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轉眼兩天過去。

秋雪已初步完成觀音畫像的輪廓，她将毛筆放下，站直身體放松一下手腕和肩頸，用力眨了眨酸脹的眼睛。

書房外阮默紅的聲音想起，“大嫂，吃飯啦！”

秋雪走出房門，耀眼的陽光讓她下意識閉眼，這兩日的确有些用眼過度，她暗暗提醒自己急不得。

院子裏靠牆邊的位置擺放着長竹，昨日秋雪便想再做些竹籃來賣，但為着差異，決定在常見的竹籃上增加編字及彩篾來搭配。

目前只能染些常見色的彩篾，待編到竹籃上形成點綴。她在現代見過很多這種彩編竹籃，再細化些還可分為菜籃子及女子專用的竹籃提包。

有了決定事情就很快有了進展，當做出第一個用彩色篾條編出的竹籃提包時，阮默紅眼睛都瞪大了，驚喜道：“大嫂，這太好看了！”

秋雪笑了笑，說：“你可以往這裏系上發帶。”她往手提的位置指了指。

“嗯嗯。”阮默紅應下後，噔噔噔跑開了，沒一會又跑回來，手裏抓着一條鵝黃色的發帶，她聽大嫂的将發帶纏在手提的位置，片刻後又發出驚嘆的聲音。

秋雪見她提着竹籃提包在院子裏走來走去，像展示新得的禮物般，秋雪不由笑了。果真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女生沒人能逃過包包的魅力。

接下來便又是忙碌的日子，人手有限的情況下只做了幾個原竹色的竹籃和彩色的竹籃提包。

“少夫人，真的要讓小羽跟你們縣裏嗎？”陳嬸一臉擔憂道，小羽性子沉默，如何能去做買賣。

“沒事，多去幾次就适應了。”秋雪這兩天觀察過，小羽只是不愛說話，做事卻細致也有條理。

縣裏東市依然熱鬧，嘈雜聲使街道的煙火氣更添了幾分。

因這次帶的東西并不多，秋雪和阮默紅、陳小羽三人各自将挎在手上竹籃一一擺放在攤位上，秋雪便與兩人道：“我先去一趟書畫鋪，談好了便回來找你們。”

“好的，大嫂。”阮默紅已擺過幾次攤了，自認算不得生手，何況現下還有陳小羽陪着倒是不怕。

秋雪一個人走路不自覺地快了些，沒多久便到了明遠書畫鋪，巧的是她剛一腳踏進門檻，就見李管家也到了，她向他颔首示意，兩人一起進了鋪子裏。

剛剛忙活完的夥計一轉頭看見兩人，喜道：“可是巧了，小娘子已經畫好啦？”他先是對兩人問好，又接着問秋雪。

秋雪輕輕點頭，将已畫好觀音像的卷軸遞給李管家，“這便是府上的觀音像，請收好，如有問題可及時找我。”

李管家雙手接過，小心地打開一看，眼睛瞬間亮了，嘴裏贊嘆道：“小娘子當真畫工精湛，好手藝！不錯不錯。”他欣賞了一會，又道：“可否請娘子五天後來李府給老夫人畫像？銀錢好說。”他将一封請帖奉上。

秋雪颔首，接過請帖。

李管家見她答應，一掃先前的不信任，喜上眉梢道：“這是尾款的十兩銀子，到時給老夫人畫像的筆墨一應具有，還請小娘子來便是。”

“可以。”這對秋雪來說再好不過了。

秋雪目送李管家出了書畫鋪，轉頭對夥計道：“我想與你東家談樁買賣如何？”

夥計還沉浸在收了李管家賞銀的樂事裏，突然聽到秋雪的問話訝異道：“想談什麽買賣？”雖他不能做主，但也得知道是什麽買賣他才好上報呢。

秋雪拿出幾支不同樣式的書簽，“便是這書簽了。來貴鋪子的多是書生，書簽對他們來說也是必備之物，如何？”這時候的人大多對書本較為愛惜，折書頁對書本的傷害有些太大，書簽能很好的解決這事。

夥計拿着輕薄的書簽左看看右看看，猛地擡頭雙眼溜圓，“這是書簽？！”他有些震驚地轉身去拿了書店的書簽作對比，可是薄了好些呢！

“是的，這款書簽想來會得書生的喜歡。”秋雪平靜道。

“當然能，這書簽多好看呀！”他都不愛念書也喜歡呢，夥計摸着書簽莫名有些愛不釋手，“你稍等片刻，我這就去找東家。”

夥計說完便轉身跑去了後院，沒一會又跑了回來，這回後面跟了一個約莫三十左右穿着一身錦袍的男人。

“這是我們東家，李笙。”夥計介紹道。

李笙面目俊朗，神情淡漠，不像一般的生意人，在秋雪見過的人裏，他更像個書生，只聽他帶着有些淡雅的聲音說道：“小娘子想如何合作？”像是毫不在意秋雪女子身份。

秋雪心裏意外，面上卻不動聲色，直接道：“六文錢一支，二十支起售，貴店售價我不參與定價，但我依然能在縣城東市售賣。”她來前思量過，與店鋪合作僅是作為一個渠道，她的攤子還得繼續支起來，至少目前要繼續擺攤。

李笙看了眼秋雪，沉吟起來，片刻後他點頭應下，道：“能否只與我合作？我在府城還有書鋪。”眼下縣裏就有幾家書鋪，如每家都有此書簽賣，便無甚優勢。

秋雪垂眼思量片刻，半晌後道：“可以，不過起售需得一百支。”要獨家的話，只能從數量上來做。

李笙捏着書簽看了眼秋雪沒說話，氣氛頓時有些凝滞，就在秋雪以為他要拒絕時，“好。”

秋雪不由松了口氣。

随後兩人就合作簽訂了更詳細的契書，秋雪将簽完字的契書折起來，便告辭了，她得趕緊去攤位，只阮默紅和陳小羽在她确有些擔心。

李笙目送秋雪離去，轉身對夥計道：“之後她再過來，你便來通傳與我。”他來縣裏本也是以走訪為主，想尋一尋一些商機，沒成想這趟竟有意外之喜。

夥計摸着頭一臉疑惑，不明白這小娘子為何這般厲害，三言兩語竟能說動他老板，之前他見過不少人都想找他老板談生意呢，可都無法讓老板出面相見呢，他又往門口的方向瞧了瞧，還是沒想明白，一敲腦門，“算了，我要是懂了，就不是個小夥計了，嘿嘿。”說完拿起雞毛撣子忙了起來。

“你個賤人，抛頭露面的想勾引誰？！是不是那個奸夫！你快讓他出來！”一個面色鐵青，神情暴怒的男人粗聲怒道。

“賤人，我就知道你不安分！你說話啊，你說不說！”

嘭！

東西被掃到地上的聲音。

陳小羽把阮默紅擋在身後，眼眶發紅，仔細看的話手指都在發抖，她看着眼前污蔑的她的男人，“我們早沒關系了。”她往地上的竹籃看去，擡眼又看向男人，聲音顫抖：“這是東家的東西，你要賠錢！”

“呸，賠你個賤貨！”男人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眼神發狠地看着他棄妻，不在村裏待着，竟還敢在東市做起小買賣，真是丢人現眼。

你憑什麽活得比我好？自從他休了陳小羽後，家裏一塌糊塗，原先乾淨的家現在一片狼藉，沒人收拾，他娘只會罵他管不好媳婦，可是誰讓他看見她···

心裏積攢的怒火只想尋個出口，他舉起手想往陳小羽的身上砸去！

秋雪剛走到東市，便看見在她早上擺下的攤位方向擠滿了人，隐約聽到一些閑言碎語，加快腳步走進些，聲音大了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麽後，她微皺着眉撥開人群往裏走去，只見一個陌生男人握着拳頭就要碰到陳小羽身上，她想也沒想沖過去擡腳一記利落的側踢腿，瞬間将男人放倒在地。

先是嘭地一聲落地聲，緊接着響起“啊！”地一聲叫喊。

秋雪看也沒看他，直奔陳小羽和阮默紅，她上下打量一番，見沒有外傷，提着地心放下來，“沒事吧？這人是怎麽回事？”她朝地上的男人看了一眼。

阮默紅哇地一聲哭出來，“大嫂，他···他突然過來就罵人！我不知道···怎麽回事···嗚嗚”她緊拽着秋雪的衣袖不撒手。

秋雪伸手在她背後拍了拍，視線落在陳小羽身上。

陳小羽用衣襟擦了下眼角，聲音低落，“東···東家，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晦···”她見秋雪皺眉便将話又咽了回去，又道：“那是··是我前夫，我不知他會來，這···這些我賠給你。”

這裏也不是說話的時候，秋雪過去一腳踩在鬧事的男人身上，“你砸了我的竹籃，壞了三個，共一百五十文。”

“哎呦，呸，臭娘子，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他才不信這小娘子敢拿他如何。

“是嗎？”秋雪面無表情的用腳上的巧勁壓在他身上，只聽腳下的人傳來陣陣叫喚卻不松開，“賠不賠？”

“啊啊！！！不賠，憑什麽賠？”他眼裏透着恨意。

秋雪見狀，無甚在意，“那便找管市的差役來吧。”這般大的動靜想來這會人也該到了。

說曹操曹操便到。

“乾什麽，都散開！都散開！”

幾個差役将圍觀的人疏散開，衙役班頭擰着眉頭大聲喝道：“發生什麽事了？”他見一個眉目清秀的小娘子竟能将一個粗壯的男人踩在腳下，心裏不禁訝異，更想知曉具體何事。

有機靈的差役跟旁邊的人一打聽，眼睛瞪得溜圓，一臉驚奇地在衙役班頭耳旁低語幾句。

衙役班頭聽後亦是瞪大了眼睛，打量起秋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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