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陳阿婆一臉無憾地看向陳稚，“阿稚啊，今日起你就好好學，不要偷懶，奶奶先回去了，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嗯，奶奶你慢點走。”

半刻鐘後，秋氏竹工坊陸續來了幾人，陳小羽和王淺讓他們上手編了個小物件，只有一人怎麽也不會便沒要，留下的五人心裏都悄悄松了口氣。

堂屋裏正教陳稚的阮默紅停下手裏活計，朝院子裏看了眼，轉頭對秋雪說：“大嫂，你說那個人會不會記恨咱？”她說的是因沒被留下而生氣地走掉的人。

秋雪頭也未擡，繼續一挑一壓編織新的花樣，這是她最近新畫的紋樣，打算先做出樣板來，待壓完一條細篾後才說：“不會。”即便會她也不在意。

阮默紅覺着大嫂半點不懼的樣子讓她頓時心安，“大嫂，這才收了五個人，是不是有些少？”原先計劃說她們三人到時一人教五個人，現在還差十人呢。

“不急，慢慢來，總會收齊的。”

秋雪開工坊在村裏算是新鮮事，要讓村裏人習慣并接受必定需要時間來想通的，再說她之所以先将工坊弄好，很大原因在于她自己想要一個獨立的場所。

阮默行猜到與否，秋雪不知，她也不會将這個原因說出去。

“那好吧，反正咱們也好忙哩。”阮默紅俏皮道，接着朝坐在一旁挑竹篾的陳稚道：“阿稚，不着急，咱這是手工活，快不了的。”

陳稚快急得額頭出汗了，越着急越出錯，聽到阮默紅這話之後好歹慢了些，卻也沒停下，他怕要是做慢了到時被趕出去。

“用午飯咯！”

“大嫂，吃飯啦！”阮默紅一聽到陳嬸喊大夥吃飯時，就忙放下手中的細篾，她也不知為何今日特別餓，“好餓！”

秋雪坐直身體，轉轉有些僵硬的脖頸，時間過得真快，這就到午時了，對阮默紅道：“一會你多吃點。”

陳稚一個小物件才編到一半，現在就去吃午飯，不由有些心虛，但也聽話的跟在大家身後走去廚房。

午飯是陳嬸一人做，在阮家時便是她一人做飯，原先阮家人少，陳嬸忙得過來，後來多了秋雪和王淺、陳小羽三人，陳小羽就會幫村着她娘一起做飯。

今兒上午陳小羽在招工又教人的，便沒時間幫着做飯，秋雪到廚房才發現陳嬸一人做了這麽多的飯，一時有些懊惱，平日她很少管廚房的事，但如今不同往日，人多了不說，在工坊新的廚房裏陳嬸也未習慣。

“陳嬸，明日再找兩個人幫你做飯吧，之後要做早午飯，怕是有得忙，你看有沒有相識的人願意來工坊幫工？”

陳嬸擦擦額角的汗，笑道：“我一人到時忙得過來，就是得讓大夥晚點吃。”今日就比往常晚了半個時辰才吃午飯。

阮默紅咬着紅燒肉，嘴裏不由嘀咕難怪我這般餓呢。

“還是找人來幫着一起做飯吧，這樣陳嬸你也可以歇會。”

“對啊，陳嬸，聽大嫂的，我明日想早些吃飯哩！”阮默紅嘿嘿笑道。

“紅姑娘是不是餓着了，我看呀你都吃胖了哩！”

“啊！”阮默紅忙捏捏自己的臉頰，感覺不出來，忙轉頭問身邊的秋雪：“大嫂，我真的胖了嗎？”

秋雪努力壓住極力上翹的嘴角，用手抵住嘴唇輕咳一聲，“陳嬸說笑呢。”

“好啊，陳嬸，你竟打趣我哩！”

“哈哈哈哈。”陳嬸大笑，想了想又對秋雪說：“少夫人，明日請陳阿婆來做飯可好？”陳阿婆這人愛乾淨，話少。

秋雪：“陳嬸覺得行就行。”

王學沒有跟着爺爺和爹娘回去，一上午都跟阮默正一起玩耍，連午飯也湊在一塊兒吃，而與他兩坐在一塊的陳稚，聽她們的對話，心裏也跟着一喜，這樣奶奶也有月錢了，他大口吃着紅燒肉，都舍不得囫囵吞下，但想到明日奶奶也能吃到，只覺得更美味了。

“快進來，就等你們了！”

陳嬸還站在竈前，正對着廚房門口，見阮默行和陳伯、王成竹、王越都來了廚房忙招呼道。秋雪之前交代過，工坊的廚房不用等人齊了再吃，誰先來誰便先用。

阮默行這上午也不好待在全是女人的屋子裏，便去了後院，見陳伯和王成竹正在給細篾染色，好奇的上前幫忙，沒成想一個上午竟這般快就過去了。

待衆人用過午膳，便是秋雪規定的休息時間，約一個半時辰左右。雖都不太習慣，但依然照規矩行事。

工坊的房間除改成做工及庫房之外，有兩間卧房可在必要時供人休息，一間不大不小的待客室，另再留了一間屋子給秋雪做內室，這是她用來算賬及休息用的，屋裏有一張長書案，兩張舒适的藤椅，靠牆打了張小書架，在另一邊則擺放着一張供小憩的長榻。

其他人各自尋了張桌椅坐靠着歇息。

秋雪推開內室房門，走進去剛想關門卻發現阮默行突然在門外，吓她一跳，“你吃完了？”她離開廚房時明明見他才坐下吃。

阮默行點頭，自顧自地走進去，猶如在家似的走到長榻邊坐下。

秋雪一臉無語，扶着額頭道：“你不回家？下午不是要給阿正和阿學講學？”都已吃過午膳了，跟着她做什麽。

阮默行坐下試試長榻的軟硬，這才擡頭看秋雪，“我也想午休一下。”反正現下不想回去。

秋雪無奈，不再理他，轉身走到書案旁的藤椅坐下，“随你。”她将先前買的筆墨紙硯一一擺放在書案上，開始畫給縣令夫人的随禮。

秋雪這次要畫的觀音像與之前的稍有不同，這回她想畫一張觀音趺坐蓮臺，蓮下襯着祥雲，手持楊柳枝與淨瓶的白衣像。

确定後便閉目先在腦海裏勾勒畫像細節，前世時要畫什麽可以借助工具查看，現下可是什麽也沒有。待逐步清晰畫的細節，秋雪這才執筆先試筆觸，再正式往鋪好的畫紙上落筆。

秋雪只要進入作畫狀态，便會心無旁骛，仿若置身無人之境。

阮默行假寐半晌，聽到書案位置細細傳來些微動靜，忍不住睜開一只眼看去，看了片刻說：“你不休息嗎？”

一聲微不可聞的劃聲，筆尖依然偏了。

秋雪蹙眉，看着毀掉的畫須臾才擡頭道：“我不困，你怎麽還在？”說完便将毀掉的畫紙扔在一旁，重新鋪上宣紙，像是想到什麽，又說：“我畫佛像時，你不要出聲。”

阮默行起身，走到書案旁，看着扔掉的畫紙，沉默了會才開口道：“是我失禮，打擾你了。”

秋雪聞聲看他一眼，“沒事，本來也需要再畫一遍。”不知為何，這幅畫畫得并不順利。

又過了半晌，阮默行捏着廢紙道，“那我先回去了，阿正那小子沒人管着近來是越來越野了。”找了個借口便出了內室。

秋雪反應過來時，只見他匆匆而去的背影，暗自搖頭，還是先畫佛像吧。不過阿正确實比她剛來那會性子鬧多了。

下午工坊安靜許多，大家各司其職的忙着。

大約申時左右陳小遷回來時，工坊才隐約有了些熱鬧響聲，不過待他與秋雪說了今日擺攤的結果後沒多久又重歸平靜。

工坊畢竟是手工細活，需要細心的打磨與編織，除了新來的幾人會在偶爾問些問題後便無人閑談。

倒是把陳嬸給悶着了，索性她下午直接去找了陳阿婆，讓她明日來工坊做飯，到時候也會按月給月錢。

說完也沒回工坊，直接回了阮家，晚上他們自己還要吃飯呢，陳嬸以前哪過這般日子，雖是忙了些，可日子有了盼頭哪會嫌忙哩。

這日工坊的五個新人，到了下工時間紛紛揣着與工坊簽下的契書趕回了家。

“回來了？！”

“娘，我回來了！”劉蓉興高采烈地一路小跑回家，才剛開了院門，跑進廚房便将貼身放着的契書拿給她娘看，左右看了看這才低聲道：“娘，這是考核期的契書，秋老板說待三月後要是過了考核期，月錢漲一倍多哩，有五百文！”

她爹之前去縣裏鋪子做過夥計，月錢也只有這麽多哩。

“什麽？！這般多？”婦人驚得睜大眼，也小心地四下瞧了瞧，用氣聲道：“那你可別說出去，要是去的人，淘汰的人不也會多了！”

“不會吧？”劉蓉遲疑，她去工坊報名也是因着還未定親，眼下家裏窮，小弟又比她小了四五歲，爹娘要照看家裏的田地，十六歲的她便成了合适的人選。

再說又能學手藝還包吃食，不僅能省些口糧，還能賺錢哩，劉蓉想到這裏不由更開心了，“我會努力學的，阿淺姐姐如今可厲害了，我被分給她名下了，就是老被她冷着臉吓到。”

婦人憐愛地摸摸了劉蓉的頭，“阿蓉好本事，娘做了你愛吃的香蔥豆腐，一會你多吃點。”

“嗯嗯，中午我吃了紅燒肉哩，可香了。”劉蓉坐在竈前，看了下裏面的柴火，不用添便又繼續道：“娘，明日早飯我也去工坊吃了，嘿嘿，以後我就在家吃晚飯。”

“好好好，我閨女是個有本事的。”

另外四家也如劉蓉家一般，至于是否能如劉蓉得到贊同的話便不得而知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