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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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阿淺,秋老板果真這般厲害?

“一個眼神便讓工坊人乖乖聽話?

“阿淺阿淺,秋老板真的就這般輕松地将事情解決了?”

王淺無奈地用手擋開一直湊過來的陳小遷,無力道:“你問了一晌午,累不累?”你說得不累,我都要聽累了。

“我好奇嘛,再跟我說說!”

陳小遷嬉笑着湊上去,沒親眼看到那場面,他遺憾得不行。

王淺翻了個白眼,好在這會快午時,客人少,要是被秋老板看到她與陳小遷說小話怎麽辦,王淺頭回知道陳小遷竟這般‘黏人’,煩道:“哎呀,你別擾我了,我給你說三,不,是五遍了!”

再說下去,這壺茶水要被她喝完了。

阮默紅也沒親眼見着昨日的事,這會兒在旁邊聽得心癢癢,但她早已知曉大嫂的厲害,此時用一種‘我早就知道’的眼神瞅了眼陳小遷。

陳小遷被阮默紅那略帶‘無知’的神色瞥得一懵,怎的?還有什麽事是我不知道的嗎?

你不知道可多了。

阮默紅整理完貨架後,徑直走了,不再理他。

陳小遷一臉莫名,去看王淺,又得到一個白眼。他撓了撓頭,一邊嘆氣,一邊暗自遺憾。

陳嬸堪堪将午飯做完,從後院走到鋪子裏,左右瞧了瞧,問站在櫃臺的陳小遷:“少夫人還沒回?”

阮默正已在章謙然的私塾念書,因離鋪子較近,秋雪便去接他回來吃午飯。

“沒……”話未說完,餘光瞥到街上幾個熟悉的身影,陳小遷定睛一看,可不就是秋雪和阮默正及王學嗎,“娘,他們回來了。”

“在哪?”陳嬸順着陳小遷的視線望去,臉上一喜,“少夫人,回來的正好,吃飯了。”

竹編坊後院內堂的飯桌上。

“阿正,在私塾如何?可有人欺負你?”

“阿紅姐姐,有我在怎會有敢欺負阿正,你放心吧。”王學扒一口飯,聽阮默紅的話後,拍着胸脯說。

“阿姐,私塾是大哥的朋友開的,不會有事的。”

“倒也是,差點把這茬給忘了,嘿嘿。”

陳嬸笑着給兩人的碗裏各夾了塊肉,語氣滿足道:“多吃點,一會還要聽講呢。”

“嗯。”

“嗯嗯。”王學大口吃飯,陳嬸做飯太好吃了。

飯後,秋雪又送兩人回了私塾。

西街這條路,秋雪已很熟,回來時她路過一家賣茶的鋪子,進去稱了幾兩茶葉,打算半下午的時候喝點提神。

算賬可不能糊塗。

鋪子近日生意不錯,她在櫃前挂了一副寫着尋合作商號的牌子,倒是有幾家來再問,但都沒下文。

生意談多了,又沒成,讓秋雪不由有些頭昏腦漲,喝些茶水提神也好。

放在平時,她是不愛喝這些的。

書案的上鋪着賬簿,這頁寫滿了七七八八的進項,秋雪按了按太陽xue,想下樓去換口氣再進來賬房。

秋雪推門出來,才走到拐角處,便發現有人伫立在二樓的藝術裝置前。

許是頭回見着能這般能欣賞這藝術裝置的人,秋雪不由走了過去。

從開業那天開始,鋪子來來往往不少人,極少有人能看得這般仔細,多的是看一眼便走了,甚至還會說兩句,這有甚好瞧的。

今日這般的人,倒是少見。

“小姐,你還要看多久呀?”一個女聲突然響起。

秋雪走到竹編裝置前才發現另一邊還站着一個人,明明是道女聲,卻是身着男裝,想着剛才的稱呼,那眼前這位靜靜站着的同樣身穿男裝也是女子了。

“呀!你怎麽突……突然出現在這!從哪裏來的!”門不是在她身後嗎?

“……”

“對不住,我從那裏出來的。”秋雪指了指裏間的位置。

“不知客人對這竹編裝置有何看法?”

男裝女子這才兩眼發光地看了眼秋雪,用贊嘆的語氣說:“這太漂亮了!我無法形容,你明白嗎?”

秋雪頓了下,點點頭。她當然懂,藝術裝置本就是能欣賞得來的人很喜歡,欣賞不來的人只會覺得毫無用處。

秋雪學畫出身,自是對這竹編裝置很喜歡,否則也不會特意裝在二樓,這也算她一個私心罷了。

“太好了,雲丫這丫頭就是塊石頭。”

“小……少爺,你又說我。”雲小差點咬到舌頭,有人在她可不敢再喊小姐。

雲姍不再理她,看向秋雪,過了半晌,有些遲疑道:“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怎這般眼熟呢?

雲丫聞言,也仔細瞧了眼秋雪,片刻後她恍然大悟,驚喜道:“少爺,就是上回咱從東市出來那條路上,遇着小賊那回!就是這位小娘子幫忙抓到的小賊!”

雲姍聽雲丫這麽一說,随即想起來,猛地将手中畫扇往掌心一拍,說:“巧了不是,竟還能遇到小娘子!”

“小娘子也是來買竹編書簽的?”

秋雪但笑未語。

雲姍毫不介意,繼續道:“小娘子也喜歡這個?”她指了指眼前的竹編裝置。

秋雪點頭,笑道:“喜歡。”

“那太巧了,我也喜歡。”雲姍一喜,又說:“也不知能不能買回來放在家裏。”這樣便能時常看到了。

“小……少爺!老爺說了不準你再買……買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回去!”雲丫趕忙擺擺手,急道。心裏一邊嘟嘟囔囔地,老爺舍不得罰你,可會罰我哩。

“啧,你個小丫……小夥計,還管到我頭上了。”

“哼。”

“快去幫我問問掌櫃的!”

雲丫不情不願地下了樓。

秋雪沒來得及阻止,便說:“可以裝在家裏的。”

咦?雲姍問:“真的嗎?你怎曉得?”

秋雪笑了笑,抱拳行禮道:“小女不才,我便是這家鋪子的掌櫃。”

“啊?”雲姍一頓,旋即也跟着一笑:“失敬失敬,竟不知這家鋪子的掌櫃竟這般年輕。”她抱了抱拳。

“小娘子當真年少有為。”雲姍又誇,“将這……你剛才稱這位竹編裝置對嗎?”

見秋雪點頭,她繼續說:“将這裝置買回家,需多少銀子?”

“六十八兩。”

“!”雲姍眼睛驟然瞪圓,下意識道:“樓下同樣大小的簸箕才二十文!”她想過價格不菲,怎麽也沒想到價錢差異這般大!更沒想到這尋常竹編坊裏,竟藏着如此貴價的竹編巧藝。

秋雪定這價錢,自然明白早已超出竹編本身的價值,但藝術裝置賣的本就不是物品本身,而是獨特的設計與一種雅俗共賞的意境。

“怎可如此比照。”秋雪眯眼笑道,“你瞧這上面挂着的簸箕,有大有小,上面的圖紋都是特別定制的,每一個都有寓意。”

“這上面的福字,寓意收攏福氣,兜住財氣,把四方財氣與福氣全都攬進門;這上面的祿字,寓意招財聚利、生意興旺、財源聚攏;這壽字便更好理解了,寓意添福添壽、身康體健、年歲綿長……”

雲姍被秋雪這段話砸下來,已經從喜歡差點成敬佩,她張大嘴突然說了句:“奸商!”怎會有比她爹還奸商的人!

噗。

秋雪趕忙側身捂住嘴,半晌才轉身笑着解釋:“雖并非故意與你說笑,但做這個竹編裝置初衷也是一種寓意……”

“小……少爺,鋪子夥計說掌櫃就在樓上……”

秋雪被雲丫的話打斷。

“行了行了,我懂了。”狡辯的奸商。雖心裏這般想,不過雲姍的确喜歡,這寓意……寓意确實不錯,想來爹應該不會再罵了我吧?

“我買了!”

“好的,客人。”秋雪應道,接着解釋,“因竹編裝置未有存貨,你眼下看到的便是獨一件。”

“你可以照着這座裝置一模一樣的裝在家裏,也可提出要求,我可以照着你的要求稍微改動,比如這花色或字樣,皆可訂制。就是時日需長一點,得等一等。”

雲姍眼珠一轉,翹起一邊的嘴角道:“那我要改!”

秋雪見雲姍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脊背不由一涼,許久沒體會到的甲方要求突然來了。

但想到六十八兩,秋雪馬上釋然。

晚上秋雪與阮默行說起這筆單子時,連壓力都被緩解了。果然銀子才是好東西。

“你忙得過來嗎?”阮默行想到,自他領了縣裏的差事,鋪子和工坊的賬簿都由秋雪自己在做。

除了算賬,還要管着鋪子與工坊的事務,哪一件都不輕松。

“要不請個賬房先生?”

秋雪想了想,搖頭:“先緩一緩。”

現下事情雖多,但也沒到迫切的地步。

再說,眼下她并未有信任之人來做賬冊這等重要之事。初期的賬,最好還是她自己弄明白才行,等工坊和鋪子運轉成熟了,那時請人來做,也不會随意受人蒙蔽。

阮默行覺着秋雪說的也有道理,便點了點。

接下來兩人又各自說了些自己今日的見聞。

秋雪輕松地與他交談,這一刻竟有一種這樣也不錯的感覺,每日忙完之後有個人一塊聊些閑話。

漫無邊際的,沒有生意上的算計,不問世俗紛擾,只靜靜交換這日的遇見,淺聲對話。

她以前習慣了孤身一人面對世間一切,從未想過也未經歷過,勞碌一日過後,竟對擁有這樣片刻溫情的相伴有了眷戀。

晚風拂過檐下,心緒也跟着慢慢沉靜下來。

這一陣風就像悄然在她心底吹起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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