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記憶恢複

此話已經出口, 在場的所有人都表情瞬間黯淡了，夜燼睫毛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落黎也皺起了眉頭, 她清楚的感受到氣氛的微妙。

所有人都預料到了, 只是沒人說罷了，倘若這場游戲真能有人贏，那也就不存在什麽恨意天道了。

夜燼抛開了低落的心情，直沖主題問去, “既然你跟遙兒扮演的都是白靈, 那你獲得無上神力後，也失憶了嗎？”

暮可心猶豫片刻，随即微微點頭，“沒錯, 在完成任務, 剝奪神丹之後, 我的記憶便被清空了。”

“那你…是如何恢複的？”

暮可心再次沉默了, 她沒有回答，反而擡起手，無意識的按在自己的胸口處。

“我不知道, 可能在這裏待久了，慢慢恢複了, 也可能……心中還存有一點善念吧。”

她說的雲裏霧裏的，讓梵音直皺眉，在他的心中，青雲宗的大師姐，說話可不是這個樣模樣, 她的性格應是直爽的，而不是想如今這麽毫無生氣。

再者，什麽心中還存着一點善念，在梵音心中，他的師姐一直都是直白的、友善的，如今眼前這個人，說的驢唇不對馬嘴。

梵音有一個猜測，此人并不是真的暮可心，或許真正的師姐早已經被這個假冒的殺害了，他強行維持表面的平靜，壓低聲音試探的問道：

“你在這裏待了多久？”

暮可心的眸子忽的斂了一瞬，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但好在用輕柔的聲音蓋過。

“大約三五百年了。”

不對，完全不對，梵音盯着眼前的女子，皮膚細膩雪白，眉眼處連一點褶皺都沒有，就連微笑時的法令紋也沒有，整個人簡直太過完美，根本不像梵音的師姐。

落黎也察覺到了異常，師姐的皮膚怎會比師弟的皮膚更好更彈？她右手手指捏着下巴思考者，夜燼警惕的抓住落黎的胳膊，将她緩緩帶到身後，将她護了起來。

“你究竟是誰？”梵音聲音擡高些許，“你根本不是我的師姐！”說話間，梵音緩緩向後退去，拉着紀甜甜也往自己身後塞，召出貼身佩劍，将劍柄橫在胸前。

水晶樹葉的光芒黯淡了幾分。

暮可心嘆氣、擡眼、起身動作一氣呵成，臉上露出了被識破後沒勁的笑容，得意的臉上挂着幾分漫不經心。

“我，就是暮可心。”

“不可能！”梵音喊了出來，“我的師姐是這個世上最好的師姐！她曾為我受過傷，下雨時為我撐過傘，甚直在我被師父罵時，都會跪下來替我求情！可你如今的模樣、神情、說話的語氣……無論哪一點，都不像她。”

在梵音的眼中，暮可心就是這樣一個頂天立地的大姐姐，紀甜甜也曾聽說過暮可心的大名，她可是被青雲宗長老捧在手心，被當做所有青雲宗弟子榜樣的好師姐。

暮可心嗤笑一聲，在四人的面前來回踱步，手上還是不是盤着手串，“你還記不記得青雲宗死去數千名師弟們？”

數千名？！

青雲宗還有此等大事？就連夜燼一個九重山神君都不知，落黎和紀甜甜被定在原地，如此大規模的死亡，除了混戰、瘟疫，他們實在想不到到底是何等事情能死這麽多人。

但這件事，梵音記得可太清楚了，當時整個宗門似是被邪氣入侵，然後每天的傍晚都會固定死六七個弟子，長老們也曾想要查其死因，抓到兇手，可最終都無從下手。

原因很簡單，因為死者壓根沒有死因，身上沒有一處傷痕，甚至用靈力探查也檢測不出任何端倪，每一具屍體都入活人閉眼睡覺一樣正常。

甚至，在場的長老們也會因此無緣無故的喪命。

因為長老們的貪生怕死，這件事也沒有再繼續查下去，在他們看來，反正一天就死六七個，每天再招個三四十個，人數便回來了。

梵音擡起頭，疑惑着看向暮可心的臉，“你怎會知曉？”

此事被青雲宗封的密不透風，外界之人根本沒有機會知曉，這些怪事，只有青雲宗弟子才知。

暮可心會心一笑，“因為，我就是你的師姐，我就是暮可心。”

“你說謊！”梵音大喊道，聲音高了兩個度。

“我還可以告訴你，青雲宗那些弟子，都是我殺的。”暮可心嘴角向上揚，随即大笑了起來，“師弟啊，你真是可笑至極，我竟沒想到，你竟将我看得如此重要。”

梵音無力的垂眸，聲音很低，“為什麽？為什麽這樣做？”

“因為我自始至終，都是容長老派來的人，我是赤伶的殺人利器，我需要殺很多很多的人，如此，才能夠積攢足夠的恨意供赤伶飽腹，只要她飽腹了，就能讓我的容顏永駐！”

梵音逐漸接受了事實，“那你，為何不殺了我？”

暮可心微微擡眼，“殺你，當然想殺你，我曾動過無數次殺心，可我發覺無論如何都殺不了你，每次想要動手，都停在了我思考之前！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護着你，你該慶幸！”

梵音眼眶微紅，“那你為何要護我？為何給我撐傘，為何替我求情，又為何要替我受罰？師姐，我一直都将你當成我的親姐姐！你感受不到嗎？”

紀甜甜比梵音還揪心，她攥緊拳頭，時刻觀察他的狀态，當梵音控制不住身體顫抖時，她便會輕輕在他肩上搭起一只手，仔細安撫着他。

暮可心伸手撫摸着心髒，“護你，當然是掩蓋我殺手的身份啊，每當我被懷疑時，不都是你站出來替我說的話嗎？既然我殺不了你，那我就只能好好的利用你喽。”

這個答案讓梵音的心徹底死了，他接受不了從小一直陪着自己長大的師姐是奸細，更接受不了曾經師姐對他的種種全是假的。

落黎攥着拳頭，看着梵音一片真心錯付，她紅了眼眶，聽着這麽一個令人唏噓的故事，落黎背後發涼，虛汗浸濕了衣衫。

另她不解的是，梵音身體究竟有何異處，另暮可心如何也殺不了他？

夜燼早已看破了一切，上前一步，嘴角微微勾起，“你之所以殺不了梵音，是因為在這個因果循環的世界中，他起到一個極其關鍵的作用。”

紀甜甜仰頭望着夜燼，“神君，什麽意思？我沒聽明白。”

落黎倒是反應了過來，接着夜燼的話解釋着，“赤伶被關進歸墟之淵，是我們四人一同的功勞，當初暮可心若動手殺了梵音，那他就不會出現在這裏，與我們一同封印赤伶，少了這麽重要的一員，赤伶便不會被我們封印。”

“因果循環？”紀甜甜驚嘆的念出這四個字。

夜燼微微點頭，“沒錯，今日的因，成就了明日的果，而明日的果，反而還同時影響着今日的因。”

梵音被夜燼這麽一推理，也似是懂了，“因果循環，原來我早已成了因果循環中關鍵的一環，所以保護我不被殺害的力量，是因果的力量？”

“沒錯。”夜燼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紀甜甜恍然大悟，右手的食指戳着自己的臉頰，整個人都放輕松許多，“所以說，在第一關天道游戲中，我們四個人都是因果循環中關鍵的一環，少了誰都不行，那如此推斷……”

紀甜甜的手指着暮可心，“你，殺不了我們。”

暮可心哪管這些，她緩慢向紀甜甜走去，梵音緊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後拉，“是啊，我殺不了你們，可你們永遠也別想出去。”

“不防告訴你們，這裏的世界完全與外界相隔，就連時間都是靜止的，想要走出去，就得打破時間靜止法則，沒有人能夠打破，也沒有人能夠出的去。”

“誰說的？”落黎站了出來，輕松的抻了抻懶腰，随即笑道，“本姑娘就有法子打破時間靜止法則。”

她嘴角彎了彎，望向夜燼，笑得明媚，“師父，你相信我嗎？”她的目光又滑到紀甜甜和梵音身上，“二位，你們相信我嗎？”

夜燼在這一刻思緒全部被打亂了，幽藍色的模子在這一瞬間變得有神，他反複着确認站在他面前的少女，不可置信道：

“你恢複記憶了？”

紀甜甜愣在原地，雙手捂着嘴，眼珠瞪的溜圓，眼神與梵音四目相對。

“沈？”

“汐？”

“遙？”

落黎俏皮的點頭，“诶呀，放心吧，我早就恢複記憶了，在踏入這個地方的後一秒，我就已經恢複了。”

她繼續道：“如暮可心所說，這裏的世界完全與外界相隔，也就是說，這裏根本不是游戲世界，既然不是游戲世界，那麽系統對我記憶的束縛也就瓦解了，我也順勢恢複記憶了。”

“原來是這樣……”紀甜甜還未緩過來，如此大的信息量直沖腦子裏，她懵懵懂懂的點頭。

夜燼沒有認真聽落黎講話，眼眶一直泛着紅，他終于将日思夜想之人盼來了，想到這，一滴眼淚直直滴落在地，他想要沖上去緊緊的抱住她，想對她說，自己到底有多想她，他比任何人都在乎她。

可沒等夜燼向前擁抱，一把寒氣凜冽的劍便直直刺入他的胸口處。

夜燼擡眼望去，落黎的眼中充滿着淚水，鼻尖紅撲撲的。

她舉着三恨劍，沒留半分情面，狠狠的刺進夜燼的胸膛。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