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6章 只差一步

關燈
第46章 只差一步

“萬一我樣貌醜陋……”沐桐子臉頰泛紅, 腦海中想過無數個場景。

楚烷歌身子顫着,呼吸交錯重濁,在她耳邊細語, “無論你是何模樣, 我都愛你, 我喜歡的從來不是外表的你。”

那個吻又密密麻麻的落了下來,滾燙的氣息在唇齒間發散,二人氣息交融,在漫漫長夜中獨享春曉。

肌膚緊貼, 他的手臂緊緊環住對方的腰背, 另一只手則失控地探入對方濃密的發間,在意識的長河中不斷摸索探尋,流星自天邊劃過,劃進了月亮裏。

燭火在他們激烈動作帶起的氣流中瘋狂搖曳, 在牆壁上投下劇烈晃動的巨大影子…

第二日清晨, 晨光熹微。

沐桐子側卧在楚浣歌身邊, 他覆眼的素白飄帶昨夜在情動時滑落, 此刻安靜地散落在枕畔,露出了濃密的長睫。

楚浣歌已悠悠轉醒,飄帶系好, 隔絕了晨光,他伸出手, 精準地握住了她尚未收回的雙手。

“阿楚,”沐桐子顫抖的說道,“我今日便會為你解去‘妖月枯’之毒。”

楚浣歌的唇角立刻揚起,“我知道你昨日說過,有十成把握, 我相信你。”

沐桐子心尖一顫,“只是此毒畢竟根植已久,拔除之後,毒素對身體的侵蝕雖解,但視覺的恢複非一日之功,所以你的眼睛需要半個月的光景,才能徹底複明。”

“半個月?”

楚浣歌輕輕的笑了笑:“無妨。只要能重見天日,莫說半月,便是半載,又有何妨?”

他摸索着将她的雙手拉得更近,直至貼在自己溫熱的胸膛之上,感受着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我相信你,小六。你說半月,那便半月,這半月,我正好賴在你這裏,好好休養,順便……”

他微微偏頭,“聽聽你為我描述這山間的晨昏,還有……你的樣子。”

沐桐子不知怎的,淚水忍不住的往下流:傻瓜,哪裏需要半個月?

妖月枯就是以妖族精元為引、專克生靈的奇毒,此毒真正的解法,她早已在族中秘典中窺見,所謂十成把握,代價便是以命換命,以妖丹為引,渡盡本源精元。

一日,只需一日,當毒清之日,便是她妖丹碎裂、本源枯竭、魂飛魄散之時。

那所謂的“半月之期”,不過是她為自己偷來的、最後的相伴時光。

楚浣歌察覺到了她情緒的細微波動,只當她是緊張,笑着将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下巴抵着她的發頂,他太愛她了,以至于久久不肯撒手。

[十天後]

沐桐子正在廬內分揀新采的草藥,眼角餘光瞥見楚浣歌摸索着起身,拿起倚在床邊的木杖。

“你要去哪?”她放下手中的藥草,跟着他後面走着。

楚浣歌覆着白布的臉轉向她,笑容十分純粹,“躺久了悶得慌,想出去走走,透透氣,這山路我熟,放心。”

沐桐子想到他近日脈象确實平穩了些,便點了點頭:“早些回來,莫要走遠。”

“好。” 他應得乾脆,竹杖點在青石板上,發出篤篤的輕響,一步步走出了小院。

過了許久,等到太陽落山了,楚烷歌才住着拐杖回來,篤篤的竹杖聲由遠及近。

沐桐子聞聲擡頭,臉上瞬間綻開如釋重負的笑容。

她放下手中剛洗淨的草藥,快步迎到院門邊:

“阿楚!你可算是回來了,再遲些,我都要出去尋你了!”

她自然地伸出手,想去攙扶那剛踏上臺階的身影。

然而,那只微涼的手,卻狠狠地将她的手甩開。

“滾!”

沐桐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她踉跄着後退半步。

“你……”

她的聲音顫抖着,“阿楚,你這是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還是毒…又發作了嗎?”她強壓下心頭的恐慌。

“沒有,就是心情不好。”他修長的手指,抓住了蒙眼的白布,将它扯了下來。

“阿楚!你能看見了?!”

“關你何事?”

冷冰冰的望向沐桐子,這雙眸子生的極美,但眉梢壓眼,卻格外鋒利,整體看去,一點也不像楚烷歌之前的模樣。

沐桐子上前一步,直接摟住了他,“阿楚,你快與我說說,你究竟為何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可等來的不是答案,而是冰冷劍鞘刺入小腹的聲音。

“本想多留你幾日……”

“可你卻一次又一次,用你這肮髒的妖身,觸碰我的底線!”

沐桐子弓起身子,劇痛瞬間抽乾了肺裏所有的空氣。

“孩子…我們的孩子…”

“妖孽。”

他的聲音十分冰冷:“妖孽就該被斬于劍下,污穢血脈,更當斷絕根源。”

“為…為什麽……”

沐桐子死死抓住那穿透身體的劍刃,指縫間被割裂,鮮血淋漓。

“你不是說,不在乎我是誰麽?阿楚……”

楚浣歌手腕猛地一擰,劍刃在沐桐子腹中殘忍地攪動。

“我是人,你是妖。”

楚浣遲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波瀾,“死于我劍下,是你的宿命。”

滾燙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混合着嘴角湧出的鮮血,劃過她蒼白的臉頰,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可我懷了你的孩子啊!”

“妖孽所生的孽種”

“自然也是妖孽,血脈污濁,天地不容,更該殺!”

劇痛撕裂了身體,但更徹底撕裂的,是她對那個男人的所有愛戀、信任和最後的幻想。

“楚浣歌!”

“我這一生,懸壺濟世、救人無數,我沒有錯!” 她嘶吼着,帶着泣血的控訴,“可唯獨…救了你,是我此生最大的錯!”

“你在騙我!” 她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随着這聲低語,濃郁如墨的黑霧瞬間從她染血的身體裏噴湧而出。

血泊中的身影,在翻騰的黑霧中緩緩站起,素衣被鮮血和污穢染透,淩亂地貼在身上。

曾經懸壺濟世的山間神醫沐桐子,已徹底死去。

站在血泊與黑霧之中的,是被至愛背叛、骨肉被屠、徹底堕入黑暗深淵的妖女。

籠罩着夜燼和落黎的幽藍光芒逐漸熄滅,他們緩緩的睜開了雙眼,不可置信的望向楚烷歌的方向。

“不對!”落黎搖着頭,望向夜燼的眼光帶着深沉。

“你的意思是說,記憶不對?”夜燼問道。

“不是,我們追溯的自始至終都是沐桐子的記憶,所以我們所感所看的,也都是站在沐桐子的視角看的。”

落黎繼續分析,“我總隐隐約約的覺得,此事另有隐情。”

“再來一次!”夜燼聽她這麽一分析,也覺得有幾分不對,“這回追溯楚烷歌的記憶。”

“嗯!”落黎點頭後,再次與夜燼掐訣結印,通感術再次生效,将二人拉回了楚烷歌拄着拐杖出去的那一幕。

---

微涼的山風掠過楚烷歌素白的蒙眼布,帶來草木特有的清新。

他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濃密的竹影深處,光線驟然暗沉下來。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小徑前方,擋住了去路。

是楚烷遲!

他臉上沒有覆着那張毫無紋飾的玄鐵面具。

此人竟和楚烷歌生的一模一樣。

“我的好弟弟。”楚浣遲的聲音刺骨,“看來這青山綠水,倒是養得你忘了自己的本分。”

楚浣歌渾身繃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前方危險的靈力波動。

“你為何如此陰魂不散?”

楚浣遲冷哼一聲,“陰魂不散?好一個陰魂不散,弟弟,我倒是覺得你更像那飄蕩在世間的陰魂,不如,你現在就去死。”

楚烷歌什麽也看不見,他絕不可以死去,沐桐子還在家裏等着他,他還有個未出生的孩子!

“哥哥!你為何要逼我至此?”他話語帶着焦急,“我只想在這裏安穩度日,從來都沒想過與你争!那些滔天全是我全都不在乎!我全都給你!好不好?”

楚烷遲垂着眸子,眼裏全是輕蔑,“可是,你只要一日在世,我便一日不得安寧!你別忘了,咱們的好‘父母’,想來都是捧高踩低呢,這麽多年來,我過得如何,你難道不知道嗎?”

“因為你,我自始至終都沒被他們正眼看過!楚烷歌,你說說,你究竟該不該死?”

楚烷歌真的怕了,他深中妖月枯,根本打不過他,絕望之下,他“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

“哥哥,我求求你,放了我,我只是想安安穩穩的度日而已!”

他有了家。

有了孩子。

就連‘妖月枯’也要解了。

只差一步,就一步。

劍光一閃而過,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就将楚挽歌的頭顱砍了下來。

少年英才,年少成名,娶妻生子。

最終,敗給了自己的親哥哥。

何其諷刺。

“何其諷刺。”落黎眼眶又紅了一圈。

夜燼雖為鬼王,但當他身臨其境體會到這場悲劇時,心理也不是滋味,不知是什麽原因,他的身體劇烈的顫動着,似是突破了某種限制。

紅色的眸子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幽藍色的眸子。

落黎的師尊回來了。

變回的一瞬間,眼淚便止不住的流,他一直将楚挽歌當成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到頭來,‘朋友’二字卻換來了無盡的欺騙。

就連,名字都是假的。

此刻的楚烷歌,真名叫楚烷遲。

當二人再次擡眸,望向沐桐子的眼眸時,他們瞬間理解了她。

真相永遠不會被埋沒。

“沐小六!”落黎情急之下,喊出了這個名字。

作者有話說:

好讨厭楚烷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