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阮默紅還沒等到她大哥回來，便聽到一則閑話，說孫家老爺子納了曾為孫子的妾的女人為妾。

這消息一出，有多少說孫家閑話的先不提，就說這件事帶給阮默紅的震驚足以令她深刻。

怎麽會有人上趕着去給人做妾？

阮默紅不解。

“阿紅姑娘是不是覺得做妾不好？”王淺見她臉色奇怪。

阮默紅說：“難道是對的嗎？”

王淺搖頭，說：“我是不願做妾的，可是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嗎？自來了縣裏這種事聽得多了，好像也沒什麽不對。”

縣裏的有錢人，哪個不是妻妾成群。連那種家貧的人家，家裏有着妻子，不是照樣外面養着，又或是青樓常客。

阮默紅想了想，“我總覺得還是哪裏不對。”她停頓下，又問：“假設你未來成了親，要是你夫君要納妾，你會如何？”

王淺被問的一怔，她從未想過這種問題，“我不知道，到時再說吧，何況我現在也不知自己會不會成親呢。”

阮默紅發出一聲長長的咦聲，眼神狡黠：“那你與小遷是怎麽回事？”別當大夥是瞎子哩。

王淺臉色一紅，張口結舌道：“你……你不要亂說！”說完，不再理阮默紅，徑直走了。

阮默紅見她害羞，捂着嘴笑。她眼睛轉了轉，往二樓的方向一看，想着眼下是午休時間，鋪子裏也沒什麽人，便上樓去了。

阮默紅推開秋雪專室的門，探個腦袋進去往裏面一瞧，見大嫂擡頭看過來，她嘿嘿一笑：“大嫂，我聽得一樁閑話，說與你聽好不好？。”

秋雪放下毛筆，“什麽閑話？”

阮默紅見大嫂有興趣，眼睛一亮，走進來，湊到她身邊：“孫家老爺子真的納妾了！”

“哦？”

阮默紅覺得大嫂的反應怎麽如此平淡，又道：“納的人，還是大嫂你認識的哩！”

秋雪一頓，猜測：“是秋霞？”

阮默紅一拍巴掌，“可不就是她咯！真是沒想到，她這麽喜歡給人當妾啊。”

秋雪沒出聲。

“大嫂，做妾是不是不對？”

秋雪看了她一眼，說：“對錯要分情形。不過，能不做妾自然不做，阿紅為何這般問？”

阮默紅嘴一撇，“我讨厭做妾的人！讓我做妾，我寧願不成親！”

“我當然也不會讓你去給人做妾，怎麽了？為何這樣說？”

“那要是我也不願成親呢？”

“那便不成。”

“可是那成老姑娘了，鄉裏鄉親會笑話我的，還會笑話大哥大嫂怎麽辦？”

“不怕，你又不靠他們生活。”

阮默紅低着頭，眼眶一紅，低聲道：“那我真的不成親了，可以嗎？”

“阿紅要是沒遇着喜歡的人，那就不成吧，阮家總歸是你的家。”

“哇……”阮默紅一聽，猛地抱住秋雪的腰身，哇地一聲哭出來。

秋雪無奈，不知她是怎麽了，手輕輕拍着她的脊背，“別哭……”

“喲，這是怎麽了？”

又有人推門而入，秋雪聞聲望去，是有些時日沒來的雲姍與走在後面的沈白思。

秋雪：“……”她這門已經這麽好進了嗎？

“阿紅姑娘，你哭甚？該不是你大嫂打罵了你？”雲姍搖着竹扇，調笑道。

沈白思暗自搖頭，悄悄拉開與雲姍的距離，一副與我無關的樣子。

秋雪不由好笑，又拍了下抱着自己的阮默紅，“好了，阿紅別哭了，去後院洗洗臉。”

“嗯。”阮默紅悶聲道，起身瞥了眼雲姍，朝她吐了吐舌頭，又向沈白思行了個問好禮，便下樓了。

待門又重新關上。

秋雪問：“你們怎麽來了？”

秋雪坐到案幾這邊，給兩人倒了杯有些涼的茶，說：“茶涼了些，不過天氣熱，我已經很少備熱茶了。”

雲姍沒那麽多講究，端起來一飲而盡，“早就口乾得不行了。”

“無礙。”沈白思颔首。

“嘿嘿。”雲姍笑了兩聲，說：“我們來找你，是與你說個有趣的事的。”

秋雪睨了她一眼，“孫家納妾的事？”

“哎呀，你竟先一步知道了？”雲姍納罕，“你不是不會主動打聽這些事嗎？”

沈白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那不允許有人與阿雪說啊。”

“那倒也是。”雲姍不再糾結，笑說：“真沒想到，有朝一日竟能看到這種爺爺納孫子棄妾的戲碼，當真精彩！”

“如今，縣裏的大戶人家都在暗地嘲笑孫家呢，哈哈哈……”

雲姍被這樁閑話驚得精神滿滿，太有意思了，她早就看不慣孫家那作派許久了，奈何兩家往來不多，她也不好說什麽。

沈白思觀察到秋雪的神情，便問：“阿雪認識那人？”她指的自然是孫家老爺子納的何人為妾。

“嗯，是我娘家妹妹。”

“吓！”雲姍眼睛都瞪大了，她竟當着人姐姐的面說妹妹閑話。

沈白思瞧雲姍捂嘴的樣子，不由發笑，“阿雪是不是與她關系不好？”否則怎會讓自家妹妹去給一遭老頭子做妾，她自問不會看錯人。

秋雪嗯了一聲，“那是繼母生的，從小關系不好，我嫁到阮家後便沒往來了。”

“嗐。”雲姍像是終于敢大喘氣一樣，忙說：“快吓死我了！”

沈白思說：“你雲小姐竟也有怕的人了？”

雲姍白她一眼，卻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對秋雪又怕又喜愛的，不過嘴上說：“我怕誰了？我誰也不怕。”

沈白思不再理她，對秋雪道：“看來倒是自個樂意的。”要不是自己願意，那孫家老爺子又不是找不到人作妾，何必去找自己孫子不要的女人，想來這裏面自是有外人不知的秘幸。

秋雪扯着嘴角，譏笑道：“那是必然的。”

沈白思沒在提孫家之事，倒是問了句：“要是阮舉人要納妾，你會如何？”

秋雪想都沒想，便說：“和離。”多想一秒都是對不住自己。

“？”沈白思沒料到她回答這麽快，像是不用思考似的，但她依然想知道秋雪的想法：“你不喜歡阮舉人？喜歡怎麽會輕易和離？”

秋雪從她的話裏，分辨出一絲沈白思自己的困擾，不過這對秋雪來說不算難題，“我認為喜歡任何人的前提是先喜歡自己。”

“如果對方要納妾，在我這裏那便是對方不喜歡我了，既然不喜歡我，我為何不和理？”

沈白思想問要是自己很喜歡對方怎麽辦，可是秋雪那句前提是先喜歡自己，讓她不由深思，“那要是對方，即喜歡你，你又喜歡對方，他也不能納妾嗎？”

秋雪聞言一笑，“這算哪門子喜歡？他要納妾便是不喜歡了，嘴上說的不一定真，要靠心去看。”

“用心去看？”沈白思低頭咀嚼這幾個字，正想再說寫什麽便聽

“唉，你倆說的我有些沒聽明白。”雲姍一個打岔，讓沈白思停了話頭。

“什麽喜歡不喜歡的，阮舉人要納妾了？”雲姍一頭霧水，不僅又問，“你倆說點我能明白的！”

秋雪與沈白思相視一笑。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章舉人要納妾了？讓沈大小姐慌了？”雲姍突然回味過來，長長一嘆。

沈白思捏茶杯的手一緊，掀起眼皮瞥了眼雲姍，這一眼讓雲姍下意識動了動，那想離沈白思遠些的意思太過明顯。

秋雪抿着嘴，不敢笑太明顯，不過雲姍的話倒是在她腦海裏轉了轉，但她畢竟對章謙然不熟悉，更不知他的為人，便什麽也沒說。

沈白思翻了個白眼，她覺得自己早晚要被雲姍氣得失了端莊禮儀，但也不想瞞着兩人，“也不是，就是我婆母今日總是提這一茬，讓我有些心煩。”

“什麽？”雲姍瞪着眼睛，“你婆母怎這樣！”轉念一想，她要是與李澤成親，怕是也會遇着這個問題，不由洩氣，要不她也不成親了？

但想想也不可能啊。

“有時候，我竟會羨慕阿雪，家裏無甚長輩。”沈白思道，“還請阿雪原諒我的失禮。”說完沒長輩也不是什麽好話。

“無礙，我的确無甚長輩。”秋雪道。

“唉。”

雲姍大大嘆了口氣。

秋雪與沈白思被她這聲嘆氣訝異，沈白思嘲笑道：“原來雲小姐也會有煩惱啊。”她還以為雲姍活得無憂無慮呢。

“煩惱嘛，總歸是有些的，不過……”雲姍拖長了調子，又道：“可能是比沈大小姐少了很多煩憂倒是真的。”

這句話沈白思無從反駁，自己倒了杯茶，悶悶地喝起來。

雲姍被她這樣子一下子弄得坐立難安，視線不由放在秋雪身上，那求救的眼神讓秋雪發笑，轉而說道：“要不要去吃些東西？馬上重陽節了，我準備做些糕點，你們可想吃？”

“現在做嗎？”雲姍馬上回應。

“嗯，現做，糯米桂花糕，豆沙糕，用的材料備好了，你們想吃我去做。”秋雪其實覺得做吃食是一種放松的方式。

“那我要吃！”

沈白思雖然沒說，那表情卻是在同意雲姍的話。

既然這樣，秋雪便帶着兩人去了後院的廚房。

現下還未到晚飯時間，陳嬸這會兒只是在收拾廚房，準備先将晚上要吃的菜備好，秋雪進去的時候，陳嬸才剛切好一個菜。

“少夫人，你怎麽來了，可是餓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