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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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月後,縣裏西街。
原先的客棧已經被清空,該拆的全部拆完,這會正在按照秋雪的計劃重新修整鋪面了。
工匠是阮默行托同窗李澤找來的,是經驗豐富的老工匠帶隊施工。
照眼下的情況大約再過半個月就能完工。
“你真的要在這面牆上畫佛像?”
阮默行跟在秋雪身後,同她一塊打量二樓正對着窗的這面牆。
秋雪捏着下巴,輕輕點頭:“嗯,有這打算,不過只能畫成墨色不知好不好看。”要是用彩料繪制,不說難度增加了,時間也來不及,何況花費也會多上不少。
現下鋪面雖解決了,但修整鋪子也是一筆不小的支出。秋雪手上雖還有些銀錢,可也要緊着點花才行。
“好看的。”阮默行一副肯定的神情。
秋雪不由看了他一眼,阮默行又說:“一定好看。”
秋雪對他這種無條件肯定的态度,一時有些失笑。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秋雪都在跟鋪子修整,工坊的事情暫時交給了王叔和陳伯管理。
等鋪子二樓先修整完,秋雪便開始畫起佛像,不過牆面不小,雖有一定難度,但對秋雪來說算不得什麽,她前世跟着導師畫過壁畫,因此只是墨色畫像倒是簡單不少。
阮默行見秋雪潛心作畫,便将鋪面修整的事情攬下。
半月過去,修葺已近尾聲,而秋雪的畫卻還只畫了不到一半。
突然,嘭地一聲從樓下傳來,秋雪握筆的手一頓,不待她凝神細聽,就聽“喲,這是哪個不懂事的,開鋪子不給我們老大報備?”
秋雪蹙眉,這什麽話。
嘭,咚,一頓打砸聲響起。
“唉,你乾什麽呢,住手!”
“乾什麽?!老子讓你看看乾什麽!”
秋雪将筆放下,下樓看見幾個混混模樣的男人,正與工匠們對峙。
她看了眼被砸壞的一面貨架,眼眸一冷,幾步走到工匠們身前,冷聲道:“誰動的手?”
張牛眯着眼看向秋雪,眼神上下一掃,頓時不懷好意,調笑道:“小娘子長得不錯呀,要不你跟了老子,老子讓你吃香喝辣的!”
秋雪眼睛一眯,這人像是知道她是誰似的,連問都沒問她的身份,秋雪勾了下嘴角,淡聲道:“我瞧你這活計乾的風險太大,搞不好還得吃牢飯,不如你跟了我,我讓你不愁吃穿。”
張牛身後的男人各個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這身形拂柳般的弱女子竟敢與他們老大對嗆,心裏已斷定了這小娘子即将面臨的慘痛境遇。
“哦?”張牛斜眼看着秋雪,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啧,看來今日不給你點教訓怕是不知道你爺爺的厲害!”
話音剛落,就聽他啊地一聲慘叫出聲。
秋雪不緊不慢地收回側踢出去的腳,轉了轉手腕,漫不經心道:“是嗎?那你覺得你奶奶厲不厲害?”
其他幾人見狀先是下意識後退一步,緊接着反應過來,一擁而上。
随即工匠們目瞪口呆地看着秋雪一人将幾人全部撂倒。
“這,這,這……”
工匠們一時被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咳……咳,你……!”張牛捂着肚子站起來,心裏恨罵姓王的不厚道,竟沒說秋雪會武,還是他從未見識的招式。
秋雪見他顫巍巍站起來,又給了他一拳。她慢吞吞舒展一下筋骨,瞥了他一眼:“如何?要不要跟我了?”
“呸!跟你老子!”張牛氣罵道,今兒臉丢大了!
“是嗎,不願意對吧。”秋雪說,“那就只能送你去縣衙坐坐了。”
“是這裏報官對吧?”
秋雪話落,便聽到這句話,随即循聲望去,這才發現鋪子門口不僅圍了好些人,還有幾個衙役佩刀而來。
秋雪見領頭的人有些眼熟,不待她分辨,對方率先說話:“咦,是秋老板嗎?”
“不記得我了?之前你在東市擺攤的時候,攤子上有人鬧事……”
他話沒說完,秋雪一臉恍然大悟,“是……陳班頭?”
“是我,秋老板失敬。”陳班頭拱手,說完對身後的衙役揮手,幾名衙役紛紛上前将地上的混混們綁起來。
“打的好,這幫人三五不時地來收保護費,早該有人治治他們了!”這人的聲音是藏不住的憤恨。
“就是!打的好!”
秋雪見衙役們正要帶走混混們,想了想上前一步,走到陳班頭跟前,低聲道:“還請陳班頭查查是誰讓他來的。”
陳班頭聞言,眉頭一皺,不曾想竟似還有內情,他疑惑道:“秋老板是察覺了什麽嗎?”
秋雪點頭,将自己剛才觀察的情況告知陳班頭。
半晌,陳班頭眸色微動,暗自心生敬佩,拱手回道:“分內之事。”
秋雪目送他們離開,回身對工匠們說:“去忙吧。這裏砸壞的修一下,不能修的就重新做。”
工匠們不約而同地點頭。
阮默行提着給秋雪買的吃食,正往回走,遠遠地看着他家鋪子門前圍了不少人,正疑惑間,人群散開,幾名衙役綁着人從他家鋪子出來。
阮默行心裏一驚,三步并作兩步的沖進鋪子,見秋雪正在說話,忙走過去急道:“你沒事吧?”
說完才看到被砸壞的貨架,阮默行眉頭一皺,又問:“是剛才那幾人來砸壞的?”他指的是被衙役綁走的人。
秋雪聽到身後突然出現的阮默行的聲音,轉身看到他一臉焦急的樣子,說:“沒事,幾個混混。”
“你有沒有事?我看看!”
“沒事。”秋雪握住阮默行伸過來的手,又道:“沒事,你去哪兒了?”
“我給你買吃食去了,哪曾想到竟有人來鬧事。”阮默行懊惱,早知應該一直守在這兒。
“幸好你沒事,不然……”
秋雪看他一臉後悔的神情,心裏有些異樣,緩聲說:“我們上樓說。”
“嗯。”阮默行提着吃食跟在秋雪身後,低着頭不知在想些什麽,沒走兩步差點踩到秋雪的後腳跟。
兩人上樓後,秋雪又被阮默行扶着肩膀左右看了看,發現确實沒有受傷的痕跡,放下心來,“回頭我去縣衙問問情況。”
總不能讓這件事簡易的過去。
秋雪也有這意思,跟阮默行說了之前的發現,“鋪子還沒開起來,按理來說,除了自家人,沒人知曉會賣什麽貨品,卻等不及來鬧事,選的還是鋪子即将修整完的時候……”
思來想去,秋雪覺得是熟人的可能性太大,“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阮付生?他被我揍過……”
說到這,秋雪一頓,擡眼看向阮默行,“被我揍過的人還有王大,王淺之前過年都沒回去,也可能是他懷恨在心。”停頓了下,又說:“也有可能是我繼母他們。”
阮默行沉吟片刻,說:“阮付生這人是個軟骨頭,不太能做這種事,他不敢。”
“至于你家那邊,孫興的可能性比較大,但目前咱與他們并不涉及利益,應不會這麽快行動,太蠢了。”
秋雪眼睛一轉,“是王大。”
但眼下兩人沒有證據,只能等陳班頭那邊的消息了。
這邊按下不提,秋雪吃了點阮默行買回來的吃食,休息了會,又繼續作畫。阮默行守在一旁哪兒也沒去。
快到申時時,陳小遷收攤從東市過來了,鋪子的工匠這會也下工,秋雪和阮默行便鎖好鋪子們坐上牛車回村了。
阮家飯桌上。
秋雪沒與阮家衆人說今日在鋪子發生的事,阮默行也沒提。
陳小遷去鋪子比較晚,工匠前腳剛走,他才去,因此也還沒聽說下午有人去鋪子鬧事的事。
阮默紅夾了一筷子秋雪愛吃的青菜放在她碗裏,笑說:“大嫂,我真的可以去鋪子當夥計嗎?”
阮默紅在工坊做工的這些日子,對竹編已有了一定的了解,秋雪才跟她提了下願不願去鋪子裏為客人介紹工坊做的竹編。
秋雪也不是只問了阮默紅,還問了王淺、陳小羽及工坊內一些人,只有對貨品熟悉才能更好的給人解說,去外面招人還得重新培訓。
再說秋雪也只是給他們一個機會,願意去就去,不願也沒關系。現在看來,阮默紅倒是有些意向。
“嗯,你想去的話。”
阮默紅将碗放在桌上,眼神發亮,“想去,我想試試。”她想走出去,不管是家裏還是村裏,她想去掙錢,也想去接觸更多的人,将她做的竹編賣給別人。
秋雪要是知曉阮默紅的想法,會更支持她。
“你倆想去嗎?”
秋雪看向低頭吃飯的王淺和陳小羽。
兩人聞言,沉默半晌。
王淺率先說:“我也想去。”
陳小羽聽到王淺的話,又沉默片刻,才擡頭看向秋雪:“秋老板,我想繼續在工坊。”
秋雪大約明白陳小羽的考量,點了點示意同意。
陳嬸已經吃完,這會兒進來堂屋聽到她家小羽的話,不由嘆氣,但想想不去也好,在工坊做事也不錯,便笑說:“小羽在工坊挺好的挺好的。”
這事就這麽定下了。
突然,阮默正抹了抹嘴巴,對秋雪道:“大嫂,我能不能也去縣裏呀?”
“?”
“你去做什麽?”這話是阮默行說的。
“啊……”阮默正眼珠轉來轉去,對大哥說:“我去幫忙呀!”
噗呲。
阮默紅忍不住嗤笑:“阿正,你怕是去幫倒忙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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