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鐘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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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被慌亂吓得舉起雙手, 眼神飄到落黎的方向,總感覺有些熟悉,仿佛在哪裏見過。
他身體顫抖的不成樣子, “你你你你…你們竟有有刀???”
落黎笑了一聲, 端着三恨劍繞過他的脖頸, 站到了天師面前,“看清楚了,這是劍,不是刀。”
“你你你你…你們竟有劍!”
“別廢話。”夜燼不耐煩的打斷了他說的話, “說!你來到這裏, 要乾什麽?”
那天師嘴唇哆嗦着,吐沫星子滿天飛,“你們究竟是誰?我…我憑什麽告訴你們?”
夜燼單手施法,靈力凝聚于指尖, 随即點了燭火, 照亮了整間屋子。
屋中點了燈, 落黎和夜燼的臉在紅橘光中, 被天師看的一清二楚。
天師看到二人的臉後,震驚的不知所措,“是……是你們!還有你!”他指着夜燼泛着靈光的手指, “你…你何方神聖?竟可施展邪術做法!”
落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還邪術, 還做法,“你以為誰都與你一樣嗎?”
她重新将三恨劍置于他的脖頸處,“說!你叫什麽名字?家在何處?為何來此?”
那天師見逃不過,便開口道,“小人姓鐘, 名…名半仙。”
“呵,半仙?”夜燼的六爻劍笑得顫抖。
“是我自封的……”
若是在九重山,自封半仙,就是亵渎神明,那可是要遭受天雷的重罪。
“繼續說!”落黎說道。
“我住在五道門,是個正經宗門!我真的是天師!不是假冒的!”
“正經天師?怎麽,正經到要跑路嗎?”夜燼笑了笑。
那天師眼睛一轉,“不不不!二位大俠錯怪我了,不是跑路!是走路!”
“………”
夜燼提膝便向他踹去,直接另那人跌倒在地,包袱中‘叮鈴咣當’的滾在地上。
“有何區別?”
“跑和走的區別……”他聲音越來越小。
“再廢話,本君就地解決你。最後問你一遍,你為何來此?有何目的?”
“……額”天師猶豫了。
落黎還不忘補一腳,“說!每次問你都不說,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诶呦喂!我說!我說不行嗎!”他直接皺眉癱坐在地上,“我是騙我師父偷偷跑過來的,若告訴你們,被你們傳了出去,這該如何是好?”
落黎:“為何偷跑?”
“村長花了重金,說是要給禾偶驅邪,村長與我說,這個村子有邪氣!必須每月定是來,我貪財,就來了。”
夜燼眼神飄向落黎身上,“驅邪?那她為何會長高?”
“對啊,我為何會長高?”
天師磕磕巴巴的站起身,“長高嘛……邪氣入體,阻斷了筋骨生長,等邪氣一出,自然就長高了!”
夜燼一臉:你看本君信嗎?
下一秒,他便将六爻劍豎起,想要直刺入他的腳背,誰知這天師是會點功夫在身的,他猛地一個鯉魚打挺,雙腳騰空踹偏了劍鋒,右手死死攥住背上的包袱,左手抄起方才從櫃中翻出的物件,整個人像一尾被踩了尾巴的泥鳅,嗖地從門縫間鑽了出去。
“騙子!”
落黎掃了一眼那人拿走的物體是木制的,還有些血跡在上,她擡頭對夜燼說,“師父,那個東西一定不簡單!”
“追!”夜燼二話不說便帶着落黎出了門。
禾偶村的夜沒有一盞燈火,連月光都被厚重的雲層悶死在穹頂之上。
二人只得運起靈力,掌心各托起一團藍色的冷光,勉強照亮腳前數步的路。
那天師跑的極快,跟老鼠一樣,落黎和夜燼二人一出門,便早已沒了蹤跡,好在地上留了一串腳印,泥地濕軟,靴底的紋路印得清清楚楚。
二人循着腳印緊追,可沒追多遠,落黎便發現不對了。
地上不止天師一人的足跡,另有好幾雙腳印交錯重疊,尺碼更大,步幅更寬,看形狀也是靴印,卻淺得不成樣子。
那般大的腳,那般寬的步伐,踩在泥地上理應是極深的坑痕,可這些腳印卻淡得瘆人,若不借着靈光細瞧,幾乎辨不出來。
“能留下這麽大腳印的,身量必定不矮,”落黎一邊追一邊蹙眉,呼吸微亂,“可印子這麽淺……”
她頓了頓,擡眼望向夜燼:“他們可能不是人。”
夜燼可能也猜到了,他們必須跟上去,這樣才能獲取更多線索。
可當他們擡頭想要上前時,一個機械聲音突然響起。
[警告玩家!]
[警告玩家!]
[警告玩家!]
[晚上出行不是個好主意。]
[請玩家仔細斟酌。]
落黎與夜燼對視一眼,尚未來得及開口,那道聲音又響了起來。這一次語調忽然轉了個彎,帶上了一縷極不合時宜的笑意。
[哦!對了,提醒玩家一嘴,千萬!務必!不要碰到人形木偶呦~]
[尤其是與自己長得相像的木偶。]
“木偶?”落黎斟酌思考這個詞語。
夜燼似是想到了什麽,“遙兒,你記不記得那天傍晚時的紀甜甜?”
他這麽一說,落黎似是想起來了什麽,“師父,你是說,那個紀甜甜是木偶做的?”
他同意點頭。
落黎邊尋着腳印便道,“系統說,有與自己相像的木偶,所以,早上的紀甜甜是真人,而晚上我們看到的紀甜甜有可能就是與她相像的木偶?”
夜燼眉眼壓低,“還有一種可能,跟我們相處的紀甜甜一直都是木偶。”
兩種可能,每鐘都成立。
若她不是木偶,那行為舉止也詭異的很。
若她是木偶,她所持有的記憶又該作何解釋?
落黎不再想,簡直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他們往前繼續走着,時刻警惕着周圍的變動。
落黎拽進夜燼的衣角,咬着下嘴唇,路道些許泥濘,有時走不穩。
夜燼頓了一下,餘光瞥見她的白皙手,“想牽嗎?”
“……”
什麽措辭?
落黎慌張開口,“師父你別誤會,只是道路太過泥濘,我怕摔跤而已。”
夜燼唇角向上提了提,單手略過衣角直奔她的手掌,“想牽就直說。”
“你?我沒有!”
“噓,小點聲,為師牽着你就是了。”夜燼露出一副得逞的笑。
落黎也拿這種自戀的人沒辦法,只顧一味向前挪步,“你不牽我,我也不會摔倒。”
“诶呦!”
叫聲伴着摔跤的聲音交雜傳入夜燼的耳朵。
“撲通----”
她整個身子向前趴去,狠狠的摔倒在了泥地裏。
“……”
尴尬漫上耳根,落黎渾身都被泥濘垂憐了,夜燼即便牽着手,也沒能攔得住突如其來的意外,幸虧是泥地,否則她渾身上下都會被磕青。
夜燼俯下身,一手仍握着她,另一只手穿過她的腋下将她往上扶,夜燼還不忘調侃,“不是摔不倒嗎?”
落黎借着夜燼的力量起身,抓得他身上全是泥掌印。
“不是我自己摔的!有東西絆了我一下!”她狡辯着。
夜燼盯着落黎那張尴尬的笑臉,忍不住哂笑一聲,要是落黎如今還是小孩模樣,他定要将她抱起。
“什麽東西?”
“不知道。”
她揉着膝蓋,順手将泥地裏的硬東西掏出來,拿東西觸感冰涼而粗糙,像一截深埋地底的朽木,泥濘裹得嚴嚴實實,她摳了半天才勉強讓那東西露出個頂來。
夜燼将指尖的靈光壓低,湊近地面。
糊滿泥濘的一團圓物微微凸出地表。
他用指腹刮去表層濕泥,底下漸漸顯露的是一雙泛紅的眼睛,眸子是亮紅色的,嵌在一顆木頭雕成的頭顱上,泥水順着眼窩的凹槽淌下來。
落黎湊近仔細一看,“是木偶的腦袋!”
她吓得後退一步,夜燼伸手将木偶的下半身掏出,擦了身子仔細觀望一番。
“沒事,只是個普通的玩具木偶罷了。”
落黎盯着木偶那雙猩紅的眼。整只木偶不過巴掌大小,身子雕得粗糙,四肢以麻線粗略地串在軀乾上,唯獨這雙眼睛帶着些許詭異,她記憶回溯,思考着、回憶着。
“不對,這個木偶不簡單。”
“怎麽說?”
“師父,那個騙子手裏拿的八九不離十就是此物,他方才在屋中翻找的就是這東西!我看到了。”
落黎在鐘半仙慌忙逃竄之時無意間撇了一眼,她一開始還不确定是什麽東西,如今仔細想來,輪廓、大小、質地,全都對得上,是木偶沒跑了。
“師父,這…這東西不會殺人吧?”
夜燼拉着落黎直起身子,然後手裏不停的擺弄着小木偶,“不會,既然鐘半仙連跑路都要帶上,那這東西定能保命。”
他嘆了口氣,“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夜燼:“只不過他丢了這麽要緊的東西,一定會回來取。我們只需在此守株待兔。”
落黎壓低了聲音,語速快了幾分:“師父,我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那騙子丢了保命的東西,若是半路遇上什麽兇險,他不僅回不來,我們手裏這條線索也就斷了。”
她擡眼望他,眼底映着靈光的幽藍,“所以我想,我們能不能冒一個小小小小的險?親自去抓他回來?”
此話一出,夜燼沉默了,周圍再次陷入寂靜。
“吱呀吱呀----”
那聲音毫無征兆地從不遠處的暗處傳來。是木頭在擰,是關節在彼此碾磨。是他們昨夜在窗紙上聽過的。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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