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師徒身份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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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碗越過了紀甜甜的身側, 直沖夜燼肩膀處砸去。
夜燼輕松将肩膀往左移了一寸,臉上的表情一點沒變,瓷碗砸在牆壁處, 裏頭的茶水噴濺灑了夜燼一身。
溢散的茶香氤氲薄透的衣料上, 神君極其愛乾淨, 尤其是他身着尚好的鳳尾羅,但他也沒有惱,只是伸手拍了拍衣袖,靈光一閃, 濕潤之處瞬間變乾燥。
随即擡眸, 對上落黎明亮的眸子,落黎此刻氣勢洶洶的站在床頭,光着腳,叉着腰, 胸腔起伏着。
“何時輪到你們來問本殿話了?”
梵音捂着額頭, 紀甜甜雙手攤開, 眉毛挑起, 瞥向梵音。
落黎見無人回話,堂堂奉神宗宗主,定是要面子的, “咳咳……”她将雙手背于身後,在床上來回踱步, “罷了,若是你們二人肯跪下來給本殿道歉,外加磕三個響頭,此事,就此罷休。”
“沈汐遙!你別太過分!”紀甜甜雙手叉腰, 氣的直跺腳。
落黎聽到‘沈汐遙’三個字,越來越惱,大喊道:“本殿不是沈汐遙!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梵音吓得剛想開口圓場,就被夜燼的話攔住了,“白靈,別鬧了。”
“沈遲!我看你這個徒弟本殿白收了!你竟幫他們說話?既然如此,奉神宗不需要你了,你也不是我的徒兒了!我們師徒二人,從此以後,一刀兩斷!”
“噗嗤……”梵音笑聲最先跑出,他實在是忍不住了,這簡直就是明晃晃的耍無賴。
紀甜甜也扭過頭偷笑,她本來怒火沖上,但一聽到只有小孩會說出口的話時,嘴角不自覺上揚。
夜燼唇角壓都壓不下去,寵溺的看着她,笑道,“好,那就一刀兩斷。”他緩緩向她走去,衣料拂過地面,“從此以後,我為師,你為徒。”
“如何?”他恰到好處的挑起眉頭。
落黎哪能乾?直接“唰”的一下跳下床,指着夜燼的鼻子,“那怎麽行?!”
“沈遲!你簡直太大逆不道了!竟要當你師父的師父,真是反了天了!”
夜燼笑得溫柔,眼眸中微微帶着侵略性,薄唇微張:
“我大逆不道?”他緩緩向前走進一步。
“我反了天了?”他又走進一步,步履緩慢向前移,每一步落地,都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夜燼的身高高出落黎兩個頭,步步逼近時,影子早已将她的整個身體覆住了,就連落黎臉上悄悄爬上的紅暈也被輕而易舉的藏了起來。
落黎光着腳,兩只雪白的腳丫在地面上‘蹭蹭’的向後滑,她被逼得向後退着,直至退到牆角,這才擡頭對上幽藍色的眸子。
靈光閃過,光着腳丫的她早已換上了新的步履。
“下次不許再光腳。”
落黎手指緊張的扣着門框,“你…你你你你你!”她結巴的語無倫次,“這是你對師父說話的語氣嗎?”
夜燼在心中偷笑,突然間,響起了兩聲清脆的叫聲。
“吱吱。”
沒等夜燼開口,落黎手指上的靈戒忽的發光,滾燙灼燒感沿着手指末端擴散,最終從一個硬邦邦的質感變成毛茸茸的質感。
“撲通---”
毛茸茸的小家夥掉在了地上,它下地的瞬間,雙腳一蹬,一道小小的紅毛影子直接向上竄出,直接撲向落黎懷中。
正是小七!
它用小巧腦袋使勁地蹭着落黎冰冷的手,喉嚨裏發出委屈又焦急的嗚咽聲,它感知到了主人靈魂的混亂和冰冷,只想用自己小小的溫暖喚醒她。
落黎對這突如其來的家夥吓得不輕,身為白靈的她,本身就對毛茸茸的東西觸碰異常敏感,她下意識身體猛地向後縮,手臂在空中胡亂一揮。
“滾開!”
“啪嗒---”
毫無防備的小七被這股大力直接甩飛出去,小小的身體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痛楚的悶哼,軟軟地滑落在地。
這粗暴的一幕讓夜燼和梵音的心都揪緊了。梵音忍不住想上前抱起小七,問道:“沈汐遙何時有的鳳凰?”
“不知道。”紀甜甜攤手回答。
夜燼看着小七痛苦又委屈的樣子,緩緩走上前,撫摸它的頭頂,小七從梵音懷中掙脫開,跌跌撞撞的跑到夜燼的腳邊,用小爪子焦急的扒拉着他的衣角。
仰着小腦袋,吱吱喳喳地叫個不停,小爪子還不停地指向門外。
“喂!你別碰他!”落黎既害怕又想靠近,但最終還是止步了。
夜燼看着小七,心中一動,他想起小七作為靈獸,有時會有些特殊的靈覺。他蹲下身,輕輕撫摸着驚魂未定的小家夥,低聲問道:“你想讓我們出去?”
小七拼命點頭,小爪子指向門外,甚至焦急地原地轉了兩圈。
夜燼沉吟片刻。
與其在這冰冷的房間裏僵持,不如出去走走,或許還能讓她想起些許。
夜燼緩緩起身,目光再次望向落黎,“躺了許久,想必你也悶了,外面…似乎很熱鬧,不如我們出去走走?”
神君也是第一回約女子出去游玩,話語中褪去了之前的篤定,說實話,他也不太好意思,當這句話說出口時,眼睛慌張的不知該往哪裏看。
“不要!”
落黎目光落向梵音和紀甜甜二人,“本座乃奉神宗宗主,豈容爾等凡夫俗子近身糾纏?”
紀甜甜看着她這副拒人千裏的模樣也不慣着,直接開口。
“好啊你,說我們是凡夫俗子,不想與我們近身糾纏,那你如今這副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的狼狽模樣,又好到哪裏去?”
“我還不樂意與你近身糾纏呢!”
“紀甜甜。”梵音将一只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別這樣說,她如今沒有記憶,不能怪她。”
紀甜甜肩膀一偏,避開他的手,“乾嘛,別碰我!”她擡頭瞪了梵音一眼,這一眼,讓他的心底‘咯噔’一下。
他印象中的紀甜甜,對自己的态度不是這樣的,從前的她,總是圍着他轉,恨不得時時刻刻待在自己身旁,可方才肩膀移走的那一瞬,讓他的心慌了一息。
右手懸在空中,無處下落。
梵音委屈的神情不小心的表露出來。
紀甜甜繼續說着、怼着,梵音逐漸聽不清她講話,直到落黎的怒音再次響起。
“你!我……”落黎氣的不知該如何回怼,她狠狠瞪着紀甜甜,想開口說些髒話,硬是說不出口,或許是潛意識在作祟,她腦袋空洞,只能在氣勢上壓她一頭。
梵音見狀給夜燼瘋狂的使眼色,仿佛在說:快帶她走!快停止這場鬧劇!實際上,是他想要創造與紀甜甜單獨相處的時間。
夜燼也領會到了,直接将靠在牆角處的落黎手腕抓起,冰冷的皮膚觸感蔓延手心,他身上的全部肌肉都在用力,畢竟,一個男子輕易是拽不動一個生氣的女子的。
“跟我走。”他的聲音不容置喙。
“放肆!松開!”落黎用力摔着她的手腕,使勁渾身解數擰着手腕,可她的力量終究比不過夜燼,推搡中,無意間,便被拉出了奉神宗宮殿,
“沈遲!你松手!”
“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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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甜甜洋洋得意的望着落黎被拖走,随即也轉身向門外,沒有正眼瞧梵音一下,到門口處,還順勢拍了拍肩膀。
梵音心慌了,他不知她是什麽意思,也不知她為何突然不理他了,是在與他置氣嗎?若是置氣,為何置氣?話都沒說清楚就走了?
他大步向前,拉住紀甜甜的胳膊,下一秒,一個圓圓的臉蛋回眸朝他翻了個白眼,她還一味的要甩開梵音的手。
“滾開!”
“你究竟怎麽了?”梵音手心緊張的都是汗,一個潇灑之人,在與姑娘說話時,突然變得擰巴起來。
紀甜甜聽到這話,更加生氣了,胳膊直接向外翻,給他一個肘擊,跑了出去。
如今天道游戲的第一關還未結束,系統早已開啓了追殺模式,紀甜甜單獨跑出去,他不放心,便追了出去。
紀甜甜跑得越來越快,梵音一直在她身後追着,追上她後,梵音直接将胳膊橫在她面前,“有什麽氣,當面說清楚再走。”
她單側嘴角勾起,“梵音,你以為你是誰啊?你憑什麽拿這種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我?你憑什麽命令我?”
梵音低着頭,知曉自己方才的話有些嚴重了,“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
“只是怕你生我氣而已…”
紀甜甜肩膀顫抖着,臉瞥向另一側,越想越委屈,她不是愛哭的人,可一旦有人放軟了話,她便會忍不住的流出眼淚。
她狠狠捶打梵音的胸口,将心中的委屈道出,“都這樣了,你還向着沈汐遙說話!梵音,你沒有心!你沒有!”
梵音就站在那裏任她打,疼也忍着,痛也忍着。
他也是分析了當時的情況,才說出口的,如今回想起來,他如此做的确不公平,既是做錯了事,就該打。
布料被拍打的聲音與周圍的風聲形成了一個交響樂。
“對不起……”
此話一出口,紀甜甜捶打胸口的手頓了一下。
越來越緩,越來越慢,最終停止了,紅着眼眶的她微微擡首,她不敢相信,青雲宗大弟子,竟還有低頭認錯的一面。
她伸手抹開一把眼淚,“你……”
“抱歉,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如此說話,我不該不考慮你的感受,不該惹你生氣,下回不會了。”
紀甜甜抽噎的問道:“你不厭煩我嗎?”
“不厭煩!”
“我不厭煩你。”
梵音沒有猶豫的說出口,“我們可是有過生死之交的朋友,既是朋友,厭煩二字怎可沾邊?”
紀甜甜心髒收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眼眶紅紅的,望着梵音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有生之年從未想過,梵音還能與她做朋友。
聚魂簪劇烈的晃動着。
風動、帆動、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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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黎被夜燼一路拽到了人群聚集的集市中,人潮湧湧、車水馬龍。夜間的集市亮着彩燈,五顏六色的燈籠晃在昏沉的天地間,為壓抑的游戲世界添上了一絲歡愉。
吆喝聲自遠方傳來,游戲世界中的平民,過得與現實的人界一模一樣。
“放開我!沈遲!”落黎厲聲呵斥,手腕用力掙紮,試圖甩開夜燼的手掌。
然而,夜燼非但沒有松開,反而五指收攏,将她纖細的手腕更緊地包裹住,滾燙的體溫,燙得她心頭莫名一悸。
夜燼反應如此大,還有一個原因,沈遲這個名字太過刺耳,他不喜歡,他不允許任何男子的名字被她時刻挂在嘴邊。
“你以後,不許再叫這個名字。”
“憑什麽?!”
“你不應,我便不松手。”夜燼目光鎖在她的眸子上,神情篤定。
落黎氣勢洶洶右腳高擡,然後極速下落砸向夜燼的左腳,她右腳左右擰着,抿着嘴,出着氣。
“本殿再說一遍,松手!”
夜燼強忍腳背壓痛,表情使勁憋着,表現出一副無動于衷的模樣,然而,手掌早已成拳,緊背身後。
“不松。”
落黎見他忍耐力極強,于是猛地低下頭,對準夜燼緊握着她手腕的小臂,張開嘴,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咬了下去。
“唔!”夜燼悶哼一聲,身體繃緊,刺痛傳到小臂處,鋒利的貝齒刺破皮膚、嵌入血肉,溫熱的液體溢出,染紅了他素白的衣袖。
落黎也不嫌腥,只是一味的賭氣。
夜燼在這期間,艱難的吐出八個字。
“我不是他。”
“我是夜燼。”
他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着些許痛楚。
夜燼……
這兩個字讓落黎的動作突然僵住,牙齒不受控制地松開了手臂。
好熟悉的名字,她怔了片刻,不知為何,這個名字讓她的腦海中浮現的人有了形狀,她擡起頭,望着夜燼蒼白的面容,汗液嘀嗒,眼眶也微微染紅。
夜燼的容貌,與她夢中那個模糊之人的容貌有些許相似,她的心被揪着,落黎皺着眉,仔細回想夢中的細節,卻半點也記不起。
罷了,一個夢而已,假的,都是假的。
當她再次擡頭望向夜燼的眸子時,一眼便注意到通紅的眼眶和微紅的眼尾。
落黎心中‘咯噔’一下,她第一反應就是:我給他咬哭了?
這個假設成立,她的牙還是太尖了,被咬哭也很正常。
落黎慌的趕忙伸出手撫摸他的頭頂,安撫道:“乖徒兒,不哭了。”她還順勢用神力溫熈手臂上的齒痕,“師父下口有點重了。”
夜燼皺着眉,“呵”的笑了一瞬,薄唇微啓,他內心裝着千言萬語,可滾到口頭處時,就化為了幾個字。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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