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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片刻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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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片刻未久,

片刻未久, 吳典恩定睛一看,來人正是衛督身邊那個叫薛十八的親随。

薛十八此番前來,原是奉自家大人吩咐的差事, 将廣和糖行半數白糖,運往先前議定好的那處荒島交割易貨。

只不過來的晚, 卻湊的巧。

談完正事,吳典恩也不曾瞞着薛十八, 将這陳阿細的來歷企圖,如此這般一交代,薛十八咧嘴一笑:“吳攬頭這錢票……當是掙定了, 只不過陳阿細這人, 我得帶走。”

被請去隔壁廂房等候的陳阿細, 兀自懵懂, 壓根不知自己被吳典恩轉手出賣。他只顧暗自盤算,若是帶上相好同行, 便是多了一層累贅;可若是撇下她獨自脫身, 又怕日後被追查, 順着她牽扯出自己行跡。

正走神兒之際,帶他進來的那個管事沖他道:“別琢磨了,要開船了。”

“啊?這麽快?”陳阿細亦是不曾耽擱, 甚至都沒有懷疑, 直接跟着上了一艘不大起眼的船。

薛十八算算行程, 回肇慶是逆流, 順風好水差不多也要兩日的功夫。

至于李二爺,有寶安在跟前兒伺候着,根本就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

天方破曉,衛元之便徑自趕往白沙巷。十一來回禀消息, 韋家兄妹隔日便要動身回雲南。

聽親舅那意思,還是想讓他這邊尋幾個可靠的人,沿途護送韋家兄妹一程。老頭子都着十一捎話了,他不出面也不好,索性讓周鼎帶幾個人走這一趟。

至于李居靜與韋岚清這門親事,本就與他毫無乾系。

如今李居靜還在廣州城,與韋岚清二人自然難以相見,看他那行事做派,也壓根不在乎娶誰。

相聚時光向來短暫,韋岚清返回雲南,這一事來得猝不及防。

同樣意外的還有溫博淵,他萬萬不曾料到,韋岚清竟是雲南順寧知府千金,也才得知順寧知府迎娶的,正是瀾滄兵備副使之女。

雖說溫博淵與這翁婿二人素無交情,卻曉得武安侯早年曾戍守雲南,更是與瀾滄兵備副使關系匪淺。

自己那倒黴外甥小時玩伴,李居靜是個混不吝。因他名聲不堪,早就聽說,武安侯便特意拜托瀾滄兵備副使,替侄子李居靜說合了一門親事。

若是沒有出錯的話,韋岚清便是李家二小子要娶過門的人。

溫博淵只覺頭疼不已,原來這幾個孩子,各自守着身份隐秘,半分口風都不曾向外吐露。

造化弄人,若是當初他上心,多問幾句,骁兒彼時也不會這般難堪。

聽了韋家兄妹同溫博淵表明二人身世,李硯骁面色煞白,滿眼皆是難以置信。

韋岚清懷抱着大白兔,只當李硯骁是因自己躲着他,和她鬧氣。

才不是嘞,她刻意疏遠他,還不是全是因他給自己寄去廣州的那封書信。

信中話語隐晦朦胧,雲山霧繞的通篇詩詞,可她依舊看懂了八九分,句句不離思念阿清四字。

真的是長了兩歲,人也開始變得膽大,居然不叫自己姊姊。

韋岚清懷抱着大兔,正要擡眼剜他一記,李硯骁身子一軟,竟直挺挺朝着地上栽倒。

“啊!二虎!”韋岚清驚呼出聲,當即把大兔往賈媔懷裏一塞,快步上前伸手去撈李硯骁。

一旁韋岚峥急忙伸手去拽,終究還是慢了一步,沒能攔得二人親昵動作。

賈媔見狀也慌了神,瞧這模樣分明是急火攻心所致。奉山叔連忙出聲,讓韋岚峥速速去請大夫,自己則快步上前蹲下身,将李硯骁打橫抱起,送回前院內室安置。

韋岚清攥着賈媔的手,帶着哭腔,“早知道他這麽怕我走,我就不去外祖家。”

她悔的什麽似的。賈媔不住安慰,卻一臉問號對着溫博淵:韋岚清的身份有什麽問題麽?

問題大了,此等叔侄争一女子,于禮法世家,乃是悖倫亂綱、宗族大忌。

溫博淵抖了抖微顫的胡須,不願直白說與姑娘們知曉。

溫祿見狀,忙勸他:“這頭有奉山盯着,要不您去書房坐坐?

“無礙。阿媔啊,你先将阿清帶回你們院子。”消停點吧,別讓她外祖那頭的人跟着擔心。

“我不走。”韋岚清這會兒乾脆耍混,且還大聲嚷嚷,“我不回雲南了,外祖父生氣怪我就怪我,什麽禮儀孝道誰愛尊誰尊。”

溫博淵聽了她這大逆不道的話臉色又跟着難看幾分,賈媔趕緊拽住韋岚清,且趴在她耳邊說:“別跟着裹亂成嗎?”

韋岚清擦了一把眼淚,在看看溫老,他老人家這會兒仿佛老了十歲不止。

“怎麽了?”

賈媔的身子一僵,那個她躲了個把月的人,此刻正站在身後,含笑開口問話。

溫博淵難得沒給衛元之甩臉,有氣無力說他:“你跟我過來。”

韋岚清心緒漸漸平複下來,只垂首默默落淚,再無方才那般失态莽撞。不用賈媔拉扯,自己安安靜靜轉身,同賈媔往後院走去。

衛元之目送賈媔身影隐入後院,眸光微動,随即步履沉穩,緊随溫博淵往書房而去。

才一進屋,溫博淵直接對着衛元之冷臉,“你可是早就知道韋岚清的身份?”

“嗯。”也就早知道幾個月。

“那你為何不早早告訴與我?”

“您也沒問吶。”衛元之一副理所當然,“您自來知道,我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性子。她是誰本就與我無關,我成日裏忙的茶都吃不了幾口,還得三不五時挨您一頓罵,就這還讓我多多操心表侄女。”

溫博淵嘆了口氣,“你早該說的。”他乾脆又道:“我怕是得提前帶着骁兒離了肇慶,你派十一這就上栖霞山去,通知玄機子老道我們先在山上住些時日。”若能提前離了肇慶更好。

衛元之轉扳指的手一頓,對上親舅急切的眸子:“怎麽又變卦了?”

“唉……”溫博淵并不打算挑破這層窗戶紙,此事還是爛在肚子裏的好。

衛元之精明如斯,他一眼瞧出不對,就說:“李居靜來了兩廣,如今他人在廣州,怎麽也要讓他們叔侄見上一面。”頓了頓“說不定他還能和韋岚清碰到面。”

溫博淵怒極反笑,擡手抄起衛元之先前送來的那方端硯,徑直朝着他腳下砸去。

衛元之身形輕閃躲了過去,溫博淵壓低聲音厲聲斥道:“莫要再讓他來此處!”

“怎麽?人家來了這裏,正經拜訪長輩,也謝謝您照顧他侄子的二載。”

“哼。”溫博淵一啪嗒眼皮,半天才緩了口氣,“少年慕愛,骁兒怕是經了這遭事,先緩不過來。”

衛元之一下就懂了其中深意:李硯骁和韋岚清兩人,這是看對了眼了。

他倒是沒有像親舅那般擔憂,嗤笑一聲:“您總罵我們姓衛的家風不端,門多穢事。可有些有些人家……這随根兒的毛病也不少。”

溫博淵瞪了他一眼,大聲沖着廊下的溫祿道:“大夫可是來了?”

“來了。”溫祿心知舅甥二人定然又起争執,生怕表少爺言語沖撞,氣壞了溫博淵。他正懸着心,聽了召喚連忙快步上前。

郎中號過脈,斷為急火攻心,當即開具兩帖湯藥。叮囑切勿情志大起大落,收拾藥箱便徑自離去。

奉山前去抓藥。韋岚峥尋不見自家妹妹,見賈媔自後院走來,便上前輕聲問道:“阿清又鬧性子耍小脾氣了?”

“嗯。”賈媔點頭,怕韋岚峥擔心,她又補充:“胖阿嬸這會兒在屋裏看着她,并無大礙。”

其實她回前院,就是單純好奇,李硯骁好端端的怎麽會急火攻心?

不過稍一失神遐想,忽覺後背一陣發燙,頭皮跟着發麻。擡頭望去,正對上衛元之那雙似要将她生吞了一般冰冷懾人的眼眸。

一旁背對着衛元之的韋岚峥,只當臉色難看的賈媔憂心妹妹,柔聲寬慰她道:“阿清自幼便是這般性子,嘴硬心軟。此番鬧別扭,不過是舍不得與你們別離。你若是挂念她,盡可往雲南去信互通音訊。”

賈媔颔首,擡眸含笑望着韋岚峥:“韋大哥放心,我自會時常寄信往來。”

言罷,她稍作遲疑轉身,索性不再理會身後那道灼熱bi人的視線,轉而向韋岚峥細問起前往交趾販運貨物的行程安排。

韋岚峥雖向镖局那頭辭了差事,但他還是知道些許,便道:“镖局目前走镖是一月一回,雖說時常鬧匪患,可若是走貨的商鋪不放心镖局,還可以花錢雇兵士。也是邪門,只要雇了兵士,這一路便暢通無阻。”

賈媔聽罷,心中了然,暗自松了口氣,此事終究未曾打亂她全盤謀劃。

“表侄女,你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見了長輩不知道叫人?”

二人身後忽然傳來衛元之的聲音,賈媔心頭登時一凜。

韋岚峥本就膩味這個小白臉狗官,要不是知道他是溫老的外甥,早就給他套麻袋,揍他一頓了。

也着實奇怪,溫老端方持重,怎會有這般陰險的外甥?

衛元之豈會察覺不到韋岚峥眼中的鄙夷厭憎。他本就覺得李居靜這位大舅哥心思愚鈍,也懶得與之糾纏。

可他望着賈媔對着韋岚峥那莽夫,溫和含笑的模樣,心底火氣就愈盛。

賈媔感受到一股冷飕飕的戾氣,乾脆就要躲了這人面前。

誰知她方才轉身,衛元之便徑直攔在了她身前。

韋岚峥本就厭煩與他,見他又要充長輩架子,索性扭頭就走:阿媔叫我韋大哥,你卻在這叫她侄女,讓你長我一輩,做夢去吧。

賈媔望着韋岚峥快步離開的背影,慌的就要開口喚住他,衛元之的一只大手卻驟然扣緊她的腰肢,俯身貼在她耳畔,氣音沉沉磨着字句:“你敢亂叫一聲,便有你好受的。”

賈媔忍着他俯身在自己耳邊呼出的熱氣,腮邊緊咬銀牙,又氣又怕,只憋出一聲:“你……”

韋岚峥若是回頭一望,便會瞧見賈媔整個人都被衛元之牢牢箍緊懷裏,遠遠望去,二人竟像是緊緊相擁一般。

賈媔心口狂跳不止,強忍着腰窩被掐疼的不自在,她眉峰蹙起,試圖往旁側退去,正色道:“衛六叔您自重!”

不如此說還好,衛元之聽完反倒被她裝模作樣又給氣到。非但沒有收斂退讓,反倒眼底掠過一抹強烈占有,“到了我這就是自重,你同旁人随便眉眼帶笑?你賈家家風便是如此不堪。”

賈媔差點兒被他氣的翻白眼:簡直不可理喻!到底誰的家風不好?還有,她願意對誰笑,是她的自由,由得着他置喙管着?

守在廊下的燕七見狀,連忙轉身拉着傻愣愣的十一退至院門口守着,半點不敢叫旁人驚擾了大人的好事。

衛元之身上醇厚沉斂的陽剛氣息層層裹來,賈媔只覺被熏的心頭亂撞。穿越前幻想過很多次被美男擁抱,如今她得償所願被美男抱過了,但她的心卻涼了半截。

“怕我?”他俯身輕嗅她發間軟香,加上她此時乖的跟只貓兒一樣,方才郁結在心的愠怒,轉瞬便煙消雲散。

賈媔茫然地點頭,又慌忙搖頭。眼眶泛紅,她有點想哭。可她心裏清楚,一旦真哭出來,這人指不定又要變着法子拿捏威脅自己。

“怕還是不怕?你同韋岚峥很熟?小時候沒學過女戒?”

賈媔都懵了,好半天才從一團漿糊的腦子裏,找出這麽個裹腳布的詞兒:女戒。

衛元之掃了一眼她那張又開始犯迷糊的水杏眸子,心下一癢,伸手捏了捏她那粉白粉白肉嘟嘟的耳垂。

“啊——”

賈媔再次被他這般逾矩放肆的舉動驚得渾身一顫,當即在他懷中慌亂掙紮。衛元之先前早已知曉她的拗性,索性直接扣住她一雙手腕。

這雙手可是很會抓撓。賈媔作勢要喊,只是她的嘴巴剛要張開,就被衛元之空出來的一只大手及時捂住。

情急之下,賈媔擡腿便朝着他下三路狠狠踢去。

衛元之冷不防受了一記狠撞,悶聲吃痛。怒意瞬間翻湧上來,他眉眼染煞,不容半分掙脫,攥着她的手腕,便往旁側淨房粗暴拖拽。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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