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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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家在右陵縣乃四大家族之一,雖排名在末,卻也只是與李、雲、陳等幾大家族比,是以查起來難度倒不大。
至少在縣裏随便拉一個人都能說個大概,但總歸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而秋雪讓阮默行查的卻是秋霞在其中是什麽關系,為什麽會突然關注到她。秋雪并不相信真是為了書簽,這只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借口。
好在阮默行并未讓秋雪久等,次日阮默行便帶回了消息。
原來秋霞當初在秋雪替嫁阮家後,沒多久便入了孫家大門。但并非正妻,而是成了孫家家主妾室所出的孫興的妾室。
孫家是做竹木家具生意的,縣裏及縣周邊村鎮上都有孫家的家具店。
孫興一個連秀才都考不上的人,做生意卻更不行。但偏偏這樣的人,才更想做出一點成績讓父親高看一眼。
孫家自是也沒人看得上孫興,還是孫興的娘讨好家主後才給孫興丢了間鎮上的鋪子讓他經營。便是下陵鎮上的一間竹編鋪子,而新竹村就是下陵鎮下其中一個村子。
秋霞是在一次與她娘一塊上鎮上買東西偶然遇到的孫興,在與孫興的了解過程中,秋霞發現了他乃縣裏四大家族之一的孫家家主的兒子後,便蠢蠢欲動。
以當時還是秀才的阮默行,家境落魄,有了孫興的對比,秋霞又怎會再看得上阮默行?
這才有了讓原身替嫁之事。
秋雪聽完後,陷入沉默。
當真是一件極其簡單的事,複雜的是人而已,而這件事裏為此付出代價的是最無辜的原身。
想到這,秋雪覺得那天揍他們還是太輕。
而今,竟又為了鋪子生意盯上她的工坊,秋雪忍不住嗤笑,怎會有如此愚蠢又天真的人?
沉默許久,秋雪才擡眼望着阮默行,笑道:“如何,被一個孫興比下去了。”
阮默行見她還能說笑,當即跟着笑出聲:“我覺得幸運。”
秋雪意外地看着他,半晌才說:“從某種程度來說的确。”一想到阮默行和秋霞成親的畫面,秋雪忍不住打個寒顫。
“怎麽了?”阮默行發現她突然抖起來,忙問。
“沒什麽。”秋雪想了想,“既然只是一個孫興盯上工坊,那便讓他來吧。”只要不是整個孫家便好。
“放心,孫家不會為了一個孫興出頭的。”阮默行與李家李澤是好友,多少聽過孫家之事,真為孫興好,怎可能讓他去管一個鎮上的小鋪子。
秋雪點頭:“想來不會。”
之後幾日,秋雪日子該如何過便如何過。除了偶爾能聽到幾句她的閑話之外,倒也沒旁的麻煩找上門。
日子在這般平靜中過得很快,生意也越發好了。
之前王叔新做的竹籃果然賣得很火,每日陳小遷才擺上去,沒過一會便賣完了。
可惜的是做得太少,像王叔這般老篾匠編一個竹籃都需要一兩個時辰,還是在秋雪将工坊分工成流水線後,何況工坊的新手。
這要在秋雪前世,真是妥妥的饑餓營銷了。
不過眼下也沒別的辦法,新手要成為老手還需要足夠的時間,不過秋雪不急。總要過完年再說,這可是秋雪穿來的第一個年。
望着天邊暖陽,她忽然有些失神,要說秋雪不想家人是不可能的,這幾個月她一直讓自己忙起來,忙起來便會忘了去思念。
“大嫂,你想什麽呢?”
工坊終于放假,阮默紅這才有時間弄起針線活來。只是有些日子沒做,竟手生了不少。
阮默紅沒做多久,就從房裏出來了。
看見大嫂這麽冷的天又躺在屋檐下的長藤椅上,她走過去蹲下來,雙手托着下巴,眼睛眨巴眨巴地等大嫂回話。
秋雪失笑,她只是趁着閑來無事放松一下,天氣雖冷,不過有陽光曬着,身上還蓋着毯子,溫度挺舒服的,不像她前世老家那般一到冬天就濕冷得不行。
“在想明日去縣裏買些什麽回家過年。”其實連秋雪自己都未察覺她已将阮家當成了家。
“呀,大嫂,我能一塊兒去嗎?”阮默紅眼神發亮,她好久沒去了哩。
“明天大家都去。”
“太好了!”
陳伯陳嬸也要回自己家過年了,好在只是在隔壁村,距離不遠。他們本不願回家過年的,特別是陳嬸擔心她走了,沒人給阮家幾人做飯。
秋雪想着陳伯陳嬸這些年都在阮家做事,其實很少回家過年,今年就讓他們回去了,陳伯陳嬸家的大兒子一家都等着呢。
陳小遷和陳小羽自然跟着爹娘一塊兒回了。
現下阮家就阮默行兄妹三人和秋雪,還有王淺。秋雪是考慮到王淺家裏情況,沒讓她回去。她自己也願意留在阮家,還能幫着一起做飯。
陳嬸也是看到王淺留下,才沒反對。
“哦耶!我要去縣裏了!”
阮默正剛背完書出來,聽到秋雪的話開心極了。
跟在後面的阮默行,淺笑着站在一旁。
轉日,天氣依然放晴。
秋雪推開房門時,院子裏正在轉悠的幾人齊齊望向她,“……”她好像也沒睡懶覺吧?!
一個時辰後,阮家衆人已經到縣裏了。
“哇,好多人呀!”阮默正小手放在阮默行的手裏,瞪大眼看着眼前這一幕。他倆走在阮默紅挽着秋雪和走在秋雪另一邊的王淺身後。
人頭攢動的走路都走不快。
前頭阮默紅回頭叮囑:“阿正,你牽緊大哥,可別丢了哩。”
阮默紅右手勾着竹制包包,這還是她頭一回拿出來用,左手挽着秋雪的右手,緊貼着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大嫂,咱都買些什麽?”
秋雪左右兩邊都貼着人,走是走不快了,“準備過年的年貨。”往年她在外婆家過年家裏都有保姆準備,但如今在這朝代過年,想來除了吃食還得備些春聯、門神及香燭等。
秋雪頓了下,回頭看了眼阮默行,問道:“春聯你來寫?就買些紅紙。”紅紙還可以剪窗花,秋雪會這個。
“嗯。”阮默行點頭。
“那大哥,我也可以寫嗎?”阮默正湊熱鬧。
“阿弟,你寫的就貼你房間門上。”
“哼,貼就貼。”
王淺也是頭回來縣裏,她伸着脖子東張西望,過了半晌,湊近秋雪耳邊道:“秋老板,咱是不是放假有些早?”
王淺瞧了半天,發現一路走過來,兩邊的門臉鋪子生意好不說,就連東市都擠滿了人。
“也不差這兩天。”雖工坊裏皆是同村的人,但每家每戶正是準備過年的東西的時候。
王淺一想覺得也對,自王大被秋老板揍了一頓後,這幾個月來她也沒見過王大,她自是也當沒這個爹了。
以前她娘還在時,家裏再窮,她娘都會做好些吃食。
突然,王淺感到手上一暖,擡頭與秋雪的視線撞上,她忙微側着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阿淺,有什麽想吃的?”
王淺回神,低着頭說:“秋老板,我都行的。”她哪敢再提要求,能在阮家住下已是天大的恩惠了,何況秋老板還讓她有了活計可做,如今她已可以養活自己了哩。
“阿淺姐姐,你快說一個嘛,我們都說了哩。”阮默紅傾着身子說,每人說一個就可以多吃一個了,她在心裏美美的想。
見幾人都看她,王淺耳朵微紅,朝零嘴攤子随意指了一個:“就這個。”
逛過東市,買了不少零嘴及吃食後,秋雪等人又去了西街。
當秋雪帶着人走進之前買過衣裳的成衣鋪子時,店裏的夥計對秋雪印象深刻,忙迎上去:“客人,裏面請?”
秋雪、阮默紅和王淺一同進了鋪子,阮默行拎着東西落在後面,見她們進去便有些想等在門外,擔心吃食味道影響店裏的其他的客人。
店裏夥計是個有眼色的,知道阮默行與秋雪是一夥的,轉頭與另一個活計低聲說了幾句。
沒一會兒,秋雪便見阮默行帶着阮默正坐在門口的位置,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秋雪心底不由失笑,倒沒說什麽。
“阿紅、阿淺你們自己挑自己喜歡的衣裳。”秋雪對兩人說完,又朝夥計說:“麻煩你幫着挑兩身衣裳。”她頓了下,“吶,就是門口坐着的兩人的。”
夥計咧着嘴笑說:“好咧,那客人您先自己瞧瞧。”看來今兒又是一筆大單子哩。
“大嫂,你瞧這個好看嗎?”
阮默紅拿了件鵝黃色帶坎肩的外衣,展開給秋雪看。
秋雪見她慣喜歡這類顏色的衣裳,沒意見地點頭,然後一偏頭發現王淺在挂着的一排衣裳裏淨挑偏灰色的,有心勸阻又覺得不應乾涉他人喜好,便什麽也沒說。
“客人,您瞧這兩件如何?”夥計将挑好的衣裳拿過來。
秋雪拿着衣裳仔細看了看,手感也不錯,便道:“不錯。”
“大哥,你說大嫂手上拿着的是你的還是我的呀?”阮默正百無聊賴地與大哥扯閑。
阮默行也看到了,低頭與阿正說:“肯定是我的。”
“是我的。”阮默正本想進店,又不願留大哥一人坐這,就一邊望着大嫂和阿姐,一邊陪着大哥。
阮默行聞言,瞥了阿弟一眼,默了默。想來他又以什麽立場去肯定秋雪會給他買衣裳?
在此刻,阮默行才猛然意識到,他與秋雪是拜過堂,可當初他的不告而別,在立場上便已輸了。哪怕他離開是為了秋闱,可他自己都不能保證沒有摻雜其他原因,何況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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