺,讓他同您先說一聲。”至于您許不許他進總督府,還得您點頭。

衛元之臉色很不好看,這是有備而來,插手他身邊的事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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